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他原本想向朱蒂了解自己何时重回局里的可能,现在看来……算了,眼下回到局里,不见得能做什么。看情势,短时间内对组织的调查要被搁置了。倒是母亲在他离开日本前告诉他的那件事,不如趁现在去确认一下真伪。


    赤井秀一用完餐便离开了餐厅。晚风吹拂,纽约璀璨如琉璃的夜景在推开门的刹那映入眼中。


    他看了眼那些闪闪发光的楼宇,转身向餐厅后街走去。他的车就停在那里。


    赤井秀一走到车旁,忽然听到了求救的惊叫。他回过头,目光搜寻声音的来处,蓦地脖子一痛,紧跟着眼前发黑,下一秒便倒在了地上。


    “找到了。”一个声音说。


    模糊的视野里,他只看到一双皮鞋,随即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第588章


    纽约曼哈顿派克大道上的阿斯特国际酒店,不仅仅是这一带著名的地标,从诞生之初它就以“为富人服务”而出名。多年来,它始终践行这一理念,为许多国家的总统和国王提供过服务。即便是它普通套间的客人,每一位走出酒店大门,都有着令外人瞩目的身份。


    巽夜一就在其中一间套房内换好了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带着花边的领巾,同时听着已经穿上一身巴洛克风格黑色晚礼服的贝尔摩得,介绍待会儿他充当女明星配件要去参加的宴会。


    “今晚的宴会名义上是娱乐大亨安德森举办的,原本邀请的是一些商界人士,和娱乐圈的明星。不过我得到消息,可能还会有身份更尊贵的先生到场。酒店外的安保也升级了,你的两名保镖大概要被拦在外面了。”


    贝尔摩得对着镜中的人影,狡黠地眨了眨眼,暗示他今晚上是自由的。


    巽夜一整理好领巾,转过身。


    贝尔摩得欣赏的目光从头打量到脚。


    因为宴会是复古主题,她给他选了一身仿古的华丽礼服,领口和袖口的衬衫都带有褶皱和花边,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合适。她一直怀疑他有点混血,那张东方人的五官,毫无违和地撑起了这身欧洲古典风格的服饰。


    “不错,你看起来就像一位王子。”说着她走近他,看了眼他的发型,手指挑起了几缕他落在身前的长发,亲昵地凑近他问:“但是你什么时候把头发留这么长了?”


    “懒得剪短。”“王子”打着哈欠,敷衍着道。


    “最好把头发束起来,用丝绸,或者宝石发带……”贝尔摩得退开两步,目光扫过他的脸庞,似乎在想象他的哪一种形象更适合这身礼服。


    “可是我不会。”


    “……早知道让我的发型师晚一点离开。”


    “实在不行,我的保镖会。”巽夜一很随意地道。


    贝尔摩得无语地看着他,“我开始怀疑,他们不是你的保镖,而是gin给你找的保姆。”


    “那就没办法了,vermouth小姐,只能劳烦你帮忙。”巽夜一无辜地摊了摊手。


    贝尔摩得只觉得他这样子颇为无赖。


    片刻后,温亚德小姐站在镜子前,给她今晚的情人梳着头发。


    “刚才你还没说完。名义上是娱乐大亨安德森,事实上又是谁?”新情人有点无聊地看着镜子,重新提起了方才的话题。


    “你猜,是谁邀请我?”


    “总之不可能是安德森。”巽夜一看着她说,“不然你该是他的女伴。”


    “今天到场的大明星多的是,我又算什么?”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像是谦虚,倒像是虚伪。”巽夜一含笑地评价道。


    “谢谢,我当作是你的夸赞。”


    “所以邀请你的是谁?”她愿意参加的宴会,一定有某种目的。


    贝尔摩得笑得格外迷人,眼神却透过镜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道:“休斯家族现在的掌舵人,阿尔伯特休斯。这是我无法拒绝的邀请。”


    “……原来是这位先生,久仰大名。”


    巽夜一毫不在意地迎视她的目光,这个反应又让她不确定起来:他真的不知道阿尔伯特休斯和组织的关系么?


    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脑后,贝尔摩得找了一条宝石发带固定住。


    巽夜一转了个身,微笑着问:“怎么样,我充当你的绯闻男友还合格吗?”


    “不错,没人会怀疑我为何看上你。”贝尔摩得眨了下眼睛,方才的微妙和探究瞬间消失,好像从未存在过,“不过,我原本以为你会拒绝。”


    “在机场他们就拍到我的照片了,而你希望如此。我只是在配合你。”巽夜一似笑非笑,“但你认为这样有用吗?”


    “我需要一个男朋友,或者固定的情人,他还得值得信任,这能让我省去一点麻烦。”贝尔摩得正色回答,“我会记住你这个人情。”


    巽夜一笑了一下,这位显然回避了他问题的本义。


    不断曝光在公众面前的女明星,如果突然消失,一定会引起外界关注。她这算对自己同样可能被要求试药的事,未雨绸缪吗?


    “好吧,有一个大明星女友,听起来我也不吃亏。”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无所谓地道:“那么,亲爱的女朋友,能帮我叫杯咖啡吗?”


    *


    赤井秀一醒过来时,头还有点昏沉。但几乎立刻,他的意识就完全清醒了。


    他似乎被绑在了墙上,以站立的姿势,手脚和身躯,连脖子都被固定住。但奇怪的是,这块墙板好像在移动?


    不,不是墙在移动,是他前面方块状的仪器面板在移动,发出嗡嗡的机鸣声,在朝他靠过来。


    这个机器的样子有点眼熟,他开始迟缓恢复运转的大脑随即认出,这是一台医用x光机。眼前不断移动位置的“方块”,正在扫描他的身体。


    他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手脚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只觉得绑住他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绳子,越挣扎,勒得皮肤越疼。


    “他的骨头没什么问题,检查下来也很健康。年轻人嘛,恢复能力自然是不错的。”


    赤井秀一听到了一个声音,似乎从仪器后面传来。他的视线被挡住了,看不到说话的人是谁,但听得出,说话的人是男性,可能上了年纪。


    “不过,虽然他的身体素质称得上各方面均衡的优秀,但也没脱离普通人的范围。所以您最好控制一下力量。”


    赤井秀一心头一凛,他总觉得这不是好话。


    这里是哪里?打昏他的是谁?有人要对他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他的脑子里飞快轮转,但当看到一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长相帅气到傻白甜的高挑身影从机器后走出来,所有的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横行北美的“暴君”,曾在日本掀起腥风血雨的组织干部,威士忌!


    果然来了吗?赤井秀一心里却如同一块石头,虽然落地,却砸得格外沉重。早在回美国前他就有预感,他早晚会与这位重逢这算不算,命中注定的相见?


    “赤井秀一,fbi搜查官,”威士忌站在他面前,如同见到一个老朋友般,面带微笑,“对了,得加一个‘前’。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形,你被gin和fbi,同时开除了。”


    “……”


    这听起来像个冷笑话,但赤井秀一却只觉得心头一窒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威士忌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组织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fbi高层!


    “你知道,在美国袭击一个fbi特工,和袭击一个失业游民,罪名可是不同的。”威士忌向他走来,一边活动着手指关节,面上的笑意亮得刺眼,“后者也许只要道个歉,前者因为袭击执法人员,说不定得判个几年。”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却在飞快分析,他如此大费周章,但听起来却又不准备要他的命?为什么?


    真是奇怪,作为卧底被暴露,他其实做好了事后会被组织追杀的准备。可是反过来说,这个组织会这么重视他一个卧底不过两年的代号成员吗?他知道自己加入这个组织的时间太短,即便他在日本的时候任务完成率很高,也始终游离在核心之外。他不甘心这么早就暴露身份,就是因为他根本还来不及深入其中。


    所以,作为一个暴露身份的卧底,除了杀了他以儆效尤,他对他们还来说,有什么必要让威士忌亲自出马么?


    “我的荣幸。”这么想着,他忽然开口道:“能让地下世界的‘暴君’对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念念不忘,真令人受宠若惊。”


    威士忌唇角下压,脸色蓦地转冷。


    紧接着赤井秀一只觉得胃部像被一头西班牙斗牛顶穿了一般,疼得他眼前一黑。但是缚住身体的不明绳索,同时阻止了他条件反射的蜷缩。


    他有短暂地忘了呼吸,瞬间冷汗布满额头。好半晌才咳出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还有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渗出。


    只是一拳而已!这个人的拳头这么重吗?


    赤井秀一脑子仿佛能听到嗡嗡声,他怀疑自己的胃是不是变形了?但他心底的震惊却让他保持住了清醒,他从未有过和威士忌动手的机会,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这位组织干部为什么被称作“暴君”。


    威士忌后退一步,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忽然朝旁边伸出手。


    赤井秀一刚才变得模糊的视野慢慢恢复清晰,他喘着气,看到穿着黑色皮裤、腰带挂着骷髅装饰的田纳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给威士忌递上了一副皮手套。


    “小人物?虽然你确实不过是一只fbi的老鼠,但你的老鼠洞,也不是一般的臭水沟。”威士忌戴上手套,脸上又扯开浓度过高的笑容,“毕竟应该也没几个人,父母都是英国mi6的00级特工。”


    赤井秀一瞳孔一缩。可他根本没有思考时间,西班牙斗牛般的冲击力又一次猛烈撞击过来。他的大脑瞬间空白,手指僵硬地弯曲,手臂青筋直露,身体本能想要躲避却根本无法动弹。


    一声又一声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不过短短几秒,让他浑身冷汗湿透了衣衫,面无血色,唇边却渗出牙关紧咬的血丝。


    赤井秀一不知道这是什么拳法,他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疼,无边的疼痛不断将他的意识抛向高处,毫无着落。


    “whiskey大人,先生,轻一点,轻一点……哦,他快休克了,他会坏掉的。”耳边,那个先前摆弄x光机的年长者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老杰克。”


    “是。”


    “闭嘴。”


    “好的。”黑杰克做了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他瞅着威士忌阴着脸的表情,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刚才威士忌笑得太人,揍了这个卧底几拳,现在看起来正常了。


    对嘛,有气发泄出来就好。这位最近跑来零号房冷静的频率,他看着都觉得有点慌更别说田纳西天天绷着脸,艾莱的样子跟华尔街高楼天台上排队的股票经纪人似的,斯佩塞成天躲得不见人影,连麦卡伦不敢换女朋友了。


    威士忌停下拳头,看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赤井秀一,因为得留一条命,多少有点不尽兴。这人很顽强,抗打击能力也很不错,但他已试出了对方能承受的力量极限……


    威士忌的眼前仿佛又掠过巽夜一那只受伤的手,一瞬间心头浮起的暴戾,险些冲破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一只手捂住脸,同赤井秀一拉开距离。他不能留在这里,因为这只老鼠还不能死,想点别的什么,他得转移注意力……


    威士忌知道最近的状态不太对,隐隐地,连已稳定多年的老毛病,都有复发迹象。以往的发泄方式,似乎效果也日益递减。


    究其原因,可能是他已经连续多日睡眠不佳。


    一旦入睡,他就会做梦。但那些梦都是他以为早就被身体代谢掉的幼时记忆,没人会喜欢反反复复身临其境地观看往日重现。


    然而不管他梦到什么,最后总会以身处大火中焚烧的情境结尾。任谁带着梦中残留的剧痛醒来,并且忘掉了其他却始终能清晰记住这一幕,都不可能还有好心情。


    如果是个普通人,这会儿该去预约一位心理医生,听听对方的专业分析,做做情绪疏导。然而他唯一能找的心理医生……想到白兰地的那张脸,他宁愿吃药。


    他已经竭力控制不增加药量了,因为他的药都是特制的,boss一定会知道,而他不想他发现……威士忌深吸口气,陡然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老杰克,他交给你了。”


    “您放心。”黑杰克微微低头,等着威士忌和田纳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吐了口气。


    他慢吞吞地回到机器后,重新启动仪器给赤井秀一扫描,好确认他的骨头有没有损伤。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又缓缓向着立在远处没法动弹的俘虏移动过去。


    “听说你以前是fbi卧底?不过组织里的卧底我见多了,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了whiskey?”


    黑杰克也不管赤井秀一是昏着还是醒着,反正确定对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我劝你,早日认错,早日坦白。


    “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