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岁时秋
他目光回落到那只手,举起对着阳光虚虚握了握。光鲜穿过指缝,衬得那手更加瘦弱。
是我的手。
但好像,不是复制体那只。
而且, 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医院。
他心中有了个猜测。
是本体。只是,为什么我回到了这里?
“咔。”
还没想清楚答案, 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静间遥歪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来人穿着一身熟悉的黑,只是这次没有戴着帽子,银白的长发也被束在了脑后。
是阵哥。
琴酒一打开门,就对上那双灰蓝的眼睛。
他愣了一瞬,随即皱起眉快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又死了?”琴酒压下怒意, 嗤笑一声。
连接过程中, 如果复制体没有死亡,意识不可能在本体苏醒。
琴酒看见本体醒来,理所应当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按下静间遥举起的手,放回了被子里:“是连复制体06都死了?否则你可不会回到这里。”
静间遥也因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本体。
但boss暂时没有理由杀他。
对了,降谷零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一串疑惑闪过,静间遥张开嘴想问。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喉咙格外干涩,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琴酒叹了口气, 起身倒了杯水,插好吸管,扶起了他。
静间遥顺势抓住了琴酒的衣服借力坐起,倚靠着他,就着他的手叼住吸管。
这时他偷偷瞄了一眼琴酒。
那双墨绿的眼眸里有些许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就像是小时候为了见阵哥故意生病,对方也是这样看着他。
或许小时候的自己会心虚,但这次他可没错。
毕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了。
“有的时候我会想……”看着静间遥小口啜饮着白开水,琴酒轻声道,“如果当初态度强硬一点,让你好好当''雨宫裕之'',是不是就不会看到这样的你。”
静间遥眼睛都没眨,继续喝水。
嗯嗯,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说起来,这水可真水啊,好喝好喝。
“如果你不当卧底,我也不会疯了相信你能执行这个任务。”琴酒也没顾他的反应,继续说道,“后来,我也不需要再看你一遍遍承受那样的痛苦。”
组织里的人都认为琴酒和田纳西不对付,连同实验室的人也是这么认为。
但静间遥知道,是因为阵哥不想在组织里看到他。
没有人会希望至亲出现在这样危险的地方。
所以在刚刚成为田纳西时,他才会努力地证明自己可以。
抢走阵哥的目标,故意一次次触了“琴酒”的霉头,直到阵哥真正相信他已经“能帮上忙”。也因此,在组织里造成了“琴酒和田纳西不和”的假象。
至今没有人会怀疑这点。
而且,任务很顺利。
既然很顺利,他又为什么要后悔?
“阵哥,你后悔过答应公安,当上卧底吗?”静间遥喝了几口水,终于能说出话了,只是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多年的相处经验告诉了静间遥对方的答案。
“既然如此,我也不后悔。”他笑了笑,回答道,“过程很顺利,本体也回来了。”
见琴酒张口,他又立马接上一句:“而且,我现在不也算是''雨宫裕之''吗?”
“不后悔?”琴酒勾起嘴角,“那场卧底清剿,你明明只需要救下苏格兰,为什么还做了多余的事?”
开始翻旧账了。
静间遥看了眼自己只剩皮包骨头的手。
因为当时远在美国的他,发现了贝尔摩德的一个秘密,并且也得知了贝尔摩德期盼组织覆灭。他以此和贝尔摩德交易,替换了一部分的清剿名单。
boss不会怀疑发出名单的贝尔摩德,也不可能怀疑只是接收名单的琴酒。
他更愿意相信在那之前的名单就出现了问题。
而同时出现在两个错误上的,是田纳西。
他也因此被boss传唤,进入了实验室,参加了那个赌局。
“但这也让我进入实验室更顺利了。”静间遥顶了回去,“所以这不是多余的事。”
在那之后,他通过了boss的考验,成为了实验室明面上的拥有者。
当初,阵哥和诸伏前辈一起讨论过, boss不可能会把实验室交给一个实验体。
他需要一个能够控制田纳西的人。
这个人必须足够优秀,并且最好能一举多得,分散朗姆的注意力。从boss的角度来看,他“最值得托付的人”有谁,这个范围很小很小。
因为“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引荐,属于情报组的星秀,“波本”就这样脱颖而出了。
之后的发展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他与降谷零成为了搭档……不止是搭档。
离开实验室后,他也没有被监视。
boss为什么会这么放任一个不可控的疯子?
答案很简单: boss想要在这个疯子上得到什么。
这次为什么要亲自问话?
这个在审讯室看到的降谷零一闪而过的疑惑,此刻也得到了答案。
静间遥喝完最后一小口水,接着说:“我能感觉到, boss已经开始着急了,我们等的机会已经快要来了。”
琴酒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下一秒双手捏住了他脸颊的两边。
“干嘛!嗦不过又动手!”静间遥因为嘴巴变形,含糊不清地抗议着。
对于别人来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琴酒,是雷厉风行的公安。但对于静间遥来说,他只是自己想要见到的兄长。
而且他现在可是病号!对方根本不会跟他动拳脚。
“就你有理。”琴酒冷冷地哼笑了一声,松开手,“所以,这次不是任务失败被处理了,是发生了别的意外?”
静间遥点点头:“boss没理由杀我。”
“我记得,在意识消失前,我又被打了一针镇静剂。除此之外,这次的吐真剂剂量也比以往多。
“或许是和这两项过量的药剂有关?”
琴酒皱起眉头。
所以,还能回去吗?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接着开口:“阵哥,问问实验室里''我''的情况吧。”
也不知道降谷零怎么样了。
“我看你是在意你的好情人。”
琴酒冷笑一声,嘴上不饶人,手上迅速发了条询问情况的邮件。
邮件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邮件很简短:
【田纳西昏迷不醒,波本在陪着。雪莉的判断是:抗药性差,明天会醒。 】
琴酒抬起头,看向眼前据说是“昏迷不醒”的“田纳西”。
静间遥眯眼笑笑:“你看,我没说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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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志保走进休息室,瞥了眼床边的波本。
波本低垂着灰紫的眼,目光落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紧握着田纳西的手,十指交缠,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虎口。动作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宫野志保想起了其他人对波本的形容:手段狠辣,笑里藏刀。
现在所表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分辨不出来。
她移开视线,顺着波本的视线看向田纳西。
田纳西安静地躺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就像睡着了一样……
对,“就像”。
其他人或许会误判原因,认为这具身体抗药性太差,睡的时间稍长一些。
但负责这项实验,又熟悉田纳西所有数据的宫野志保知道:
田纳西已经断开了连接。
因为过量的镇静剂和吐真剂,让意识暂时脱离了这具躯壳,回到了本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