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水木
助手叫土屋黑,年龄看起来比五岛建二还要大一点,长相粗犷憨厚,自称是五岛建二的生活助理,平时负责照顾五岛建二的日常起居。
不过在五岛建二想要独自放松心情整理思绪的时候,都是从来不让其他人跟随的。所以土屋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工作人员联系上土屋黑的时候,他正好在附近的休息区,说是刚刚滑完雪。
“老师不希望我太累,所以这种不需要我照顾的时候,就会催促我去玩。”土屋黑说。
他看起来有些难过,低着头揉着刚刚在看到尸体的时候就已经通红的眼眶,让人看不到表情。
从案发时土屋黑所处的位置来看,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嫌疑。
嫌疑人还有另外两名。一个是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自称是和死者同一个研究所的同僚,现在正好在休假,没想到五岛建二也在这里。
他自称只是听到这边有热闹所以挤过来看看而已,没想到就看到了熟人的尸体。
在面对服部平次的质疑的时候,他有些生气
“平时我和他是有点竞争关系,但也不至于为了那点小事就杀人啊!”
但似乎不是小事的样子。
这个嫌疑人是和第三个嫌疑人一起来的。而第三个嫌疑人,一看到尸体,眼泪就出来了。
她说自己是五岛建二的未婚妻。
第324章
关系似乎有点混乱。
田纲吉理了一下。
死者是某所研究所的研究员, 有一个叫土屋黑的生活助理,和一个即将结婚的女朋友。在研究所里有一个工作上的竞争对手,平时的关系似乎不算太好。
死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个滑雪场放松心情寻找灵感。而这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死者的女朋友和死者的竞争对手另外组队也一起来到了这个滑雪场。
……应该不是感情问题吧?
死者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滑雪场, 至少女朋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如果真的是和死者的竞争对手混在一起, 那就该特意避开这个滑雪场。
特意过来了, 可能是有别的隐情。
服部平次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一点都不客气地点明了死者女友和刚才第二号嫌疑人的话里的冲突。
“正好在休假”“没想到五岛建二也在这里”。
偏偏和死者的女朋友混在一起。
“不是你们想的那回事!”第二位嫌疑人大河原, 说, “我和美都本来就是朋友,放假时一起出来玩有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我和美都真的有什么关系,怎么会特意选这种地方!五岛可就在这里!”
情绪过于激动, 以至于有点像是在狡辩,但听上去确实很合理。
唯一不合理的, 就是这家伙刚刚还是没想到会遇到五岛。现在却说得好像早就知道五岛建二在这里了一样。
漏洞百出的谎言,让人根本没办法忽略。最后还是跪倒在尸体旁边, 一直在抹眼泪的死者女朋友清水美都,说出了真相。
“是我拜托大河君和我一起来的。因为最近建二的状态很不对劲, 变得奇奇怪怪的,我担心出事,所以想要跟过来看看。”
“建二他……最近变得很焦虑, 又不愿意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原本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问了大河君, 可大河君却说建二工作上没遇到什么麻烦,一切都很顺利。”
大河原承认了清水美都说的话。
作为工作上的竞争对手,大河原当然了解五岛建二的工作情况。他这个竞争对手最近都没能给五岛建二添什么麻烦, 那家伙还能有什么阻碍?
“我承认,我答应美都也有想看五岛热闹的想法,我觉得那家伙说不定是出轨了。如果是的话,正好让美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哦……是吗。”服部平次死鱼眼看着大河原,总觉得这家伙到现在都还不老实,说的都还不是实话。
往旁边一瞥,服部平次甚至还能看到清水美都充满歉意地看着大河原的眼神。这一刻大河原在她眼里似乎都能算是个英雄了。
“……”服部平次有些无语。不过更深的就是这两个人的私德问题了,暂时也没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大河原还拿出了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他们在旅馆里定的是两个房间,而且全程保持距离,根本没有任何亲密举动。
似乎真的是这么回事的样子。
“五岛也知道我和美都的关系很好!他大概是很讨厌我,但那家伙从来都没有多说什么。”
“五岛根本就不在意美都!”大河原愤愤地说,“只顾着自己的工作,简直就是一个工作狂。美都跟着他才是受大罪了!”
那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这一刻,周围的人的想法几乎重合。
但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给他们定罪。
服部平次暂时放过了他们,将注意力放在了清水美都之前的口供上。清水美都说,这段时间死者的状态都很不对劲。
异常的焦虑,突然暴躁的脾气,拒绝女友的关心,出发来滑雪场之前,好像还驱逐过清水美都。
突然暴躁地将帮忙打扫的清水美都赶出了书房,简直像是书房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也难怪清水美都会怀疑他出轨。但实际上,死者来滑雪场只带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生活助理。
要出轨的话,那就只能趁着生活助理离开、独处的时候了。可出轨,也要有个对象吧?
服部平次没能找到这个“对象”。事实上,收到报警电话之后赶了过来的警方,甚至还找到了能够证明死者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活动的证人。
证人也有三个。很巧,都是熟人。
是三年前,服部平次在这里处理过的那个案子里的嫌疑人。
一位前刑警的侦探、一个导演、一个演员她是七年前死者的女友。
而这一次,这三个人在这个案子里,是分别的“目击证人”。
正好在不同的时间点,目击到死者单独活动时的古怪表现。
经验丰富的侦探的描述更精准一点。而同样经历颇多、还是文艺工作者的导演,也能体会那种感觉,给出了和侦探相似的描述。
“那个人就像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他就像已经游走在地狱边缘的人……甚至在那个时候,他可能就已经死亡。”
导演的再加工描述差点被警方误会成是目击到了尸体,被服部平次吐槽了一顿。
侦探补充了一些信息。
“他有点像是那种收到威胁信的人,知道自己的安全正在被什么东西威胁着,所以很焦虑、很不安……他撞了我一下,我看他的脸色很差,叫住了他。”
“他本来想走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停了下来。他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我是侦探。他问我,如果以前犯过什么错,现在赎罪还来不来得及。”侦探说,“那时我觉得有点奇怪,但看他防心很重,没有立刻追问。只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还来得及,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或者直接报警。”
“但他随便应了两句就离开了,走得很快,我没拦得住他。”
“错失……”服部平次斟酌着这个词汇。
“他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导演说,“他……总之,他好像也知道我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可能是知道三年前的案子吧?”导演刚被警方找来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服部平次,还感慨了两句。
这个话题对导演来说其实有点尴尬,但他也已经有点看开了。
“他问我,赎罪真的有用吗?”
赎罪是否有用。导演自己也不知道。
说到底,死掉的人已经死了,当初自己发现了却没报警,导致最初死掉的人冤屈了四年。现在他赎罪,也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也许自己拍摄的电影可以警示其他人。
“我也只是靠着这个念头来坚持下去。”导演说,“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些话还挺奇怪的,但有一瞬间,我感觉他的处境和三年前的我很像,所以我说了出来。”
“你们都被问了奇怪的问题吗?”女演员说。她皱着眉,有些忧郁,“我遇到他的时候,他也认出了我。不过他问我的不止这些。”
“他问我,最近的生活怎么样了?已经走出来了吗?……之类的。”
这些问题都很让人不太舒服,所以女演员没有回应太多。只是礼貌地回答了之后,就看他离开了。
他离开之前,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像是有些欣慰,也像是松了口气。
“他是故意找上你们的吗?”服部平次下意识往这个方向去想,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我想应该只是偶然遇到。”侦探摇了摇头,说。
他没有证据,所以这只是他的感觉。至少在最初,死者遇到他的时候是很意外的,甚至好像也没马上就认出他。
“死者每年这个时间都会来这里,三年前说不定也在。知道我们的案子也很正常。”侦探说,“可能在最初的围观群众里吧,不过我那时没留意这些。”
谁会想到当时的围观群众里会有一个人,在三年后和自己产生这样的交集呢?
服部平次也没有留意。
三年前,至少在破案的时候,周围是没有那么多外人在的。不过那个案子这么大,后来传开了也很正常。
“你当时也在吗?”服部平次突然看向了旁边沉默了很久的土屋黑,“比起死者,你好像更显眼一点……这么说起来,你好像确实有点眼熟?”
服部平次突然盯着土屋黑看了好几秒。
“可能是偶然有见到吧。”土屋黑扯着嘴角,“我也记得你,侦探小哥。三年前你还更小一点,很活跃地到处跑……我好像见到过你跑过去又跑过来,可能是那个时候,你看到我了吧。”
“是吗?”服部平次实在没什么印象了。
但总觉得不是在查案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时候他还太嫩,满脑子都是案子,跑来跑去的时候也关注不了这么多。
总觉得,应该是在更平和一点的气氛下看到的。平和一点……那就只能是在案发之前了?
案发之前、没在滑雪的时候……餐厅?休息区?还是旅馆?
不过目前看来,土屋黑和死者好像没有其他矛盾。清水美都也说对这个生活助理的印象还算不错。
反倒是大河原和土屋黑有点矛盾。
因为有时候大河原要去找死者算算工作上的账的时候,总是会被土屋黑拦下。不过这件事听上去,完全就是要去打扰死者的研究的大河原的问题,土屋黑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旁观了好一会的田纲吉,看着又沉默地站在一边削弱存在感的土屋黑,倒是有点不同的想法。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好像不怎么难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