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水木
这样过于安静的气氛,平时的服部平次是很难忍受的。
但现在, 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步入死亡,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服部平次什么都不想说。
枪声倏地停下, 突然有砰的一声传来。服部平次猛地跳起,差点和工藤新一撞到一起。
他们没有对话, 只对视一眼,就同时往外冲了出去。
突然从温暖的环境再次冲向寒冷的外界, 本来是很危险的。但刚才的“透气”起到了作用。
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冷气让他们始终维持在了能适应寒冷的状态,身体没有被温暖完全麻痹短短四分钟,也不够他们完全沉浸在温暖里。
风雪让“砰!”的一声变得像是某人倒在雪地里的声音。但这个距离, 只是土屋黑倒下的声音,是不可能传过来的。
风雪变得小一点了, 但还是很快淹没了那两行一深一浅的脚印。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先后跑在前面,这一次没再受到任何阻拦。
倒在雪地里的人,并不显眼。
弹药没有耗尽, 他只是因为身体不受控制而倒下的。工藤新一第一时间扑上去检查。
听不到任何呼吸,胸口没有起伏,也摸不到脉搏。瞳孔像死人一样散大,皮肤和肌肉都像尸体一样僵硬。
他死了。
其实也有可能还活着。
无法察觉呼吸,是因为身体为了保命,把新陈代谢降到了最低点。摸不到脉搏是因为心跳可能低至每分钟23次,失温状态下,四肢血管收缩,从手腕处摸不到脉搏。
颈动脉呢?
间隔时间会很长,几十秒甚至一分钟才会跳一下。
失温者的瞳孔散大是因为大脑缺氧和低温抑制;皮肤蓝紫色,冰块般发冷,肌肉僵硬,如同尸僵和尸冷,但其实可能只是因为血液循环停滞和肌肉缺氧导致的。
他也许还活着。
但,已经不可能再救回来。
哪怕只有失温,也必须马上、小心、谨慎地将他转移到温暖的地方,再用最顶尖的设备去救援,才有一丝救回来的可能。更何况土屋黑身上还有烧伤和爆炸伤。
服部平次半蹲在另一边,捡起了掉在土屋黑手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重机枪。
枪管破坏严重。
“炸膛。”
狱寺隼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
“……‘热冲击’。”工藤新一的声音轻到几乎被风雪压过,只有服部平次隐约听见了。
“没错。刚刚短时间的疯狂扫射,让枪管温度迅速上升至几百度,风雪扑在枪管上,发生剧烈的热胀冷缩。瞬间的温度巨变会让金属结构产生巨大的内应力,导致枪管变形和炸裂。”狱寺隼人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着他们。
“还有。”工藤新一说,“刚刚在屋内的肢体冲突,枪管也和旁边的杂物发生过碰撞。”
“碰撞也会导致、导致……”
导致枪口出现变形。
变形的枪口会改变火药燃气的流畅,导致火药残渣更容易在变形处堆积……如果有细小的金属和木屑被震进了枪管内部,就会形成物理堵塞。
“枪管内部已经有微小的裂纹或者变形,落到枪管上的雪花会迅速变成水蒸气,并和火药残渣混合,形成水泥状的硬块。”
这也会导致枪管内部堵塞。
但能射击四分钟,就意味着应该是另一种。比如,撞击产生的微小裂纹,在连续射击的高温高压下迅速扩展,枪管失去承压能力,直接炸裂。
“……”狱寺隼人只能看到工藤新一的发旋,“他不动手,就不会有碰撞。”
狱寺隼人看向眼前的风雪。
“……啊。”良久,工藤新一才沉沉地说,“说得也是。”
风雪声又大了。
啪!砰!
旁边传来树枝爆裂落下的声音。
服部平次下意识看了那边一眼,又看向了工藤新一。
“真冷啊。”
他好像听到工藤低声说了一句。
……
……
狱寺隼人将服部平次和工藤新一暂时拎到一边。
服部平次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在工藤新一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别多想了,工藤。”服部平次说,“保暖贴上的字还是我要写的,真要算,也有我的一份。”
保暖贴不能直接贴在皮肤上。
土屋黑那时考虑不了那么多,失温会让他本能地选择最容易回升体温的方式,根本考虑不了后果。
寒冷麻痹他的感官,直接贴在腹部的保暖贴的热量直接穿过肚皮,会导致组织坏死。在逃出来的时候,土屋黑很有可能已经感觉到了热量深入骨髓的疼痛。
“异常的感官刺激也会给他的精神带来压力,促使他刚才陷入恐慌性扫射的状态。”服部平次说,“我刚才也检查过了,他的耳膜破裂了。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感官刺激让他的听力变得敏感。”
“他本来就是失温状态,耳朵组织缺氧,血管收缩,重机枪的枪声很容易让他的耳膜破裂。”工藤新一看着狱寺隼人的背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雪花的冰晶异常锋利,割在脸上,像是要将面皮割下。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土屋黑的死亡原因。
“利用保暖贴的特性,动摇他的精神状态,以此削弱战斗能力,你们的选择没错。”狱寺隼人的声音传来。
他的听力好像很好,竟然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本来也是打算抓到人之后,再将保暖贴从土屋黑身上撕下,避免他出现烫伤和感染的吧?”狱寺隼人的语气缓和,又好像和之前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工藤新一、服部平次,你们做得很好。”
“……”
“你们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如果他不死在这里,未来有一天,你们就有可能会被找上门报复……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会听吧。”狱寺隼人回过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走吧,先回去,等雪停。”
服部平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下了。他的眉眼多了一些烦躁,被护目镜掩盖,不算明显。
没有证据。
而且,这个男人确实没有插手他们的计划。
服部平次憋着一口气,皱着眉,准备回去。却在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工藤新一的声音。
那家伙竟然问出来了。
服部平次猛地转头,浑身紧绷。
而狱寺隼人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并且真的给出了回答。
“对我来说,土屋黑直接在这里死掉,确实更好。”
他说。
“不过,这家伙会死,完全是自作自受。”
“工藤新一……不想让这种事再次发生的话,那就变强吧。”
“看得更多、考虑得更远、变得更强……如果你刚才能和服部平次一起控制住土屋黑,我不会出手。”
他的话相当现实和冰冷。
“喂、你!”服部平次想说些什么。
“但你已经做到了你现在能做到的一切。”狱寺隼人看着工藤新一,“还是说,你要就此一蹶不振了吗?”
“……不。”工藤新一缓缓抬头,护目镜下的眼神倔强而坚决,“我会继续前进。”
“是吗?”狱寺隼人轻飘飘地说,拎着他们往回走,“那你就加油吧。”
……
……
狱寺隼人不让他们动土屋黑,说是为了保留现场。
他们又回到了屋内,这一次,将门严实地关上了。温度上升,过于紧绷的精神也开始真正放松,疲惫感席卷而上。
服部平次的后脖颈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在狱寺隼人去检查五岛建二的情况时,又转脸去看工藤新一。
“我说,刚才真的……”
没有在那个男人的计算之内吗?
“狱寺先生确实没有插手我们的计划。他只借了烟雾弹给我。利用土屋黑的精神和身体状态的计划,全都是我们自己想的。”
“没有和我们一起出手压制一开始闯进来的土屋黑,也可以解释那个位置被我们堆放了太多杂物,三个人混在里面打斗就已经够拥挤了。”
“狱寺先生也没有理由帮我们出手压制土屋黑。”
如果,是更希望土屋黑死掉的话。
“他只是旁观而已。”
“狱寺先生会突然插手放跑土屋黑,也是因为我们差点被杀死。”
那时周围满是烟雾,工藤应该看不到土屋黑的枪口差一点就对准了他。
但也许能猜到。
狱寺隼人呢?
“但是啊,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服部平次当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但就是那种隐隐的不对劲感,才让他浑身不自在。
“……”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这一次会在这里和土屋黑对上,就好像……”
是被引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