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早就戒烟了，因为二手烟会对身边人造成很大的危害。为此，他也不想身上染上二手烟的烟味，免得回去之后污染了十代目的鼻子。


    “……看来你还有其他目的。”赤井秀一配合地将香烟按到烟灰缸上，笑了起来，“总不至于只是为了换苏格兰的情报吧？”


    “你知道的话就不用这么多废话了。”狱寺隼人掀了掀眼皮，“这是合作条件。”


    不过，这并不是多紧密的合作。


    在合作之外，他们双方都可以有自己的行动。


    狱寺隼人提供的组织情报的重要程度，将由赤井秀一给出的情报来决定。


    赤井秀一沉吟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合作。


    哪怕明知道狱寺隼人所代表的势力救了琴酒，而且现在可能也和组织保持着什么联系。


    不过，只要狱寺隼人他们不完全站在组织那一边，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这是交易。


    “……苏格兰的身份暴露是因为有人拿着他的画像去监狱里找了他在卧底之前抓住过的犯人。”赤井秀一说道，“那个监狱里本来就有组织的人，不过之前潜伏进去的底层成员没见过苏格兰他们，所以没联系起来。”


    赤井秀一的话术没能敷衍过狱寺隼人。


    “既然底层成员没反应过来，那组织是怎么找到那个监狱里的。”狱寺隼人抓到的漏洞都很精准，“你说的苏格兰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最好说得详细一点。”


    赤井秀一和狱寺隼人来往几句，最终还是无法绕开另一个人。狱寺隼人要知道的是苏格兰在了组织里的经历的全部。


    在苏格兰身份暴露之前，就已经暴露了的另一个人的事。


    他斟酌了片刻


    “……你知道波本吗？”


    狱寺隼人为了让他说出更多而抛出的情报诱饵，对他们来说诱惑力相当大。


    “有一个在波本死亡、苏格兰回归之后就盯上了苏格兰的家伙，正好和组织潜伏进监狱里的成员有关系，听到了波本的特征。”


    比起苏格兰，波本的特征更明显。


    “他坚信波本和苏格兰一定有某种联系，顺着这条线去调查了。”


    第52章


    那个人坚信自己的好友在公安里得到的卧底名单没有问题, 最多可能只是不完整，没挖掘出同样是公安卧底的波本。


    在这个基础上延伸而来的推测，就是“波本其实是有意用自己的死来帮苏格兰回归组织”, 并且“波本和苏格兰很有可能原本就互相认识”。


    波本当初并不是为了想救同僚才会急冲冲地赶过去，而是因为他和苏格兰在卧底之前的关系就很好。


    明明那个时候还没有任何证据, 那个人却依旧基于仇恨和自己的直觉, 死死盯上了苏格兰。并在琴酒的默许下, 对苏格兰多次试探。


    最开始的试探都被苏格兰一一避过去了，公安那边也被大清洗过, 组织派进日本警方里的卧底短时间内没办法再轻易得到日本警方卧底信息。


    谁也没想到那个人真的会这么幸运地, 从监狱那边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公安也完全没做准备。


    波本的形象比苏格兰要更显眼，特征明显，而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竟然真的很好, 好到只要能调查到波本曾经处理过的案子，就能找到苏格兰的痕迹。


    唯一值得庆幸的, 就是那家伙从监狱里传出信息的时候被一个警察发现，最终传出的信息只有苏格兰确认是卧底的情报, 没有苏格兰原本的身份信息。


    之后苏格兰自杀死亡，尸体和他的随身物品都被警方回收苏格兰第二次身份暴露的时候, 其实有时间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依旧选择了自杀。


    苏格兰原本就已经暴露过一次, 在回归之后也一直都在被怀疑，所以这一次能提前发现自己暴露也不奇怪。


    愚弄组织两次, 一旦被抓到，一定会比第一次就被抓到更生不如死。苏格兰继续逃下去更有可能会牵连亲友。


    组织里当时大概是这样的想法，琴酒在简单调查过之后没有发现更多异常, 就没有继续怀疑下去。


    不过现在，赤井秀一觉得苏格兰那个时候能提前知道自己身份再次暴露，并不是因为苏格兰在组织里提前安插了什么。


    苏格兰和当时在监狱里抓住了那个传递信息的组织成员的警察，可能是旧交。


    没有证据，当初那个警察在这方面处理得很好，所以琴酒在苏格兰死后的调查，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联系。


    这只是赤井秀一的直觉。


    当初那个警察在苏格兰的事件中出现了两次，看上去都是巧合，赤井秀一却总觉得有点联系。


    不过，赤井秀一也是在自己也不得不脱离组织之后，才知道给苏格兰收尸的那个警察，就是在监狱里阻止了信息传递的那个警察的。


    伊达航。


    当初监狱里的情况被迅速封锁，这个名字也没有被传出，琴酒也就只知道伊达航给苏格兰收了尸。


    而当时伊达航是搜查一课的警察，发现命案之后由他来出警再正常不过。


    琴酒派人潜入调查被警方回收的苏格兰的物件，顺便查了一下伊达航。


    那时伊达航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对苏格兰的物件恐怕也没有任何特殊对待，所以才骗过了琴酒。


    琴酒不记死人。


    当初的波本也被琴酒忘了个彻底，苏格兰也因此应该相当了解琴酒的这个习惯。只要苏格兰不死，琴酒就有可能继续追查下去。


    监狱里的情况在最开始被封锁了，但公安里也有组织的卧底，当初可能只是他们运气比较好，才能压下伊达航的名字。


    被琴酒盯上的话，伊达航就可能会被注意到琴酒可能会更仔细地去调查苏格兰这一次能提前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的消息并逃走的原因，从而注意到当时及时阻止了信息传递的伊达航。


    赤井秀一认为，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苏格兰才会选择自杀。


    另外，可能也有他的原因。


    苏格兰的第一次暴露，就是他提前了一步提醒了苏格兰，苏格兰才能及时逃跑。


    这一次苏格兰再成功逃跑，琴酒一定会清洗组织内部，他可能也会被盯上。但如果苏格兰死了，上一次苏格兰能成功逃跑，就可能只是运气。


    是因为当初的波本提醒了苏格兰。


    细微的时间差也能被模糊带过，波本已经死了，也不会有人调查到当初的波本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提醒苏格兰。


    不会有人怀疑当时还有其他人出手。


    赤井秀一因此也算是欠了苏格兰和波本一个人情波本死亡前，其实也有暗示过是自己隐藏身份给苏格兰发了提醒信息。


    苏格兰没有回应，波本才会因为过于着急而亲自去查看。


    彼时用了“蒙受冤屈不得不逃离组织”的人设的苏格兰，也配合地自称自己就是因为这条提醒信息，才知道组织里有真正的公安卧底。


    他说他就是要抓到给他提醒信息的主人，亲自抓到真正的老鼠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琴酒隔着监听器，听到了他们的所有对话。


    琴酒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被骗过去，所以波本和苏格兰当时还做了另一个局。


    苏格兰为了“证明自己”，提前将波本逼到了琴酒埋伏了监听器的地方，试图让波本说出一切真相。波本身份暴露，为了拖苏格兰下水，故意否认，明示苏格兰是卧底。


    琴酒判断波本的话带着心理暗示，有些可疑，因此对波本的话产生了怀疑。


    在波本想要反攻苏格兰、试图拉着苏格兰同归于尽时他们脱离了原本的监听范围，但波本“没有注意到”琴酒在那个角落里也埋伏了监听器，终究还是说出了“真相”。


    苏格兰“急于让琴酒相信他的清白”，没有立刻杀死波本，因此还被波本抓到机会反击，行为动机合理。


    在苏格兰追杀波本时，波本被逼到了另一个埋伏有炸.弹的地方，波本判定这个即将被毁掉的房间不可能再有监听器，非要拉着苏格兰一起死。


    但苏格兰的手机一直在录音，在炸.弹即将爆炸之际成功杀死了波本，并逃了出来。


    当时琴酒干脆想将两个人都杀死，但苏格兰自己逃出来了，而且所有人都听到了波本的坦白。


    所以在重新审查、没有发现苏格兰那急于自证的表现有问题之后，琴酒暂时放过了苏格兰。


    也是因为苏格兰有一定的能力，以及在爆炸之际疯狂地表现，让琴酒看到了苏格兰的潜力，琴酒才会暂时重新接纳他。


    发现有问题了再杀也不迟。


    赤井秀一完全能猜到琴酒那时的想法。


    那一次，他没出手，也找不到什么机会出手。


    那是专门针对波本的陷阱，本来他没参与进去，只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一点，才另外想办法去了那附近，从远处监听到了琴酒那边的情况。


    琴酒用大量普通人、甚至是包括小孩的性命，作为对波本的考验，最终的结果是波本为了保护普通人没能通过考验。


    而当时完全没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的苏格兰，反而因此证明了自己。


    这是琴酒留下苏格兰的另一个原因。


    苏格兰杀死了波本，但在苏格兰和波本对峙的时候，琴酒的注意力稍稍被转移，杀伤力最大的那颗炸.弹被成功拆除，当时在里面的人的性命也都被保了下来。


    其他地方的炸.弹顺利爆炸，原本琴酒安排的任务也还是完成了。


    一箭双雕，是琴酒的风格。


    任务完成，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去炸剩下的部分，组织的成员撤退，原本被堵在科技馆里的人、和当时负责拆弹的爆处组最终也都顺利离开。


    一年后，苏格兰身份第二次暴露，自杀身亡。


    两年后，他也身份暴露，逃离组织。


    三年后，他怀疑和苏格兰有关系的伊达航因为车祸去世，他发现的时候还以为是组织出的手，最终却发现是意外。


    四年后的今天


    狱寺隼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


    ……


    赤井秀一这家伙一点都不老实。


    在描述途中总是会对很多事都一笔带过，被狱寺隼人发现了他也不动声色，自称这只是自己的习惯。


    看着莫名让人火大。


    狱寺隼人的脾气不是很好，但现在倒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赤井秀一激怒。他顶多只是看赤井秀一这种人有些不顺眼。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苏格兰的身份先暴露，波本就不会被怀疑。”狱寺隼人思索了片刻，道。


    “……嗯。波本的演技一直都很不错，只是在苏格兰的那一次的时候冲动了点。”赤井秀一暗暗打量着狱寺隼人，在思考事到如今，狱寺隼人为什么还要去想这个“如果”。


    明明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想法。


    “波本在公安里的身份应该比苏格兰高，保密等级也更高。当初组织没有得到有波本名字的名单。”赤井秀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