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是,不失礼就好。”送货工似乎松了口气,挠着头道:“我好像不该进来的,这,我喝完这杯茶就走吧,被主管知道了会挨骂的……”
“不会。”新出三淡淡地说,“你应该是个临时工吧。而且,我看你像是想进来,就带你进来了。既然达到了目的,就不要再演戏了吧?”
她仿佛没看到送货工突然僵在原地的样子,自顾自地碎碎念道:
“说实话,你的演技还是太刻意了点,表演痕迹很重。要不是老婆子我好心,也不知道谁会被你骗……”
“……您的女儿,就没发现。”沉默的送货工突然开口回应。
新出三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你骗她什么了?”
“只是在她身上放过一次窃听器。”送货工老实地回答,“她没发现。”
新出三沉默了几秒,在他以为她会生气地斥责他时,却叹了口气:“千晶她,从小娇生惯养,到现在还是那么天真。”
送货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没憋住问:“您不报警吗?也不问我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不怕我对您做什么吗?”
新出三看着他,平淡地回答:“我报警你会跑吧,那多没意思。”
“可、可是……”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好吧。”新出三就像老祖母面对无理取闹的小孙子般,从善如流地问:“那么,你是谁?”
送货工仿佛从这句提问里找到了原本预设的答案,他重新坐直,行了一个十分端正的对长者的礼节,口中说道:
“我是本,打扰您了。请原谅用这种方式来见您,我来是想请您去羽田家做客。”
他抬头,普通得很难给人留下印象的眉眼,带着一丝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认真:
“羽田市代夫人,她十分想念您。”
第536章
b54基地。
“咚”的一声轻响,喝空的啤酒罐,被一只指甲颜色浓艳的手,随手投进了吧台里面的垃圾箱。
“好无聊啊……”基安蒂趴在吧台上,拖长了音调有气无力地说,“想喝杯酒,这里连个调酒的酒保都没有,只有自动贩售机的啤酒。”
还是上次发生冲突的中转大厅,只不过此时除了她和科恩,看不到其他人。那些人要么在地下的病房里躺着,要么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
大厅还保留着琴酒拿轻机枪无差别扫射的痕迹。从那以后代号苏玳和冰酒的两人再也没出现过,单就结果而言,似乎是好事?
就是不知道为啥都这么多天了,后勤部也没派维修工过来。
“呃,我也可以给你调一杯,我刚学了两手。”科恩从手中阅读的那本《调酒师入门》中抬起头,提议道,平平无奇的语气莫名有种跃跃欲试之感。
基安蒂翻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因为食物中毒去医务室,更不想碰到amaretto……我现在看到穿白大褂的就反胃!”
那天他们截杀鬼州组的车队,虽说因为准备充分,逐步瓦解掉了对方的人数优势,最后的局面完全一边倒,但也不可能己方毫发无损。就连她都被子弹擦伤了手臂,何况某些战斗力平平的外围成员。
有几个伤得重的,只能请基地内拥有代号的医生阿玛雷托出手。
基安蒂听过这位的名声,不论在社会上还是组织内部,他都因医术高超出名。去年得知他出于工作原因会暂驻b54基地后,基安蒂一度有几分好奇。
据说这位隶属m部的先生是成熟且迷人的意大利男人,长相、身材和甜言蜜语的能力,都十分地意大利。而且虽说是文职,体力却相当充沛。
从来不是素食主义的基安蒂,难免有点蠢蠢欲动。可惜这大半年来被琴酒甩了一堆任务忙得美容时间都快没了,偏偏她狙击业务太出色,几乎没有受伤机会。她也做不出用偶尔撤离时擦破点皮的小伤当借口,去制造一次邂逅。
直到那天支援琴酒的行动中,她手臂的擦伤有点深,为了避免留疤,她回来后去了趟基地的医疗区。
占地面积不小的医疗区难得出现了拥挤的感觉,血腥味、汗味和伤者的呻吟声、基地医护的训斥声,以及旁观者插科打诨的玩笑声混在一起。
但是阿玛雷托并不在。基安蒂猜测他可能在琴酒那里。在听到负责治疗重伤者的医生说只能先给他们简单处理一下,得等阿玛雷托回来时,基安蒂排在了等待治疗的伤员队伍最后。
基安蒂这回总算是等到了这个一直无缘得见的男人。不过,在旁观了他治疗那几名重伤号的过程之后,她随手拉了一个给人缝线缝到一半的医生,果断表示她要插队。
这种时候代号成员就是标准的特权阶级,不论医生还是伤患,都只会陪着笑脸说ok。几分钟后她拉下袖子盖住绷带,头也不回地走人。
至于什么意大利男人的滋味,她半点好奇心都不剩了。唯一的感想是,m部出来的医生果然变态。
“别提他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或者给我点任务也行,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才几天而已,你真要出去也没人能拦着你。”
基安蒂冷哼了一声,她是爱玩又不是傻。
虽然媒体报道都集中在所谓“极道人员非法飙车造成重大连环车祸”上,不同派系的议员成天打着嘴仗,但对于厂房发生的爆炸和枪战,没有丝毫风声吹出来。
基安蒂也不知道是不是后勤部痕迹清理的手段又升级了,即便如此,外面极道的人还有警察那边,明里暗里都在找他们。
尤其鬼州组现在就是一窝疯狗,她不怕他们,却也不想被没有理智的疯狗缠上。怎么说也要等风头过去,或者有琴酒的消息。
平时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个头最高的那个不见了,她莫名地很没安全感。
“那几瓶新酒也不在,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真是一点对前辈的礼貌都没有……”
基安蒂嘟哝着。不过相比初次见面时的不满和排斥,她的抱怨只是抱怨而已。在支援琴酒围杀鬼州组的行动中,他们的表现已经足够得到她对同伴的认同。
“那对双胞胎以后和我们是同事,但枪法很好的女孩应该不是。”科恩说道,“听说她去了通讯部门。”
“只要她还在东京都,我找她比试总归没问题吧?”基安蒂随手拿过一枚飞镖,极度无聊下准备开发一下侧面射靶的技巧,“跑了一个rye,又来一个cynar。不知道她的最远狙击距离能到多少码?”
飞镖没能定在靶上,掉落下来。
她无趣地撇嘴说:“rye可真没眼光,fbi有啥好的?有这么一手枪法,居然去做条子。”
这时安静的大厅深处,隐隐传来了电梯门打开的提示音,随后是有人沿着电梯通道走来的脚步声。
“谁来了?”
基安蒂转头,看到了一个白大褂,手里刚拿起的第二枚飞镖险些朝对方扔去。在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留着寸头、穿着货车司机常见制服的男人。
“你们又是谁?”基安蒂皱眉,“怎么最近总有不认识的人跑进来?”
只不过基地出入的门禁需要组织成员身份认证,因此看到陌生人,最不可能的就是找错门的。
白大褂注意到了基安蒂眼里的嫌弃。虽然这位美女是有毒的蝴蝶,但被美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来,单身男士还是觉得有点扎心。
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换件时髦的衣服,挂个金表,头发再定个型,拿出他去夜店找女朋友的拉风造型登场。
然而残酷的现实里,他只是个上一秒还在替实验室当勤杂工,下一秒接到命令临时跟着同事对,就是旁边这个货车司机,他当时正准备给实验室运送一批新到的原料来行动部替朗姆大人传口信。
当然傻子也知道“传口信”就是个借口,他们就是上门找茬的。既然上次琴酒可以带人以清理叛徒的名义直闯情报部,那么这次他们也可以用调查卧底的名义直闯行动部。
至于这种得罪人的差事为什么会落到他们头上,因为他们上头的人不是不见了,就是忙得不见了。
“我们来自情报部,按rum大人的命令,来调查不久之前三名卧底曝光一事。”
白大褂装模做样地掏出本子和笔,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他这副架势倒挺像侦探或者警察。
“你们?你们又是谁?”基安蒂直起身,手按住放在吧台上的手枪,冷笑着看向他们道:“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喽,可没资格跟本小姐说话!”
让你知道名字,回去等着半夜被暗杀吗?白大褂腹诽,脸上挂起虚假的笑容:
“我们是小喽没错,连名字都不配让小姐你知道。不过,现在我们代表的是rum大人,所以你说话不算。请问gin大人在哪儿?我们需要见他。”
“闭嘴!”基安蒂气得眼尾发红,左眼下方的凤尾蝶仿佛扇动起翅膀。
这会儿琴酒在养伤根本没法出现,换成平时,情报部从下到上,哪个不要命的敢指名道姓要求见人?朗姆这是上次被琴酒杀进基地,直到现在才想起要发疯吗?
在她身旁,科恩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他的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捧着那边关于调酒的书,另一只手上同样抓着一把枪,一动不动地指向了不速之客。
从进来就没吭声的货车司机一看架势不对,忽然出声道:“chianti小姐,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和rum大人通电话。”
他拿出手机,作势欲拨电话:“我可以帮你打过去,不过你想好怎么同rum大人说了吗?”
作为小喽的他们,既然敢两个人只身闯入行动部的大本营,当然是因为朗姆老大给予了他们可以直接联系他的权利。另外,朗姆老大还跟他们保证,琴酒受伤了,而且应该伤势沉重无法露面。这是他们能够全身而退的好机会。
基安蒂闻言,暗暗咬牙:谁想和朗姆那个阴险的光头说话啊!可是直接拒绝的话,又好像显得她怕了,这让她怎么咽下这口气!
该死的,人都死哪儿去了?情报部的人蹬鼻子上脸了,这群人都在地下躺尸吗?
就在僵持之际,他们后方的通道深处,电梯门开合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哎?”基安蒂透过白大褂和司机中间的缝隙,看到了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影,露出了奇异的表情。
走在左边的是苏玳,右边的则是冰酒。但他们身后还有个人。
难道是上次这两人找麻烦失败,被琴酒扫射出门,现在又搬来了救兵吗?
然而等到基安蒂看清楚他们身后走在通道正中的人是谁,立刻下意识地从高脚凳上下来她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是礼貌迎接,还是预备逃跑。
科恩也看清了来人,跟着老老实实地站直,原本高大挺直的背脊,硬是站出了某种乖巧的意味。
他和基安蒂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怎么欧洲的“恶魔”也来了?
“你们又是谁?”这回问出这个问题的,换成了白大褂。
他不认识身后出现的三人。但三个显而易见的外国人,气质这么独特,还能直闯行动部基地……不会是国外来的代号成员吧?
白大褂和他的同事出来时得到了朗姆大人的电话指导,但指导内容只包括如何威吓没了琴酒的行动部,不包括如何应付外国来的这些人。
白大褂和货车司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怎么跟朗姆老大说的不一样?
苏玳和冰酒停住脚步,让开位置,露出了身后巧克力色头发的碧眼青年。
“rum的人?”青年扫了他们一眼,嗓音柔和地问:“他的人还没死光吗?”
白大褂顿生不妙的预感,这位与朗姆大人难道有仇?还有,他可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他们的来历?
“说说看,rum让你们来调查什么?”
白大褂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说,这人就能知道了一样,只感到头皮发麻。他抬眼,不小心对上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脑袋仿佛晕了一下,又仿佛没有。
但他的嘴巴如同有自由意志般,开始陈述他们此行的任务:
“第一,rum大人想知道,三名卧底是怎么被发现的了?第二,rum大人想知道,卧底暴露后,行动部为何没有联系情报部,针对卧底进行清理行动?第三,所有与卧底有过密切接触的人员,是否已开始进行内部审查?第四……”
司机猛地拉了白大褂一把,眼里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白大褂骤然回过神,受惊地后退两步,瞪大眼睛看着碧眼青年,质问道: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放肆!”苏玳出声叱责道,“日本的情报部都像你这样如此无礼么?”
今天他穿了黑色蕾丝连衣裙,发带和腰带却搭配了具有攻击性的红色,如同橱窗里的漂亮人偶。他斥责的声音并不高,但拖长的语调和那副用下巴看人的傲慢,比单纯的语言更刺激人自尊心。
可此时白大褂顾不上“自尊心”这种虽然有但没比性命重要的东西,他回想着刚才仿佛脑袋放空的奇怪感受,额头布满了冷汗。
“你们到底是谁?”重复这个问题的是司机。
他了解经常搭档的白大褂,虽然喜欢偷懒时不时抽风,但从来没耽误过正事,尤其没耽误过朗姆大人的命令!刚才的情形显然是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