第171章

3个月前 作者: 岁时秋
    田纳西的枪法本就不错,体术一击一势更是狠厉。


    爱尔兰光是躲避子弹都已拼尽全力,若是田纳西再靠近,他绝对会处于下风。


    除此之外……田纳西今天好像还有些不一样。


    他居然还会穿带有印花的衣服?


    爱尔兰望着对方身上那件褐色的帽衫,上边印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


    他眉头一皱。


    以往这个人不都是穿一身黑吗?是波本的恶趣味?


    天骤然暗了下来。


    帽子与口罩之间,田纳西灰蓝的眼睛含着疯意,与衣服上的小熊形成了诡异的鲜明对比。


    静间遥注意到了爱尔兰的错愕,冷着脸朝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他是在得到爱尔兰出现的消息后直接从警视厅赶过来的。


    匆忙间他只来得及和公安替身换了衣服, 对方穿的就是这身。降谷零的西装他又舍不得穿来打架,临时买也来不及。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能怎么办! ! !


    爱尔兰眼疾手快地拉开车门,子弹“咚”地一声打在了铁板上。


    他窜入驾驶位,钥匙插入锁孔。点火、踩死油门一气呵成, 连敞开的车门都顾不上关。


    爱尔兰的援军来了,在暗处对着静间遥接连扫射。


    不好!


    静间遥脑袋嗡嗡响,瞳孔骤缩。边躲避着,边用手枪瞄准了挡风玻璃后的那颗头。


    子弹击中玻璃,瞬间如蛛网般炸裂。子弹镶嵌在中央,玻璃却未破碎是特质的玻璃。


    这种距离, 就算穿过了玻璃子弹也一定会偏移。


    静间遥无视了身体的异常,当机立断,快速扫了一眼环境。


    有了。


    爱尔兰伏低身体,单手盲打方向盘,汽车直直朝着静间遥冲来!


    另一只手从敞开的车门缝中探出,枪口锁定了田纳西的眉心。


    这条路很窄,两边都是行道树与花圃。


    空间有限,想要躲避并非易事。


    而且田纳西不会躲的。


    这个人的骨子里就是喜好刺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退。


    爱尔兰探出眼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想之后把这件事分享给琴酒……他还记得,这两人的关系差得要死。如果田纳西死了,想必琴酒也会很高兴吧?


    距离飞速逼近,扳机扣动,那一秒仿佛被无限拉长。


    风尖啸着掠过耳畔,子弹带着硝烟出膛,天空轰隆隆地响起雷声。


    油门已经被踩到底。


    果然如爱尔兰所料,对方并没有躲开。


    静间遥用枪口顶了顶帽檐,灰蓝的眼睛亮起了光。


    他半蹲蓄力,在保险杠几乎要撞上腿的前一瞬,单手撑着车头腾空跃起!


    脑袋里的嗡嗡声又炸开,子弹惊险地擦过他的鼻尖。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咻!咻!”


    暗处发出几声闷响,接连的枪声也停了下来。


    爱尔兰错愕地张大嘴巴。


    疯子!


    滴滴嗒嗒。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同时落下的,还有车顶的一声闷响。


    接着,副驾驶的玻璃碎裂,一个人影从窗框钻了进来。


    不!不可以让田纳西近身!


    爱尔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出高速行驶的车。下落中还对着油箱开了两枪,翻滚进花圃之中。


    枝叶划破皮肤,因为肾上腺素爱尔兰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行道树被撞歪,一声巨响炸响。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那辆车在雨幕中冒着浓烟与火光,车头已经扭曲变形。


    爱尔兰咬着牙摇摇晃晃地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扯开了嘴角。


    疯子?那又怎么样。他终究是人类。


    “咻!”


    一抹金属色的光芒划破浓烟,直冲着爱尔兰而来。


    它的速度太快,也太突然,爱尔兰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入肉声近在咫尺。


    他顿住了,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多了一处贯穿伤,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涌出。黑色的衣料因为鲜血颜色变深,皮肤上温热的触感和失血的脱力感随之而来。


    还没有结束。


    浓烟中晃动着一个身影,单手举枪,一步步向他逼近。


    眼前开始发黑了。


    可他还没有输。


    爱尔兰动了动,嘴角勾起,盲按下了手机上的某个键。


    浓烟中的人露出了面容。


    田纳西的帽子不知飞去了哪里,额角淌着血。口罩还在脸上但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红的擦痕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褐色帽衫被蹭得乌黑一片,小熊印花几乎看不清。


    “波本说得没错。”爱尔兰强撑着站起来,也举起了枪,“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不过,就我们两人未免太寂寞……你觉得,波本愿意和我们作伴吗?”


    爱尔兰余下的增员接踵而至。田纳西的状态一看就不对,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骗你的。


    他才不想和田纳西一起死。


    静间遥耳畔只有“嗡嗡”声,根本听不清爱尔兰说了什么。


    视野也有点模糊了,那张嘴巴变成了一个色块,一张一合的,看不清形状。


    有点烦。


    他怎么嗦嗦的,还不开枪?


    -


    任何正面的情感,在组织里都是奢侈品。


    这种东西就算存在于组织,也只会以一种扭曲的形态呈现。


    组织不需要温情,也从来不存在温情。


    只有体现自己的价值,才能从这个吃人的泥潭中活下去。


    她别无选择。


    水面上似乎下起了雨,岸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库拉索沉浮于水中,屏住了呼吸。


    失策了。没想到波本比想象中难缠得多。


    到底是谁在散播波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情报人员?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波本刻意在组织里制造的假象。


    曾经他身边有苏格兰和莱伊,现在又有田纳西。他从来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


    “田纳西知道吗?”逃离之前,库拉索这么问波本。


    当时的波本含笑不语,但那目光仿佛在反问她:田纳西为什么要知道?


    哈,这就是组织。


    哪怕是卧底,也会不可避免地被染成组织的颜色。


    脚步声渐渐远去。


    库拉索等待了片刻,才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她没有得到足够的情报。在追击中车落入了水中,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u盘也没能回收。


    库拉索探出水面,密密匝匝的雨水打在脸上。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却依然觉得难以呼吸。


    她绝不能就这样离开日本。


    她拖着重伤的、湿漉漉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接着是手机铃声响起。


    脚步声停下,那人似乎按了几下手机。


    库拉索躲进草丛之中,侧耳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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