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海藻牧师
    怕被前面两个人听见,季则声声音放得很低:“你喜欢曲师妹么……”


    谢轻逢一顿,脑中响起警报。


    怎么又来?曲新眉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季则声天天挂念着,他累死累活又是背又是抱又是给他解情毒,怎么到头来季则声还是挂念着曲新眉?


    问他这个问题,是怕自己和他抢后宫吗?


    小没良心的。


    他冷笑:“你觉得呢?”


    季则声见他愣住,越发觉得自己戳穿了师兄的心事抓住了把柄,细细想来却并不觉得高兴,只道:“师兄不高兴,我就不问了。”


    谢轻逢见他这幅蔫蔫的模样,受气包似的,一时间竟有口难言,心火也跟着烧起来,啪——抬手就在季则声臀上掴了一掌。


    季则声活了二十年,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上次被揍屁股还是四岁,登时恼羞成怒:“你做什么……为什么打我?”


    谢轻逢在心里“呵呵”一声,冷酷无情道:“你再提她一句,我就再揍一次,反正你的屁股现在在我手里。”


    第28章 直男?掰一下


    “你——”季则声正待反驳, 谢轻逢却停下脚步,一手捏住季则声半边臀肉,威胁意味甚浓: “我什么?”


    谢轻逢一向说到做到,季则声登时不敢再顶嘴, 只哼哼两声, 敢怒不敢言, 谢轻逢满意地放开手。


    他早就发现了,季则声穿上衣服略显清瘦,但腰细腿长臀又翘, 摸上去手感还好, 眼睛大嘴唇粉,但组合起来却相当俊美, 并不显女气,很有点反差的意思。


    虽说季则声现在是直男,但资本家从不白干, 他不会强迫季则声出柜, 但该收的利息一点都不能少, 反正季则声没事就脱衣服钻被窝, 比他没边界感多了。


    谢轻逢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我坏话。”


    季则声忍了一会儿, 还是实话实说道:“你总是威胁我,为人师兄怎能如此行径?你不怕别人说你借着师兄的名义霸凌师弟吗?”


    说就说了,谢轻逢又不在意旁人看法:“那又如何?”


    季则声一噎, 真的恨死了这四个字:“你这样蛮不讲理, 信不信我告诉师尊去?”


    曲鸣山闭关之后, 天阳子协助宗门事务, 对二人理会甚少,但不知是不是季则声男主光环比较重, 他对季则声向来有求必应,尽心相待;但对谢轻逢的评价是天资聪颖但坏透了根,动不动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所以更偏心季则声些。


    谢轻逢不受他威胁:“去告吧,到时候师尊一生气,让我们两分开住,以后别来找我。”


    季则声动不动就跟狗皮膏药似的,哪里会轻易和他分开,季则声被抓住软肋,说也说不过,顶嘴又不敢,委屈巴巴道:“你就是仗着我好欺负……”


    谢轻逢一顿,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季则声,你少给我撒娇。”


    季则声就不说话了,恰逢此时,开路的二人转头过来等待,谢轻逢什么也没说,背好季则声和二人汇合。


    薛逸清摇着扇子,十分侠义心肠:“走了这么久谢兄累不累?这么走没办法啊,要不我来帮你背一会儿?”


    曲新眉抱怨道:“你还说?要不是你晕剑,我们现在早就御剑过去了,师兄你真没用!”


    薛逸清此人,修为不差,剑术不差,入了药宗以后医术也不差,但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法御剑,一上了剑就两腿打颤脸色惨白,考虑到薛逸清的状况和季则声伤势,几人方才一路步行,而今天际已经泛白,不久就要天亮,却连三分之一的路程都没走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谢轻逢建议道:“天黑时视物不明,辨不清方向才步行,如今天亮了,不妨御剑过去吧。”


    薛逸清苦着脸,扇子都摇不动了:“要不你们去吧,我随便找个树丛什么的躲一躲,等救兵来了我再出来成么?”


    季则声皱起眉头:“可留你一人在此,实在危险。”


    薛逸清十分苦恼地抹了把脸,坐着不动了,谢轻逢忽然道:“其实想不头晕也有办法。”


    薛逸清双眼放光:“真的?!”


    “真的,”话音刚落,谢轻逢一手刀劈在他后颈上。


    片刻后,谢轻逢一手搂着背后的季则声,另一手把昏迷的薛逸清揣在腰间,跟扛了条长口袋似的,他和曲新眉一前一后御起飞剑,借着晨光朝东南而去。


    季则声一边感叹师兄臂力惊人,一边默默可怜薛逸清,又生怕谢轻逢一个不高兴就把他挂另一边了。


    日出之时,天光已经大亮,放眼望去,什么都看得清,谢轻逢眼看着薛逸清要滑落,面无表情地给他换了个姿势,却听曲新眉道:“你们看下面!”


    垂目看去,却见脚下密林之中,蛰伏着一只只漆黑庞大的鬼蜘蛛,体型格外健硕,粗略一数竟有二十几只,在树林中排成两排,似乎是故意守在此处,不容其他修士通过。


    谢轻逢看着最前方几只鬼蜘蛛背上的人茧,微微皱眉,却听季则声沉声道:“此处是通往东南的必经之路,它们守在这里,必定是为了不让其他修士去报信。”


    曲新眉也有些后怕:“这么多鬼蜘蛛,若方才我们坚持步行……”那毫不意外会 和这群家伙迎头碰上。


    连同昨夜他们见过那群,这是第二群,如果昨夜还是巧合,那今天这群鬼蜘蛛必定是受人驱使,若不是对整个试炼场都十分熟悉的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缜密的部署。


    而且要同时驱使那么多鬼蜘蛛,此人修为也要到达一定境界才行,除了跟他一样隐藏修为混进来的,谢轻逢想不出这群年轻修士里有谁能有这样的实力。


    二人加快速度御剑,正午时分,几人终于在入口处落地,然而原地并无人影。


    谢轻逢把昏睡的薛逸清随手扔到一边,季则声慢吞吞地从他背上下来,只道:“试炼场结界是单向的,外面的人看得见我们,我们却看不见他们,得弄出点动静来。”


    “简单,”谢轻逢取下腰间佩剑,随意一瞥,就看清了阵眼所在,一道蓝色流光飞出,下一刻就刺在阵眼处,四面八方传来巨大声响,结界外的人影若隐若现。


    “住手——逆徒!你又想干什么?”天阳子镇守入口,骂骂咧咧地冲进试炼场中,刚要动手教训教训这两个大逆不道的徒弟,曲新眉却突然扑过来,抓着他的衣袖痛哭道:“天阳师叔!!试炼场内死了好多弟子,您快去救人吧!!”


    天阳子脸色陡变,拂袖展开一块半人高的明镜,却见镜中景象毫无异常,施法破开隔断,却见林中四处都是长着人脸的鬼蜘蛛,不少弟子已经遭难,他瞳孔一缩,抖着胡子“哎呀”一声:“坏了!!!”


    咚咚咚——不一会儿,七道警钟再次响起,场外各派长老和门徒忽听噩耗,哭天抢地地冲进试炼场捞自己的徒弟,薛逸清被闹声吵醒,捂着脑袋坐起来,却见迎面都是气势汹汹的修士,呆滞一瞬,就被曲新眉揪着后领拖了回来:“愣着做什么?你不要命了?”


    如今传信送到,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后续如何那就是七弦宗和其他门派的事,谢轻逢不慌不忙,甚至带着季则声到负责登记妖兽内丹的弟子处,把自己攒的妖兽内丹和季则声的都拿了出来:“记在季则声名下。”


    季则声拒绝道:“师兄不可!”


    谢轻逢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看着计数的小弟子一脸茫然,他拍拍桌子:“我是师兄,我说记就记。”


    小弟子赶忙接过内丹,细细数了数,惊叹道:“低阶妖兽内丹二十五颗,中阶十六颗,高阶妖兽内丹五颗,还有一颗极为珍贵的噬火兽内丹,如此数目,季师兄必能跻身前三甲!”


    谢轻逢接过名牌:“承你吉言。”


    说完就拉起人,不过片刻就回了剑宗别院。


    季则声平白枉受了这么多妖兽内丹,心有不快,回了别院就没再理过人,谢轻逢一回房间,立马重新开始整理剧情。


    事到如今,剧情已和原著不同,曲新眉不曾献身,季则声也自行冲体进阶,而原著热闹非凡的仙首会更被人操控魔物入侵。他不知道自己所知的剧情后续还能有多少用,但对比剧情走向,更能让他理清思路。


    季则声不能杀,但文玉彩莲还是要取的,若是他真因为内丹碎裂白白死去,岂非辜负了原主留下的整个藏镜宫和一身修为?


    天黑之时,谢轻逢已经重新理好计划和思绪,却见对面房间仍是一片漆黑,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何缘故。


    年轻人热血沸腾,还脸皮薄,不肯受恩也不肯受禄,认定了只有靠真枪实弹闯出来的成就才算成就,季则声这样的正直之人尤甚。


    他看着桌上半瓶伤药,微微转念就有了主意,拿起伤药来到紧闭的房门前。


    若是先前,都是季则声没事就来敲门烦人,他为人淡漠,又想着要手刃龙傲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不与之刻意亲近,主动上门之事更是少之又少。


    笃笃,他叩响房门:“开门。”


    房内动静一顿,季则声掩耳盗铃一般:“师兄明日再来吧,我已经睡了。”


    谢轻逢信他才有鬼了:“你觉得我会信么?开门。”


    季则声慌张道:“那你先等一会儿再进来!”


    谢轻逢料定了季则声找借口,不给他开门,冷笑一声,长腿一踹,只听“砰”一声,门内光景一览无余,却是二人都双双愣住。


    季则声坐在床边,上半身衣裳半褪不褪,嘴上还咬着一截染血的绷带,腰间两个血淋 淋的大洞,刚结痂又破开了。


    谢轻逢眉头一皱,不解地“嗯”了一声,走进房中,一弹指就点亮房中烛火:“既然在换药,为什么不点灯?”


    季则声道:“忘了。”其实只是他心情不好。


    谢轻逢走上前去,自然而然接过他手中的雪白绷带:“平日里手指被菜刀切了都要来找我包扎,今天怎么不吭声了?”


    说不吭声,季则声果然不吭声了,沉默良久才道:“师兄,我觉得这样不好。”


    “什么不好?”


    季则声道:“你我一同试炼,你为救我在崖下待了十几日,自己也被耽误,如今我占了你的东西,我过意不去,更没脸找你帮忙了。”


    谢轻逢不明所以:“东西是我一定要给你,何来强占一说?救你也是我心甘情愿,我都不介意,你内疚什么?”


    季则声仍是闷闷不乐,若是平日里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谢轻逢只会说一句“爱要要不要滚蛋”,可他现在对着季则声,脾气变好了,人也不刻薄了,他认真替季则声缠好绷带,又帮他把衣服拉起来穿好。


    “小师弟,人不是独木,没规定必须受尽风雨才能长大,有些苦是不必吃的,而有些荣誉是你天生应得的,曲新眉是掌门独女,金枝玉叶,薛逸清是王府世子,极尽宠爱,那他们天生就不必吃苦,想要的东西也能轻而易举得到,是不是应该自责而死?”


    谢轻逢经历过债务缠身,讨债人在外砸门,而不到二十岁的他躲在出租屋里小床底下瑟瑟发抖了一整晚,而他的苦难是由他软弱的父亲和无情的母亲一手造就,所以他坚定地认为,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会留下痛苦,只会留下甜蜜。


    如果他谢轻逢爱什么人,就会给他所有,让他万众瞩目,让他为人所艳羡,让世人都知道他为人所爱。


    既然季则声只有一个孤立无援的童年,一场不为人道的梦魇,和一腔不为人所知的赤子之心,那谢轻逢就给他能给的所有,几颗妖兽内丹,给就给了,何必小器。


    季则声从没听谢轻逢说过这么长的话,崖下十日,师兄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仍旧那么刻薄,却是不一样的刻薄。


    季则声说出自己最在意的事:“可你全给了我,自己怎么办?”


    谢轻逢笑笑:“我又不必靠一场仙首会来证明什么,一群只争名利、不争上游的乌合之众,也敢给我分主次?再说有小师弟争光,我更高兴。”


    他大言不惭,话语轻狂却入木三分,季则声若有所思,很快心境便开阔起来:“那我也不用靠别人来证明什么!”


    谢轻逢:“那最好,不过你不是想进仙首会前三甲,去剑阁选把佩剑么?”


    想到此事,谢轻逢突然记起藏镜宫嗔殿主人最擅炼器,手里好东西不少,七弦宗剑阁存世日久,可谓是“一剑传三代,人走剑还在”,料也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等过几日回藏镜宫,他去嗔殿主人那里敲|诈一把给他。


    季则声没想到之前无心一句,却被谢轻逢记在心里,一时只觉心中温暖,百感交集。


    他睁眼看着谢轻逢,那种朦胧的,发自内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油然而生,然而情愫刚冒头,就被蛮横打断,他怕越想越危险,只道:“师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轻逢实话实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对你好,自然是有所图。”


    季则声紧张道:“图什么?”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小师弟仍就天真无邪,谢轻逢深觉对牛弹琴。


    他轻轻一笑凑近,近到两个人鼻尖都快贴在一起,季则声只觉怪异,才后退几寸,谢轻逢又近几寸,步步紧逼。


    几退几近,季则声已经仰面躺在榻上,睁着眼睛,像只被卸了爪子的豹子,谢轻逢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墨香,他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跳,说话也不利索了:“……师兄图什么?”


    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落在谢轻逢眼里无异于邀请,他双手撑在季则声两侧,几缕墨发落在对方胸膛,似笑非笑,很有点勾人的意思:“你不知道?”


    季则声胸口起起伏伏,紧张得说不出话,只“嗯”一声,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却不敢细想,眼看着谢轻逢带笑的唇角越来越近,几乎就要碰到他的嘴唇,近到他下意识闭眼。


    下一刻,两人胸膛轻轻一碰,嘲讽的笑意却在他耳边响起,谢轻逢贴着他的耳垂说话:“不知道就自己猜,我没有你这么笨的师弟。”


    说罢,谢轻逢抽身而走,拂袖替他灭了烛火,又“咣当”一声关起房门。


    季则声怔怔睁着眼,独自躺在黑暗中,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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