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白兰地留下这句话,打开车门下了车。
格雷柯医生立即锁上车门,这次甚至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弹开后,跟着前方又开始龟速挪动的车流继续前进。
白兰地走过两个街口,坐进路边的另一辆汽车内,驾车沿着小路拐上了公路。他一路卡着限速的上限,飞快开到了h1基地。
白兰地跳下车,犹如行走在无人之境,从车库进通道再进电梯,都没有遇上半个人影,只有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乘坐电梯下降到地下更深处,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低温休眠舱所在的房间。
白兰地看了眼沉睡在休眠舱内的人影,食指如飞地在控制面板上按下密码,随后对上虹膜。
“权限通过。是否确认中止休眠?”休眠舱上方响起了机械的电子音。
“确认。”
“哔哔哔”伴随着一阵机鸣声,透明的舱盖发出了一声机械卡扣解开的响动,随即喷出了大量白雾,顷刻模糊了他的视线。
白兰地稍许后退,等着喷涌而出的雾气消散。忽然他身体本能地一僵,一把枪顶在了他的太阳穴。
此时眼前的休眠舱白雾散尽,却已空无一人。
白兰地看着舱盖抬起但内里空荡荡的舱室,微笑着开口:“日安,睡美人。”
“啪嗒”,他的耳朵捕捉到了手枪上膛的响动。
天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他的枪的?以及又是谁连他养伤时都没忘把枪搁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睡得够久了。”白兰地转过身,无视威胁的枪口,微微抬眼,对上琴酒那双冰冻般的灰绿色眼睛,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现在,清醒了吗?”
“boss在哪里?”琴酒声音低沉。
白兰地看了眼他那张隐约透出危险气息的冷峻面容,忽而又露出假笑:“你看到了吧,那是为你而流的血,你该怎么谢罪?”
琴酒手指微动,扳机缓缓下压
白兰地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眼睛反射着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唇边带出的那一抹微笑,就像十分期待着他会开枪。
他从他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还有种仿佛能灼伤人呼吸的焦味,就好像那场爆炸还在他身后不断膨胀着、膨胀着,带着毁灭之力的炽热却被压缩在冰层之下,无处释放。
琴酒“嘁”了一声,放下枪,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扔下白兰地,径自走向墙边的立柜。他的动作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躺了几天的人,在短暂地活动了一下四肢后,似乎就已经完全不受休眠的影响了。
他的上半身几乎缠满了绷带,下半身穿着长裤,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头烧到发尾的银色长发,已经剪去了焦黑的部分,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又伸长了一大截,显然很快就会恢复如初。
白兰地脸上的笑容,像脱掉面具一样再度消失。他冷漠地瞧着琴酒解开身上的绷带,那如石膏像一般的背脊,露出大片新长好的微微发红的疤痕。
琴酒一点儿也感受不到戳在后背的刺骨目光,他打开左边的柜门,取出一套黑色的常服,毫不避讳地逐一换上。随后他又打开右边的柜门,扫了一眼里面的武器,挑挑拣拣地塞进他如同黑洞一样幽深不见底的风衣里。
最后他才转身,看向白兰地。
“boss在哪里?”他又一次问道。
“出门了,带着一和二,还有双胞胎跟着。”白兰地这一回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不然你以为,我又为何能来找你?”
在他看来,这个家伙就是个怪物,又死不了,养个伤需要那么久做什么?
“开枪的人在哪里?”琴酒又问,说话的音调低了两分,好像嘴里含着冰一样。
“不知道。”白兰地直白地回答,在对方就要掉头离去前,又道:“喂,就算你知道那人在哪儿,你觉得这样够了吗?”
琴酒停住了脚步。
“仅仅一个狙击手,就算你干掉他,这笔账,连利息都够不上吧?”
琴酒的眼底隐约掠过一丝血色,转过头,沉声问:
“你想怎么做?”
白兰地又露出那种温和无害的微笑,说着内容一点都不温和的话:
“当然是,都干掉。”
“不要太过分了。”
房间里忽然响起入江正一的声音。
白兰地抬头,看了一眼顶角监控镜头的红色指示灯,“你在偷听我们。”
“我只是让四季看看你们要做什么。不然你以为,你又是怎么进来的?”入江正一没好气地道。他都给他提供方便了,这小子算不算过河拆桥?
白兰地动了动手指,忍住了敲开手机的冲动。在第一次见识到四季并被它控制住自己的手机后,他主动给它开放了权限,为的是能随时指使四季给自己干活。
不过现在看来,既然他能让四季开阿玛雷托的车门、开琴酒的休眠舱,似乎某些人同样也能给它下命令。
“你想阻止我们吗?”他问,虽然他并不真的这么认为。
“不,我的意思是,没有人会在消灭家里的臭虫时闹得领居都知道。”现在是个敏感时期,他只想提醒他们,不要给别人做了嫁衣。
“我有分寸。”白兰地说,看了看琴酒,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微笑:“你们玩过……寻宝游戏吗?”
*
“寻宝?”藤崎燎诧异的声音从行驶的黑色商务车里传来。
商务车已经驶离了中心城区,奔驰在通往东都溪谷露营地的公路上。
“间宫古堡……没想到在日本东京都还有这样的地方。”藤崎煌放下地图,看向车窗外。远远的,一座非常符合人们想象的西方城堡建筑的轮廓,映入他的眼睑。
“这样看上去,我还以为是在欧洲呢。”藤崎燎趴在窗玻璃上说,转头又稍稍往前凑,好奇地问道:“boss,这座城堡里真的有宝藏吗?”
“这座城堡本身就是宝藏。它的一砖一木和整体设计,在建造之时就倾注人类建筑的智慧和艺术的灵魂。”巽夜一靠着椅背,偏头看向窗外的远景,“所以在一名历史学家眼里,‘宝藏’指的是城堡某一刻的美景。但在其他人听来,却成了埋藏着财宝的传说。”
间宫古堡的主人早在十年前就已去世。而他想要分享给妻子和家人的“宝藏”,却在多年后成了他妻女相继被谋害的催命符。
“那我们的目的地是间宫古堡么?”
“不,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地上的古堡,而是地下的密道。”
“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齐刷刷地看过来,好像两只好奇的猫咪。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表情严肃地道:“我们要去……挖坟。”
“呜哇”
前排的陆奥奎二被双倍的惊叫震得脸一白,才刚愈合的伤口仿佛都在隐隐作痛,抓着刀鞘的手不由用力。
驾驶座的清水是一从后视镜里看到最后排抱在一起发抖的双胞胎,泉水一样冷的眼睛泛起一层笑意。
巽夜一垂下眼睑,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四季弹出的最新消息:
[boss!找到入口了!]
第548章
巽夜一看了眼显示在屏幕上的现场照片,随手敲着按键。
[你又干了什么坏事?]
光溜溜的鸡蛋在屏幕上来回跳跃,最后定格在一个含着眼泪的表情上。
[四季没有……]
[再给你一次机会:)]
[呜哇!四季没有透露/brandy趁着boss不在偷偷去找gin了!]
啧,学什么不好学双胞胎的语气词?巽夜一面无表情地戳着手机。
[他要求你瞒着我,而你答应了他的要求?]
手机里的鸡蛋切换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您要求离开h1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您。brandy要求您不在的时候,他能够去找gin。bitters要求brandy来的时候,不要让人看到他。这三项指令内容不冲突,时间不冲突,指令权限也并无冲突。所以我没让任何人看到您,也没让任何人遇到brandy。]
屏幕上的鸡蛋晃了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又追问道:
[我做错了吗,boss?]
巽夜一沉默两秒,又动了动手指。
[自己想:)]
鸡蛋的表情瞬间变成两行泪。
[呜哇!boss用这个表情符号,说明我完蛋了!]
……现在他确认了,单纯文字也可以比声音更吵。
虽然天气很好,但成年人要上班,小孩子要上学,周末热闹的溪谷露营地,眼下却没什么人影。
黑色商务车一路直穿露营地,开进了森林深处。
一群鸟儿受惊而起,扑棱扑棱扇动着翅膀,离开原本栖息的树枝飞向远方。
巽夜一下了车,抬头望着头顶遮蔽的树荫,伸手摊开掌心,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羽毛。
白色的羽毛。
“新出三说这里有白色的乌鸦。”巽夜一看向拿着铲子,站在一片墓碑中的人影,“你看到了吗?”
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双胞胎相互扶持着下了车,看到人影时骤然松了口气。
“佑三!你在这里啊。”藤崎煌恢复了冷静。
“看来不用我们挖坟了,有人挖好啦!”藤崎燎露出开心的笑脸。
穿着伐木工作业服的本佑三,戴着帽子,手里拄着一个铲子,站在墓碑中间,一个敞开的向下的台阶口前。他没空理睬他们,径自向巽夜一汇报道:
“是的,我看到了白乌鸦。这个地方和新出夫人描述的一样。”
当年新出三是被蒙着眼睛带到这里的。但是,她一直是一个擅长观察的人,哪怕看不见。溪流淌过砂石的水声,空气里不知名的植物清香,还有一种独特的鸟啼声,都足以让她察觉自己被带到了何地。
间宫古堡,那栋原封不动被搬来东京都的城堡,在富豪圈子里很是带起了一阵话题。
那也曾是间宫家最后的辉煌。她的家族长辈曾经为间宫家服务,与主人有不错的私交,她因而不止一次跟随母亲受邀前往城堡赴宴。
“那确实是一栋美丽的房子。日落的时候登上塔楼,可以看见太阳坠在群山之间,倒影在弯曲的河流上,被森林包围的城堡仿佛披上了黄金做的羽织。白色的乌鸦在夕照下,宛如乘着火焰飞翔的神鸟。”
新出三描述回忆时,好似昨日才刚刚去过一般,记得每一个细节。
“我对那座童话般的古堡印象深刻,不仅仅因为漂亮的建筑,还有通往古堡的路上,会听到溪水的声音,闻到不知什么花和草的香气。尤其是有一种鸟叫声,那是我去过的其他地方,从来不曾听到的。所以,即便蒙着眼睛我都知道,我被带到了哪里。”
新出三说的鸟,是一种白乌鸦,在日本极为少见,但她在间宫古堡附近见过。或许因为变异品种的缘故,它们的叫声与寻常的乌鸦有些不同。新出三记住了它们的声音。
“在走入那条地下密道之前,我听到了很沉的石板被挪动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砸到了石板。有个人因此说了一句:小心墓碑砸坏了,惊醒了往生者晚上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