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你不就是想说我和scotch都是卧底?”安室透不再顾忌,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诸星大,露出充满恶意的波本笑容,“这么离谱的猜测,真是我听过的最离奇的笑话。”


    诸星大用眼尾给了他一个看起来没有情绪,又似乎带着轻蔑的眼神。


    我也觉得很离谱,fbi先生心想,要不是眼下的目标是蜜酒,他其实想抽根烟。如果不是察觉到波本和苏格兰即使早已不在一起行动,仍然保持着某种微妙的默契,他也会怀疑自己的怀疑。


    因为加上他自己,可能就是三个卧底了。


    这个仿佛神秘莫测的跨国组织,原来进来卧底很容易的吗?


    “刚才你跟mead暗示把我排除在外,不正说明你别有所图么?”说着他不再看波本,又转向蜜酒,“mead,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难道不相信gin?就算给你任务的人不是gin,但再怎么样,gin都不可能是卧底。跟我回去见gin,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他刻意忽略了他也一时联系不上琴酒,只要蜜酒肯跟着他,他只需要片刻的独处机会,就足够制住这个关系户虽然心思难测,但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点,却是他掐着他的脖子验证过的。


    “巽,不要听他的!他找到你的时候,用枪对着你,口中却说是gin给他任务,怎么看都可疑吧!”安室透连忙道。


    “巽,你站在那里太危险了,过来一点。你可以怀疑我,但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绿川真放缓语气道。


    “不行的!”巽夜一猛地摇头,他拿枪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放下,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一脸崩溃地道:“不行的,这次的任务不一样!我绝对不能被警察抓走,我会死得很惨的!”


    “为什么?”安室透急切地问:“是你带的那个东西吗?你其实知道里面是什么,对不对?”


    “因为那是卧底的”


    “砰”的一声枪响,骤然打断了巽夜一的话音,带着些许回音向往扩散。


    绿川真的瞳孔蓦地扩大,看着前方的巽夜一。


    巽夜一茫然地回视他,随后愣愣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上透出了血迹,并且迅速蔓延,随后,脚一软,背靠着墙垣坐倒在地,在身后的墙面拖出一道触目心惊的血痕。


    “巽!”


    有狙击手!诸星大猛地转头看向射击的方向,以他的眼力瞥见远处一栋更高的楼宇顶上,有人影正在快速移动,转眼消失在屋顶。


    他看不到那人的模样,却瞥见了月光下一闪而逝的发色。


    难道是gin?


    同一时间,绿川真和安室透则向着巽夜一的位置跑去。然而他们还没跑到巽夜一身旁,口袋里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这种时候他们当然顾不上查看手机消息,可是诸星大却打开了屏幕,陡然朝他们大声喝道:“等一下!你们暴露了!快走!”


    年轻的公安们浑身一震,他们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却在距离蜜酒几乎咫尺的距离僵住“暴露”这个词对于卧底而言,宛如一道惊雷。


    安室透飞快切换波本的表情,扭头斥道:“这种时候,你在胡说什”


    他怔了一下,他第一次见到黑麦威士忌的脸上有如此鲜明的神色,惊愕的、愤怒的、不甘的、充满疑问的,尽管这些情绪都被竭力控制在名为冷静的面皮之下,但他却清晰地读出了它们的表达。


    电石火光之间,他忽然领悟了黑麦威士忌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安室透立刻掏出手机,登录波本账号点开加密邮箱。


    【通告全员:已查明代号成员rye为fbi卧底,bourbon、scotch为公安卧底。】


    第509章


    有一瞬间,安室透的脑子似乎是空白的。


    “这不可能……”


    耳畔似乎响起了他自己的声音,又似乎是好友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就见绿川真蹲在巽夜一的身旁,沾着血的手指停在后者的鼻端前。


    巽夜一背靠天台的墙垣坐在地上,垂着头。原本扎起的头发散开了,凌乱的黑色发丝盖住了脸,但隐约能看见眼睛紧闭,露出的下巴和唇上都白得无一丝血色,唯有嘴唇里溢出的血丝红得格外刺目。而他胸口的上衣,转眼就已经被血液浸湿了。


    “没有呼吸了。”绿川真冷静地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他又飞快将手探向巽夜一的颈侧,过了片刻,“没有脉搏了。”


    但是他并没有停止检查动作,他并不认为这就是蜜酒的结局。失血造成心跳骤停如果急救得当是能救回来的,只要


    试图解开巽夜一上衣外套的手,被另外一只手突然抓住。


    绿川真抬头,安室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他抓着他的手腕如此用力,骨头都隐隐作痛。


    “我们都暴露了。”安室透沉声说,他的另一只手举着还亮着屏幕的手机,送到好友眼前,“我们三个。”


    绿川真的思维似乎还处于迟滞状态,但映入眼睑的文字就像一根针刺入了大脑。


    “怎么连你也”他对上安室透的眼睛,随机又愕然地转向诸星大,“fbi?”


    “开枪的人是gin,组织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诸星大加重语气催促道:“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我们得马上撤离!”


    “他说的对,没时间了!”安室透对绿川真说着,脚步一转来到巽夜一身旁。他动作轻而迅速地摸到蜜酒的裤侧口袋,精准地找到了那只u盘。


    拿着u盘起身的刹那,他的目光在蜜酒没有生息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脑海里仿佛闪过这个人抱着小狗坐在侦探事务所后窗底下,对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


    安室透沉着脸,紧抓着好友的手腕往铁门处跑。前方,诸星大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天台的入口。


    他沉默地拉着绿川真顺着台阶往下冲,一圈又一圈的楼梯上只剩下节奏密集的、三个人交错重叠的脚步声。


    直到身后的人低声道:“zero……放开我吧。”


    我不会回去的。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安室透却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放开手,两个人追着诸星大的背影,一路下行疾奔到了公寓楼门口。


    诸星大在大门外警惕地左右观察了一下,转头对跟上来的两名公安说:


    “三个人目标太大了,我们分开走。”


    安室透指着街道向左的方向,“我们往这边。”


    “那我往那边。”诸星大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说:“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我是fbi的赤井秀一。”


    “警察厅,降谷零。”


    “警视厅,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点点头,“那么,后会有期。”


    随即他迈开长腿沿着街道向右飞奔而去,眨眼就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走吧,我有一个安全屋,离这里不太远。”


    降谷零边走出门边对好友说道,经过那只似乎被吵醒的小白狗时,鬼使神差地忽然弯腰,把狗抱了起来。


    “……这狗知道我们的气味,留在这里说不定会被利用。”


    诸伏景光沉默地听着他的话,低声应道:“那就带走吧。”


    两名公安带着狗快步离去,很快也消失在了街道的另一头。


    又过了没多久,一个黑色风衣、背后垂下银色长发的高挑身影,出现在这栋公寓楼前。他没有丝毫停留地登上楼梯,仿佛几个眨眼的片刻便来到了顶层,踏进了天台。


    当他看到坐在天台边缘胸口渗血的巽夜一时,身体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疾步上前。


    夜晚的轻风微微吹起银色的长发,拂过黑色的衣摆,吹开了天台边那人额前的发丝,带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又转瞬吹散开来。


    月光和城市人造灯光的亮度,照在毫无血色的下半张脸庞上,很平静,称得上安详,青白的嘴角沾着血丝的殷红,仿佛勾勒出一弯极浅淡的笑意。


    当他在另一栋楼顶上,从瞄准镜里看到这张脸时,直到扣下扳机的那一刻,所有的思绪都顷刻抽空。


    银发的男人蹲下身,伸出手,却又在中途停住。


    因为他看到了血衣之下平稳沉缓的起伏。


    “表情有点可怕呢,gin。”


    紧闭的双眸不知何时睁开了,月光落进了眼底,却奇异地反射出一点淡金色。在惨白的脸色和唇上殷红的血丝映衬下,有一种没有生息的奇诡之美。


    巽夜一轻声说,淡淡的语调如夜风拂过,忽然又笑着问:


    “怎么了,是吓到了?”


    他不等回答,又看向天台入口的铁门。在铁门顶上贴着墙面的夹角,有一个隐蔽的监控镜头,“恰好”掩藏在墙面的阴影中。


    “方才的情形,四季应该都拍下来了吧?”


    当时三位卧底先生的注意力都在“蜜酒”或者“蜜酒携带的东西”上,镜头的位置卡位巧妙又在他们身后,加上他注意控制节奏,时刻让事态发展牵制了他们的注意力,以至于直到他们匆忙撤离天台,都没发现身后方还藏着一只电子“眼睛”。


    琴酒沉默地,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


    那是巽夜一没有带出门的手机。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一只白得发光的鸡蛋出现在屏幕上,蛋身不断淌下两行海带形状的眼泪。


    巽夜一敲敲手机,“拍下来了吗?”


    鸡蛋的旁边弹出对话框。


    [拍下来了,拍下来了!保证您满意!]


    [boss!boss!您不在的时候,gin不仅骂我还想开枪打我,要不是他找不到我的主机,说不定有史以来第一个人工智能出生不到百天就要夭折了qaq]


    “成长速度挺快,还学会告状了。”巽夜一挑眉,“好了好了,你不是好好的吗?下次找机会骂回去就行了。”


    一颗红心从鸡蛋身上飞出,“咔嚓”碎成两半“咔嚓”是随着动画一并显示的拟声词。


    巽夜一无视伤心的人工智能,舔了舔嘴上的血丝,甜丝丝的。


    要做出以假乱真的名场面,技巧、配合和时机,一个都不能少。


    他以前跟着哈鲁学过一种龟息技巧,是遇到不可力敌的野兽时装死用的,通过调整呼吸和肌肉让自己短时间内看起来像死了一样其实有药物也能做到这种效果,也更方便,但因为担心事后引发玛格丽特的应激反应,只好放弃使用。


    衣服上的枪眼也是提前做好的,后面藏着按下去就能压爆的血包,里面用的是还加了点真血“提味”的道具血浆。


    当然要骗过或暂时骗过总是想得很多的卧底,除了龟息技巧和道具配合还不够。一个人死时和死后的身体状态,与一个人活着的时候会有微妙的差别。


    不过这对他来说反倒是最简单的,是身体自动触发的本能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练习的技术,任何人多死几次,身体都能自动领悟这套诀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来自场外的配合开枪射击的时机,以及曝光卧底身份的邮件发出时间。他用捂胸口的动作来暗示能从瞄准镜里看到他的琴酒,而琴酒的枪声则是按下隐藏血包和发邮件的提示。


    但凡任何一个配合的时机有偏差,就有露陷的可能。不说他嘴里的血浆是可食用的糖浆,凑近了说不定会被厨艺高超的诸伏警官闻出不对劲的味道,就说他的胸口只做了点特效妆,真有人检查,一碰就能发现触感不对。


    为了玩,不对,为了让三名卧底自觉撤退,他真的,为自己哭死。


    “为什么?”琴酒低沉地出声。


    “什么?”巽夜一低着头扯了扯胸口湿漉漉的外套,皮肤黏糊糊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为什么要让四季拍摄这种东西?”琴酒的声音里只是纯然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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