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这个监控大概也已经坚持不了多久。朗姆面前的大屏幕上, 已经有些监控画面暗了下来。


    制造出这场火灾的，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机关。朗姆计算好了时间, 而赤井务武也在他预想中的时间来到这里。


    在外漂泊了十七年的男人, 好不容易回日本一趟, 果然会忍不住关注女儿的情况，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朗姆猛地一推椅子, 匆匆起身, 往外走去，又突然一顿，回过神拿起了放在旁边的战.术.匕.首, 贴身放置，才多了一丝安全感。


    只有组织极少数高级干部才知道的通道, 现在只有他能走。


    朗姆捏着id卡的手都微微颤抖，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不是因为恐惧。


    这是兴奋。


    终于能大仇得报的兴奋。


    赤井务武……今天, 一定会死在这里！


    朗姆没有再看下去，往秘密电梯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栋大楼已经被完全封锁了。原本看似普通的正门和一到五楼的窗洞都落下了厚重的金属挡板, 所谓的挡板是用堪比保险柜金库门的合金材料制作的。


    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这原本不是一个一旦被发现就需要销毁的秘密研究所会用上的材料，但在这里研究的东西异常重要，所以才花了这种大价钱。


    这也意味着, 无论如何，知情的组织干部成员原本都不会轻易透露这个研究所的存在。


    这里是秘密。


    是平时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地。


    哪怕是朗姆, 也不是想来就能来的。尤其是现在还是备受关注的侦探甲子园期间。


    但朗姆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这里就是最适合的地方！而且，谁知道……组织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样的想法只从朗姆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就被他直接压下。仇恨没完全吞噬他的理智, 却的确影响了判断。


    而朗姆，毫无自觉。


    或者说，是不想自觉。


    他很快就来到了隐秘的电梯前，打算在大火蔓延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这个电梯只和地下层连通，而地下层有一条只有干部才知道的紧急逃生通道。那也是现在唯一的逃生通道。


    朗姆站在电梯前，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精神压力仿佛也随着数字的上升在增大。


    还好，直到最后，数字屏幕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


    空无一人的光洁走廊，在朗姆转身后，才落入他的眼中。极端的寂静突然就揪住了朗姆的心脏，短短一瞬，让他有些心悸。


    太安静了。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去的十七年，让朗姆变得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但被大火封锁了去路的赤井务武已经不可能来到这里。外面的人？也不可能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


    即使有人通过他之前留下的暗号，找到了这栋建筑，能看到的也会是一场大火。


    正门、偏门、一到五楼的窗户明面上他们没有任何进来的方法。哪怕是用直升机降落楼顶，也已经不可能来得及拦住他。


    谁？


    还能有谁？


    电梯门缓缓跟上，镜面的门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和十七年前比起来老了很多，可能是因为皱纹，看起来竟然有些仓皇和狼狈。


    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朗姆厌恶这种神情，很快就收敛了所有表情，变回了冷厉阴郁的模样。强撑起来的自信仿佛一戳就破，逼得他不想再看到镜子里的那张脸。


    朗姆闭上了眼。


    他很清楚，只要这一次成功报复了赤井务武，他就能找回自己该有的东西。


    突然，电梯一震，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灯光倏地暗了下来。


    电梯猛地一晃，骤停，轿厢里的应急灯亮起，将朗姆的脸照得惨白。


    “不、不……”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不可能！


    朗姆踉跄地撞在轿厢壁上，手掌在光滑的金属门上胡乱摸索。指节试图伸进电梯门中的缝隙里，却在发力的瞬间停下。


    不，这电梯根本没有中间层的门，门外只有冰冷的混凝土井道壁，连通风口都没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赤井务武动了什么手脚？！


    但能控制这个电梯的控制室根本就不在赤井务武被困的楼层！！！


    朗姆的内心在嘶吼，目眦尽裂。他的呼吸急促，汗滴落下，胡乱看着周围，又仰头去看那块微微凸起的检修盖。


    那是唯一的出口。但电梯现在停在了哪里？


    朗姆踉跄着，踩着轿厢壁上的防滑凹槽往上爬，指尖抠着金属接缝，将指腹磨得发烫。检修盖的边缘嵌着的三道电子锁，现在因为断电已经失效。


    盖板和轿厢顶的接缝处涂满了密封胶，硬得像石头。之前一念之间拿起的战.术.匕.首派上了用场，朗姆将刀尖插进缝隙里，用力一撬，就让密封胶裂开一道细缝。


    咔啦一声脆响之后，朗姆低吼着，沿着接缝一点一点割。让人牙痒的金属摩擦声在封闭的轿厢里格外刺耳，像朗姆濒死的挣扎。


    好在，检修盖终于松动。朗姆憋着一口气，双手扣住盖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混着铁锈味的沉闷空气灌了进来，呛得他眼前一黑。但还是让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可在半个身子探出轿厢顶之后，能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绝望。


    随身携带的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束被漆黑吞没，只能依稀看到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电梯钢缆，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上方，很高。


    轿厢垂在了半空，底下深不见底。


    朗姆只能摘下身上的饰品往下扔。


    传来的回声让他的心底一沉，不自觉升起绝望。


    朗姆不相信这只是巧合。


    既然赤井务武不可能……难道是工藤新一？


    不，也不可能。工藤新一吃下了那个药，现在不可能有体力乱走。


    工藤新一现在都未必还活着！


    难道是世良真纯挣脱了手铐？但外面应该已经都是大火，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朗姆只能去想象敌人的狼狈，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井道壁是光滑的混凝土，连个抓手都没有。垂直的钢缆上有一层厚厚的润滑油，滑得根本抓不住。


    还有办法！


    还有办法……还有……紧急救援通道！


    周围安静得能让朗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心跳声仿佛传出了很远，好像能引来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朗姆胡乱在轿厢顶上摸索着，像只狼狈的野狗，最终成功嗅到了盖板下的一个凸起开关。


    他迫不及待地按下，一声气压泄出的声音响起，井道壁上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就在旁边！


    天无绝人之路！


    朗姆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什么运气，一头砸进了那充满灰尘的维修通道里，被呛得咳嗽了几口。


    呛他的不仅是灰尘，还有焦臭味。


    朗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硬着头皮往里走了一步，很快就找到了通风口。有烟雾从通风口飘了上来。


    下面很有可能是着火的楼层。


    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被困在电梯井里也是死。


    朗姆咬了咬牙，撬开了通风口，跳了下去。


    并没有什么新鲜空气，但至少还没有被浓烟完全充斥。


    朗姆正好落在了一个拐角处，不远处就是楼梯口。


    “朗姆。”


    恶魔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让朗姆浑身一僵，惊惧回头。


    赤井务武捂着口鼻从烟雾中走出，悠然自得。


    “好巧啊。”


    “这么久不见，你看起来不太好。”


    “赤井、务武！！！”朗姆的大脑里轰地一下炸开，“你是怎么做到的！电梯的控制室……”


    “根本不在这一层？因为我有帮手啊。”赤井务武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不聊了，你知道我的女儿在哪里……”


    朗姆转身就跑，冲向楼梯间。


    赤井务武紧跟了上去，就算过了十七年也比朗姆年轻很多的身体好歹也是正值壮年，不可能追不上。


    但他的腿受伤了。


    朗姆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赤井务武的跑步姿势有点问题，身上也很狼狈，恐怕是为了穿过火海伤到了腿。


    好机会！


    朗姆一进楼梯间就先确认了楼层10楼。


    9楼也是一个研究室，那个研究室最深处的服务器机柜夹层里也有一个秘密转移通道。那是个带护笼的垂直爬梯！


    那个爬梯也可以通往地下层。


    但必须先甩开赤井务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