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门没有被推开,琴酒掏出枪“砰砰”两声打穿门锁,踹门而入。


    只见房间里,新出千晶手里拿着一片玻璃碎片,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将锋利的边缘猛地扎向自己的劲动脉。


    “砰”的一声,子弹射中了她的手,同时玻璃的尖端刺入了她的脖子。


    琴酒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白兰地跟着冲了进去,捂住她的伤口做急救。


    她的鲜血染红了琴酒的手,染红了白兰地的手,还在不断地渗出。她倒在沙发上,急速地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话来。


    博尔内教授……怎么在这里……她开始涣散的视线从白兰地身上飘起,意识似乎正在被慢慢拖入黑暗。她的眼睑徐徐阖上,黯淡的眸光在最后时刻,无意识地扫过站在门口的巽夜一。


    是他啊……那个时候在小景车上的人……


    她闭上了眼睛。


    巽夜一的视野被染红了。不是鲜血的那种红,而是高能量熵的那种危险而炽热的红。它们像血液一样从新出千晶这个个体里流淌出来,好像满溢的水,又好像纠缠的丝,连上了琴酒,连上了白兰地,连上了在此的一切个体,又向着虚空扩散出去。


    除了他。


    代表新出千晶的熵原本有两层,不同能量的红与蓝,相互独立,互相重合。但当那些危险的红如病毒般扩散后,原本冷寂的蓝微微亮起,随后一些蓝转化成了红色,与剩下的蓝色互相交叠、牵连就像这世上所有人一样。


    除了他。


    熵的视野渐渐回归现实。在变化的某个瞬间,他仿佛看见那些红色的熵线纠缠在琴酒、白兰地的身上,如同有人信手在他们身上涂抹出了飞溅的血液。


    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除了他。


    巽夜一用左手捂住眼睛,掌心的伤痕隔着手套,依然能感受到眼球灼热的温度。


    果然……如此。


    果然是通信卡。


    他的嘴角蓦地勾起一弯冰冷嘲弄的笑意,转瞬即逝。


    这是在提醒我你的存在吗?


    雪枝。


    他转身,对上藤崎煌和藤崎燎惶惶不安的眼睛。


    “boss,对不起……”他们垂下脑袋,承认看守不利的过失。


    他从他们中间穿过,只留下一句:“别让她死了。”便径自离开了房间。


    *


    飞机降落在鸟取县的米子机场。


    童花头女子坐在位子上,等着打开舱门。她同坐在旁边的耳钉男对视了一眼,后者身体前倾,拍了一下前排穿运动服的男人。


    “我醒着呢。”运动服男人打了哈欠,“才刚打了个瞌睡,就落地了。”


    他看了看舷窗外,兴致勃勃地回头问:“听说这里有日本最大的沙丘,还有奈良时代的温泉,要去看看吗?”


    耳钉男微微凑近他道:“你太松懈了。这架飞机上的‘玩家’,至少有”


    他用手比了个数。


    运动服男愣了一下,下意识压低声音:“这么多!我怎么没发现?”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四周的乘客,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这架飞机几乎满座之外。


    童花头女子暗暗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上飞机就睡觉,呼噜一直打到降落地面,能发现个鬼。


    她抬起眼皮,从椅背空隙飞快瞥了眼运动服男旁边那位正在看手机的乘客,对耳钉男使了个眼色。


    耳钉男在穿运动服的男人耳边扔下一句:“下去再说。”便靠回椅背。


    机舱内的广播响起,舱门打开了。等到头等舱优先清空后,乘务员微笑着通知经济舱的乘客们可以下飞机了。


    运动服男人拿下他的背包,单肩挂在肩膀上,跟着人流慢慢往前走。耳钉男和童花头女子紧跟在他身后。


    童花头女子走了几步又回头,只见运动服男人旁边靠窗座位上的乘客,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男子,才刚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


    她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转回头,心里却想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他们一样的玩家,但深色皮肤的帅哥不多见,如果再遇到,说不定可以要个电话号码……


    降谷零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从包里拿出帽子,盖在临时染成了色的头发上。他拿着包跟在队伍最后,慢慢下了飞机。


    他那天监视新出宅邸,却意外在宅邸外救了被人绑上车的官房长官夫人大黑静香。虽然因为顾忌人质的安全,让绑匪趁机逃走了,但他也及时在对方的车辆留下了一枚微型的定位发信器。


    对于绑匪的来历,大黑夫人似乎心知肚明,她说那是她丈夫的人,是被派来抓她回去的。尤其在得知降谷零是零组公安后,她自述官房长官想杀她,恳求公安的保护。为此她愿意用她知道的秘密交换。


    降谷零循着定位追到绑匪的停车地点,没想到还没找到那辆车,却先看到了库拉索!


    这一回他死死地跟上去,并且比之前更小心,终于查到了朗姆的行踪!


    降谷零站在停机坪上,看向机场出口的方向,帽檐的阴影落在他紫灰色的眼底。


    无论如何,我会找到你的,朗姆!


    第572章


    鞋跟踩在地面,有一点轻微的回音。


    或许是因为这条通道没有半个人影,空气在这里流通,都如同担心惊扰什么人般,没有发出半丝声息。


    不过这个地方本就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看不见的电子防卫系统已经取代了人力,将整个地下楼层都守得密不透风般严格。


    但那对白兰地没什么影响。整座h1基地,不论地上楼层还是地下部分,对于他没有权限限制,只在某些时候需要额外许可。


    白兰地停下脚步,手臂按在敞开的大门边,看向被摆放在正中央的低温休眠舱。


    透过透明的舱盖,可以看见沉睡在其中的苏格兰,不,日本公安诸伏景光。舱盖外侧,银发黑衣的身影侧对着他伫立在旁,全然不顾室内禁烟标志,吐着烟圈,一只手握着枪,自然垂落的枪口像是无意间对准了休眠舱侧边的操控面板。


    “我想,这里不是适合开枪的地方。”白兰地淡淡地出声。他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冰冷,却与休眠舱边上的琴酒,有着微妙的相似感。


    “实验室清理干净了?”琴酒问。


    “我不是你的属下。你不应该问vodka,或者直接问后勤部么?”白兰地冷淡地回答,走过去,站在休眠舱的另一头。


    琴酒眼珠转动,用眼角扫了他一眼。“boss没有收回任命,你还是行动部的负责人。”


    白兰地的目光落在透明舱盖内的日本警官脸上。这台休眠舱当然不是琴酒使用过的那一个,整个基地一共安装了三台。谁能想到在琴酒之后第二个有幸使用它的,却是一个卧底?


    “人都看管起来了。m部的人过来还要几天,bitters又抽调了一些人手先过去。”白兰地说道。


    那座日本实验室内部的武装人员都清除了,研究人员被拘禁在b23基地,分开隔离。现在一方面要从那些研究员中问出有价值的情报,一方面要等m部派人接管实验室,将有用的资源搬走。


    比特酒派驻过去先行接管实验室的人,其实出自切奈泽公司,并不是行动部的成员。但他不方便露面,也不可能让琴酒出面惹人怀疑,这就是白兰地还未摆脱行动部暂代负责人身份的原因。


    “要尽快问出实验室的情报,可能瞒不了多久。”琴酒咬着烟,低沉地说。


    他省略了人称指代,但白兰地当然明白要隐瞒的人是谁。


    “到时候,‘那位’会怎么做?他一定也藏着我们想不到的后手,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我们才知道还有个日本实验室。”


    白兰地没有情绪的视线仿佛要穿透休眠舱。


    “可惜,不能杀了他。为了一个日本警察,值得吗?”


    琴酒吐着烟,转身,拿着枪出了门。


    “你可以去问boss。”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兰地没有回头。他听到了另一种鞋跟敲击地面的回音。


    琴酒的脚步比他重,也比他快得多。他知道他要赶去b23基地。只希望那些研究人员最好懂得识时务,毕竟他们这种技术型人才,活着总比死掉的有用。


    白兰地跟着离去,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


    那位救回来的女士,就在楼上的某个房间。


    白兰地认识她。只是谁能想到呢?他自诩除了老师,这世上没有人的真面目能瞒过他的联觉,结果偏偏对一个他从未在意过的日本女人看走了眼。


    不,应该说他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直到他在日本实验室,见到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的新出千晶。


    *


    新出千晶知道自己在做梦。


    很多梦,很多她曾经做过的,关于别人的噩梦。


    她梦到了日花。她有丈夫,有儿女,却又是如此孤独的一个人。她所有的想法,都因别人而起,只有在与自己的通信中,才会流露出一点真正的意愿。只是闭合已久的心才刚刚撬开一点缝隙,她的生命戛然而止。


    她梦到了由加莉。在她死之前,她就梦到过她的死亡。她重复地在梦里看着她倒在血泊中,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明明能感受到梦的不寻常,如果当时就提醒由加莉要小心,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杀了呢?


    然后是天台上胸口中枪的小景,被珍珠项链勒死的美绪,死于大火的间宫夫人……她看着他们,犹如是自己在一次次地死去。


    她是怕死的。她至今还记得在第一次梦到自己的死亡,发现自己得了绝症后,心中生出的那种令人崩溃的恐惧和犹如恨意的不甘。


    所以当威利斯先生,如同主的天使一样降临在她的生命尽头,挽救了她死去的命运,那时她甘愿献上她的灵魂。不论他希望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但是威利斯先生不需要她了。


    真奇怪,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她忽然失去了活下去的想法。她打碎了藏起来的杯子,将碎片对准了颈部动脉……


    可惜。她在遗憾中醒来,知道自己没死成,叹了口气


    不,她只是动了动嘴唇,叹气的另有其人。


    新出千晶微微转过头,只觉得脖子一阵刺痛。


    “你还是别动了,虽然幸好没伤到动脉,但伤口还是会疼的吧?”那个声音慢吞吞地说着,特意靠近了一点。


    新出千晶僵住。在刚才恢复意识时,她设想过要面对的人,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是她的母亲!


    他们、他们难道把母亲都


    “别慌,别慌,我好着呢。”一只干枯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好着呢,你现在很安全,我也很安全。千晶,已经没事了……”


    她慢慢地,对上了母亲那双有些浑浊,却似乎又格外明亮的眼睛,眼泪忽然满了上来。


    她不受控制的,小声抽泣起来。


    “乖孩子,千晶,我的女儿,已经没事了。”


    新出三只是轻轻地拍着她,像哄着一个小婴儿似地哄着她。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身体似乎轻松了一些,她感觉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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