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在审讯室里，才三叶对着鲛崎美海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我策划了抢劫案，你也不会……实在是，对不起。”


    鲛崎美海有些害怕，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主动上前，略带颤抖地搀扶起了他。


    没有说出什么原谅的话，只是


    “那么，我希望你能好好认错、认真赎罪。”


    “是，我会的……谢谢……谢谢……”


    才三叶想要见的另一个孩子，最终在那个孩子的强烈意愿下，也得到了父母的同意。


    而在这之前，鲛崎岛治带着从鲛崎美海那里了解情况之后产生的疑惑，试探性地问了才三叶一些关于那个银发青年的问题。


    尤其是那个银发青年对小研二的关于“十三年后”的提醒。


    这个提醒没有被太多警察放在心上，甚至有警察认为这只是鲛崎美海受到惊吓之后听错了。而小孩子的口供也不太可信。


    只有鲛崎岛治真正将这个疑点放在了心上，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让他想要深究下去。


    “那位先生这么说过？”那时，才三叶的态度耐人寻味。有些意外，然后非常诚恳，简直就像是突然信了什么邪.教，“那请让那个孩子务必记住这件事。”


    “也许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神神叨叨的话听得鲛崎岛治忍不住皱起了眉，无比想要骂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第126章


    鲛崎岛治一度以为才三叶的脑子出问题了, 不然就是故意在涮他玩，那诚恳的表情简直不要更嘲讽。


    实际上也确实有很多警察是这么以为的，认为才三叶是故意不配合, 胡乱编故事跟他们这啊那啊的。


    审讯室的桌子被砰砰地拍出了节奏，不同的警察轮流进审讯室, 每一个出来的时候都满身火气, 但才三叶在其他的口供上都非常配合, 让人无话可说。


    鲛崎岛治在审讯室外面，隔着单向玻璃看着, 越是看下去, 就越是觉得没问题。


    而到了后面，大概也是知道不可能让他们相信了，才三叶也没有再提起什么“命运”之类的事。


    审讯进展越发顺利, 才三叶的口供被一一记录下来，之前成功抢劫了的那些已经逃之夭夭的团伙, 也都被陆陆续续抓回。


    每一个被抓到的时候，都肆意谩骂之前帮他们抢劫成功了的“影子计划师”。甚至有犯人觉得这是警方搁那钓鱼执法, “影子计划师”就是警方的人。


    “投诉！我要投诉！你们没收了我抢来的钱肯定不会交上去吧！你们就是想私吞！！！我要投诉！”


    “安静点！”一个年轻警察忍无可忍地踹了踹门，憋了一肚子火。


    谁？谁想私吞！


    这锅怎么就扣到他们头上了？！


    但他们也不可能去骂才三叶。


    才三叶的认错态度良好, 而且自首之后，除了“那个话题”之外都很配合，之前已经逃走了的那些抢劫犯都全靠才三叶抓到的。


    警方对才三叶的态度要是太恶劣, 以后还有谁敢自首？


    甚至不得不在后续媒体里称赞才三叶的回头，只隐瞒了才三叶神神叨叨的部分。


    反正后面才三叶应该也是认命了, 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扰乱他们视线了……之前应该是还有些不甘心吧。


    想要装成疯疯癫癫的样子减刑什么的。


    自首再加上精神不稳定，可不就是减刑大套餐吗？


    鲛崎岛治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他也没将自己的猜测说给本来火气就大的同僚听。


    他怀疑审讯后面才三叶慢慢不再提起“命运”之类的话题, 应该是才三叶故意的，目的就是引导他们产生这样的想法。


    以才三叶的智商，在最开始知道他们不信之后，就没有必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偏偏还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就显得“合理”了很多。


    鲛崎岛治从来没有小看过才三叶，所以现在，因为才三叶的这份谨慎，他是真没办法完全将“命运”什么的当成是才三叶随口的疯话了。


    鲛崎岛治也单独调查过在银行的监控里出现过的那个银发青年，但最终没有调查到任何信息。


    他的女儿说那个银发青年去银行x 是为了办理业务的，但前一天没带齐资料，当天又漏带资料等人送过来，什么都没办，也就什么资料都没留下。


    美海一直都被枪指着，那个用枪指着美海的家伙手本来就抖，懂行的人都会觉得他迟早都会走火。


    如果那个银发青年本来就是“懂行的人”，那会提前移动到美海所在的位置，恰好救了美海一命，听上去也很正常。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三叶和美海说过的那些话，鲛崎岛治重复看监控，总觉得那个青年好像真的是事先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就是奔着救美海来的？


    美海不认识那个青年。那么，那个青年的行动动机到底是什么？


    ……


    小研二也见到了才三叶。


    他们是在审讯室里见面的，小研二坚持同意见面，连差点挨揍都不拒绝，父母也拿他没办法。


    在鲛崎岛治沉思之后的劝说和保证下，最后也不得不同意。


    小研二和才三叶见面的时候，才三叶被牢牢铐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小研二的父母和鲛崎岛治都在单面玻璃后看着他们的见面。


    鲛崎岛治想要知道才三叶非要见这个孩子的原因是什么。某种程度上，这个孩子可能也是被那个青年救下的人，难道，是因为这个？


    但是，即使这个孩子当时成功跑了出去……又真的会被那几个抢劫犯做些什么吗？那几个抢劫犯应该没有理由再对一个孩子动手，那个时候，他们更应该急着逃跑才对。


    “我来了。”小研二的胆子很大，看着看起来有些颓废、胡子扎拉的才三叶，有点好奇。


    才三叶的眼神很温和，并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银行抢劫犯。


    “大叔，你为什么想要见我呢？”


    小研二很敏锐地问出了这个，也是其他人想要知道的问题。


    “……孩子。”才三叶的声音低哑干涩，“你在银行里的时候，原本想要做什么？”


    “你也差点死掉吗？”


    才三叶其实已经相信了狱寺隼人的话，只是，还是有些好奇而已。


    而小研二的回答，也让才三叶更加肯定了。


    他不知道原本会发生什么，也许是那个孩子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发现，然后被杀死。


    也或许是跑出来之后正好遇到了撤退的那三个家伙，甚至是刚逃出来就被开车的他慌乱中撞到。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吧。


    “对不起。”才三叶没办法起身，只能坐在椅子上，用自己现在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朝小研二用力鞠躬。


    他的动作受限，鞠躬也并不算深，只有头深深埋着。尽管如此，依旧能看出他的真诚，


    这个道歉，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研二一时间都有些无措，但相比起来，他更好奇那个银发大哥哥在离开银行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大叔你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也不算知道。”才三叶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笑容有些勉强，显然在接连不断的审讯中，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好奇的话，那就好好记住吧。等十三年后，你就知道了。”


    “你叫‘研二’对吧？”


    “……是！”小研二完全没感觉到等在外面的父母和一些警察强烈的反对意念，点了点头，笑道，“我叫原研二，多多指教啊大叔！”


    “你好，原研二。”才三叶也笑道，“我叫才三叶，你也可以叫我古川大。”


    “希望十三年后，我还能见到你。”


    ……


    他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那里威胁？！还是犯罪预告？


    最先炸毛的警察，是现在还是鲛崎岛治的部下的毛利小五郎。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让一个小孩子去见一系列银行抢劫案的犯人，但鲛崎警部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冷静点，毛利。”


    鲛崎岛治将部下同僚们的紧张都压下，安抚着原研二的父母。


    才三叶的自首是非常真诚的，这一点他可以保证。


    原研二的父亲在考虑过后，强忍着害怕，亲自去见了才三叶。


    得到了一个保证。


    才三叶对原研二，没有丝毫恶意。


    口头上的承诺也许不值得信任，但原研二的父亲在看着才三叶好久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在这之后，才三叶再没见过他们。


    ……


    ……


    银行抢劫案圆满结束，之前逃跑的抢劫犯都被抓了回来。而之前被抢走的钱，也都被追回了很大一部分。


    这是警方的大捷，那之后，新闻对这件事进行了相当夸张的报道，大概也有警方宣传的功劳。


    很多记者都突然自首的才三叶感兴趣，但才三叶拒绝了几乎所有的采访。在唯一接受过的采访里，他表明自己只想好好赎罪。


    让才三叶自首的契机是最后一个银行抢劫案里其中一个抢劫犯的手抖，这件事还是很容易就能被挖出来的。得不到更多的信息，新闻也只能从这一点上来回分析。


    因为警方的保护，差点被打死的鲛崎美海没有被记者盯上，小研二也回到了平常的生活。


    监狱内，看到了新闻报道的前银行抢劫犯们，找不到被单独照顾的才三叶的麻烦，干脆盯上了那个手抖开了枪、犯了才三叶的忌讳，以至于才三叶用自首和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混蛋。


    这些事，都已经和才三叶没关系了。


    鲛崎美海带着她的男朋友，终于成功和鲛崎岛治见面。鲛崎岛治看那男朋友有点不太顺眼，但拗不过美海，还是哼哼地认了。


    他拍着鲛崎美海男朋友的肩膀，拉着他灌酒，狠狠教训了这个抢走了他女儿的男人一顿，同时，也给了一些叮嘱。


    他作为父亲，没有保护好美海。抢劫案那天，他本来要去接美海的，但部下正好因为另一个案子受伤，他就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