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拜卧底经历所赐,出于对组织一贯行动策略的了解,要预判他们的行动并不难。这一招请君入瓮的反杀,不过是他们的惯用伎俩。
因此当赤井秀一从高处发现了西侧出入口的黑色商务车,立刻判断这是来接应琴酒的。
但是他埋伏在狙击点预备守株待兔时,商务车上并没有人下来。直到琴酒出现,他才看到了下车的人,居然是蜜酒!
他原本还想着关系户胸口一枪恢复得真快,现在能出来接人,八成当时在天台上是演戏。但随后,fbi先生就觉得不太对头。
他注意到了伏特加的反应,以及车上下来的另外两个年轻人,对蜜酒唯他马首是瞻的态度。
蜜酒不是普通的关系户,难道他也是……组织的干部?另外那两个年轻人又是谁?
尤其想到循着射击方向提着刀追杀自己的青年,赤井秀一心中咋舌:这家伙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赤井秀一仔细回忆了一下潜伏组织卧底的经历,不记得见过提刀青年。他戴着黑色的口罩,眉眼冷漠,整个人的气质更像他的武器。再加上他令人惊异的刀法,和即便中枪也毫不畏死的凶悍,如果自己遇到过,一定不会忘记。
可是日本的代号成员中没有这样的人,还是说这人同乘务员小姐一样,是刚通过考核的新人?
赤井秀一漫不经心地想,他的注意力有点不集中。没办法,黑口罩青年的刀法太犀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更可怕的是他明明给了他好几枪,被他避开了要害不说,还能趁机回手砍过来。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说不定已经被劈成两半了。
即便如此,他受的伤也很重。联络人要是来得晚一点,说不定只能给他收尸。
赤井秀一的思维更加散漫,他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忘了提醒降谷零,他可以向上级报告了……
此时的降谷零并不在车内等着fbi的消息。
他站在一栋更高同时距离事发现场更远的办公楼里,用赤井秀一留下的望远镜,观察着厂房门口的情形。
天际逐渐扯下了夜幕,而几辆汽车爆炸燃烧的熊熊火光,成了视野里最鲜明的焦点。
降谷零看着满地的伤亡,心中冷漠。对于鬼州组这群敢在白天就成群结队,在公路上飙车杀人的亡命之徒,他已经不会有丝毫怜悯。
这些家伙死不足惜。可惜这群人只是孔武有力但脑袋空空,别说和组织的人同归于尽了,连多拉几个垫背的都做不到。在真正的职业杀手面前,对普通人来说穷凶极恶的极道分子根本不够看。仅仅武器装备,就足以拉开伤亡差距。
只要一想到那些组织的人手中充足且没有一件该出现在日本的军火,降谷零就想咬牙。
不过,他有耐心。为了降低对警务人员的危险性,他故意等着组织成员对极道分子的围杀进行了好一会儿,才给九条长官发了消息。
其实当降谷零意识到琴酒故意把追杀者引到这里来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在这种看不见人影的地方,随便他们闹出多大乱子,都不会把事态扩大。
手机发出振动,是九条长官的回复。
【你和诸伏现在就回来,立刻!九条】
降谷零难得有点心虚。长官大概以为他是和hiro一起擅自行动,但他出门见fbi,都没跟hiro说。不知道就没责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连累hiro。
况且上次“银色子弹号”上的任务,hiro不也没露半点消息吗?
这么一想,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虚立刻就飞了。
眼见底下的场面大局已定,算了下组织的人应该会在警察赶到前离开,降谷零也快步下了办公楼。
他的那辆车停在办公楼的后门,是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的。他非常小心,比起鬼州组那些没脑子的极道分子,他更需要避免让组织的人发现虽然车窗玻璃上贴着防窥膜,但他并不确定,当时的摩托车骑手,是否发现是他们。
赤井秀一的失败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琴酒那么好杀,组织也不会存在这么多年了。不过……看着琴酒被追杀得这么狼狈,多少出了口郁气。
金发公安发动了汽车,心情稍许上扬了一些。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幼驯染拨打电话。
“嘟嘟”
“嘟嘟”
电波连接的另一端,某间屋子玄关的鞋柜上,手机铃声一遍一遍地响着。
鞋柜前的地板上,掉落了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镜,直到铃声停止,也无人捡起。
第534章
屋子内有些安静。
虽然客厅的电视机开着,厨房里有流水声,但没有人的声音。
[“……针对此次发生在米花的重大连环车祸,九条议员在招待会上再次呼吁严厉打击极道活动,降低犯罪率,还给公众一个安全的社会环境。就事件进展,警视厅发言人宇野参事官接受采访时表示,案件仍在紧密调查中……”]
“啪嗒啪嗒啪嗒……”地板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活地奔跑。
脚步声来自一只还不到一岁的小白狗。它跑到厨房前,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轻轻发出一声呜咽。
“怎么了?”降谷零伸出头看了它一眼,“等一会儿,你的饭马上就好了。”
小白狗歪着脑袋,黑色玻璃珠一样湿润的眼睛倒映着金发公安的身影,忽然扭头又“啪嗒啪嗒”地跑向玄关处。
“是想出门吗?”降谷零端着盛好小狗晚餐的专属饭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苹果,一并放到了安全屋内专门划给小狗的区域。
小白狗又“嗒嗒嗒”地跑了回来,嘴里还咬着一只拖鞋。因为身体还是幼崽,试图用牙齿携带一只成年男子的拖鞋有些吃力,它时不时停下来调整角度。
那是hiro的拖鞋……降谷零目光落在小白狗努力的样子,眸色片刻转为暗紫。
他将hiro的电话打到关机,都没能联系上他。hiro失踪了。
降谷零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走过去,从小白狗的嘴里摘出沾上了口水的拖鞋,拿湿布清洁了一下,放回玄关。
“他有事出门了,暂时只有我照顾你了。”降谷零认真地对小白狗说道。
他看了眼贴在冰箱上的那张便利贴,仿佛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小白狗或许是听懂了,跑回了它的专属饭盆,开始享用公安先生私狗定制的美餐。
降谷零沉默地注视着它吃得几乎把头整个儿埋进盆里,心思却飞到了别的地方。
失踪的又何止hiro呢?那天之后,他同样再也没能联系上赤井秀一。而fbi在东京都的办事处,却不承认有这个人。
最糟糕的情况,他们都落入了组织手里。这是降谷零不愿意去想,却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而他想要打探组织的消息,能想到的只有……蜜酒。
尽管无论邮件还是电话,降谷零都已经无法通过它们联系到巽夜一。但是,他一定还活着吧。就像他同hiro分析的,以及赤井秀一同他推测的一样。
可是,当降谷零再度来到米花2丁目那栋蜜酒搬来没多久的别墅,依旧只看到紧闭的大门。
金发的公安站在铁门前,绷直了嘴角。
这时,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沉思。九条长官在电话里给他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原研二醒了。”
结束通话,九条兼实看了眼病房里忙碌的医生护士们,听他们口中惊呼着“奇迹”的感叹,默默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一间用以复健训练的房间,看到里面挥汗如雨的身影。
“黑田君。”
“长官。”正在进行康复练习的男人暂停下来,微笑着打招呼。只是他的右脸有一大片烧伤的疤痕,右眼也有,这让他本就方正严厉的面容,即便笑起来也足以吓哭小孩。
“用了新药后恢复得怎样?”九条兼实问。
“效果不错,右眼能看见模糊的轮廓,身体差不多也已经恢复七八成了。”男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隔着皮肤已经能看到点肌肉但相比曾经的他,还是太过羸弱了。
“不要心急,你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还能醒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奇迹吗?九条兼实心想,其实这位才是真正的奇迹。在沉睡十年之后还能醒来,虽然医生们以他身体素质的强健作为结论,但光是他的血样就不知道抽了多少管被偷偷送去了理化学研究所。
“两年时间能恢复到现在这样不错了。”
九条兼实拍了拍男人重新结实起来的肩膀,又说了两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心里则开始盘算着,等黑田兵卫康复后,是留在警视厅,还是先去长野县转一圈?
*
[“……面对这种公然践踏日本法律的行为,大黑派议员依然闪烁其词。然而公众用支持率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最新民调显示,九条派首度反超大黑派五个百分点!比起一个和稀泥的老好人,我们更愿意要一个能保护我们安全的强硬派第一人!大家看到了什么?我的话,可以说看到了日本这个国家重新崛起的未来”]
电视机里的评论家嘶声力竭的模样,如果去掉声音,看起来和演唱会前排为爱豆摇旗呐喊的死忠粉丝没什么两样。
卢西亚诺格雷柯并未注意到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什么节目,当他全神贯注于他的工作,任何声音都只是不相干的背景音,和风声一样从耳边掠过。
那双被他的病人恭维过“神之手”的外科圣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最特殊的病人做着清创和上药,这种找个护士就能解决的基本工作。
“伤口恢复得不错,事实上,比预期更好。”格雷柯医生给伤患的手重新缠上绷带,固定好,露出十分真心的笑容。
换成旁人敢拿这种小伤来烦他,他会认为这是对方看不起他故意找茬。换成这位举着血淋淋的手来到他面前时,格雷柯医生和旁人一样露出了天塌般的表情。
玛格丽特小姐一定会哭的!
“这种小伤不要告诉她。”当时他的伤患,也是他的boss,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十分认真地叮嘱他说。
如果不是他的左手还在流血,掌心的贯穿伤血肉外翻,大概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但是格雷柯医生不敢违背命令,一心忙着检查这位的小伤确实只是小伤,不会发展出意外。没办法,他家boss的身体各项指标都违反常理,所以不能用常理判断。
幸好检查结果让他着实松了口气:没有伤到神经。只需做止血和抗感染处理,保证充足休息和营养,快的话两周,不然顶多一个月也基本能痊愈。
当然,这依然只是常规判断,所以他有几分不确定。结果伤患的伤口愈合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到现在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弛下来。
就算抢救某位真正重伤到要进icu的组织干部,格雷柯医生都没这么紧张。
“卢西亚诺,gin的情况怎么样?”巽夜一问道,右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恢复得很好,比您好得多了。”格雷柯忍不住微笑,在这里很少能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而这位的发音就像一个纯正的意大利人。“您知道他神奇的自愈能力,要不是按您的要求让他安分地睡上几天,这会儿他已经端着枪把我赶出病房了。”
阿玛雷托先生自动忽略了是他暗示巽夜一,他可以用药让当事人睡上几天,有助于加快琴酒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
“我敢断定,等他醒来伤势就能恢复七八成了。或许您手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收口,他已经可以到处乱窜了。”
格雷柯开着玩笑。也只有笃定琴酒不在也听不到,他才会这样开他的玩笑。
“但他遭到袭击那天,自愈能力像是没有发挥作用?”
“不,您不能这么想。应该说多亏了他的体质,换成其他人根本没坚持到活着回来的可能,而他因为细胞能快速修复保住了一条命。”
格雷柯认真地纠正道,随后解释说:
“这次他的伤情比较复杂,不是寻常的切割伤和枪伤,更多的是近距离爆炸造成的,除了外伤还有内伤,又经过反复的二次伤害,创口受到了严重污染。就好比普通刀片和生锈刀片割伤皮肤,如果没有额外的治疗,后者甚至可能导致死亡。”
想了想,他多少能察觉到boss犹如患者家属的思考角度,又补充道:
“还有,虽然听起来像告状,但这位先生近期的饮食恐怕毫无规律,这影响到了他的短期营养摄入。就像您金贵的大脑需要定期补充‘乌尔德之泉’,才能保证正常生活一样,他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也需要更多能量支持。
“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注射肾上腺素会进一步加剧身体的能量消耗,他当时只补充了一支‘2型浓缩营养液’,显然够不上消耗速度。如果换成‘3型浓缩营养液’应该就可以,只不过‘3型’现在还没到临床阶段,margarita小姐的日程太满了……”
格雷柯医生尽量浅显地解释着,他不知道对于琴酒的体质,巽夜一其实可能比玛格丽特更为了解。
“也就是说,他没有好好吃饭。”从医生的一大堆说明中,巽夜一最终提炼出了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