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不,没关系。是巽的话,就没关系吧……在“银色子弹号”上,他自称《黑暗奏鸣曲》的作者,那是只有巽与他知道的秘密,而巽选择了保持沉默,不是吗?


    “不是名字的问题……”安室透努力维持住严肃的表情问:“你找人传话就行了,到底为什么还要特地找只狗?”


    巽夜一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有只小狗的话,bourbon再铁石心肠,安室一定不会拒绝我。”


    “……我说了不要自说自话啊!你到底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安室透手指又抽动了一下,这次握成了拳头。


    绿川真敏锐地及时站出来,阻止了暴力现场的发生。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再说。”他转头看向诸星大,“rye,你也一块儿来吧。”


    如愿连狗带人一同被收留的巽夜一,一进安室侦探事务所,就如同回到自家地盘一般。他从厨房找了个碗,倒了半碗饮用水,端给小白狗。


    诸星大跟着跨进客厅时,就见他蹲在喝水的小狗身旁,仰着脖子问绿川真:


    “绿川君,绿川透说它饿了,请问可以给它和我做点好吃的吗?”


    小狗闻声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同巽夜一一起看向猫眼的青年,发出低低的、可怜兮兮的呜咽声。


    “……”


    绿川真的目光转向小狗,“它可以吃肉了吗?”


    “可以,它已经超过六个月了。”巽夜一见他只顾着小狗,用酸溜溜的语气道:“绿川君,我一直等你上门做客,如同望穿秋水,你感受到我的期待了吗?”


    “你确定不是等着我上门做饭吗?”绿川真看穿了他的伎俩,转身走向厨房。“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诸星大瞟了眼窗外的天色,虽然已经是下午时光,但还没到太阳预备下山的时候。


    他无言地看着绿川真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前处理食材,巽夜一蹲在地上逗狗,安室透则在整理散落在茶几上的文件。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诸星大面无表情地问:


    “你们要妨碍我的任务吗?”


    “怎么会?”安室透抬头看了他一眼,假笑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的目标一致,不是么?”


    “我要带他回去见gin。”


    “哦?”安室透转头,对巽夜一说道:“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一个人?这次是又接了什么任务吗,rye还是gin给你找的搭档?”


    “这不是gin指派的任务哦。”巽夜一低头撸狗,感受着掌心挨挨蹭蹭的毛绒绒触感,眯起眼发出享受的叹息。


    “怎么,除了gin还有谁能给你指派任务?”安室透下意识地问。


    巽夜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不能说。”


    他的语气好似闲聊,但当安室透意识到某个可能,心头受到的震动不亚于诸星大当时的感受。


    四周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似乎连厨房里的声音都静止了片刻。


    诸星大忽地冷笑,“你跟gin的关系果然不一般。”


    第503章


    “什么意思?”安室透听出他意有所指,眉间微蹙。


    诸星大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向他道:“我提醒过你,要小心他和那对双胞胎。想必你也被他们骗了,不是吗?”


    “你说的话,在我这里还有信誉么?在列车上的时候,你明知道gin也在,还不是骗我说你是日本公安?”


    “那么你呢,难道真是fbi?”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发出冷哼。


    巽夜一只觉得仿佛能在他们的视线之间看到电光。


    “唉,他们好幼稚啊,”他低下头,对着喝了两口水又来扒拉他裤腿的小白狗道,“你说对吧,安室真?”


    安室透额头青筋冒起,扭头问:“你刚才不是叫它绿川透吗?”


    “你想这么叫它也可以。”巽夜一一副“你高兴就好我都无所谓”的表情。


    “到底谁幼稚!你是跟那对双胞胎混久了吗?”


    诸星大冷眼旁观。虽然安室透做出生气的样子,但作为前室友,同时保持着互相看不顺眼、有时是对手有时又会合作的关系,他怎么会看不出波本根本是纵容对方胡闹?


    还有苏格兰……诸星大眼尾扫过厨房忙碌的背影。他其实心里已有猜测,真正的日本公安,大概这一位当时在列车上自称作家的“松田航”,就是巴塞洛口中提到的人。


    只是这让他更加看不懂,这位可能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居然还真给蜜酒做饭?


    为什么,因为那张脸吗?


    “我劝你,不要太轻信mead。”诸星大没有温度的声线微微压低,听不出是警告还是嘲讽,“即便是一款低度酒,也有让人喝醉的可能。”


    蜜酒,虽然常见的种类酒精含量都不高,但并不是没有发酵到高酒精度的品种。


    他这话,其实也是说给绿川真听的。如果后者真是日本公安,出于同行的立场,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对方。


    诸星大对上巽夜一转过来的感兴趣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犹如一种挑衅般,继续道:


    “仔细想一下,在‘银色子弹号’上死掉的人,难道不都是对他做过什么?”


    “你在说什么,你不也是新人代号考核的考核官么?”安室透只觉得可笑,如果说蜜酒实际上参与了列车上的多起命案,那么同为考核官的黑麦威士忌,就没有嫌疑了吗?


    “据我所知,至少死在八号车厢的厨师,和死在七号车厢的男人,都冒犯过mead。”


    “你不会想告诉我,因为他们冒犯了mead,所以mead支使那几个新人解决了他们?”安室透用嘲笑的语气反问。


    “不,我的意思是,参与考核任务的人,可能带有讨好gin的目的。”


    诸星大毫不避讳被议论的当事人在场,冷静地说道:


    “gin那样多疑的人,在列车上的时候,真的对我们毫无怀疑吗?但他当时反常地没有追究下去,是因为他不相信barcelo的指控吗?”


    他接连反问,又紧接着给出了他的推测:


    “那只是因为,要是按照barcelo的说法,在场的mead也有卧底嫌疑。”


    “你是想说,gin怀疑我们,却为了mead放过我们?”安室透微笑着,声音转冷。“这未免太荒谬了,你总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从名古屋回来后,他反复回想那天在“银色子弹号”上发生的事,忍不住生出一个猜想:巽夜一在列车上时已察觉到自己的反常之处。


    当时因为巴塞洛的那番话,加上担心hiro暴露,他的反应在熟悉他的人眼里,会有明显的异常。而且他将话题的矛头指向蜜酒,但蜜酒并没有生气,当时可能在尽力配合他演戏。


    加上被羽田夫人叫出姓氏的事,这个人知道自己不对劲,却什么都没做。没有询问,没有试探,也没有上报不然的话,别说朗姆还有耐心发邮件等着他去解释,恐怕琴酒直接带人杀到他面前了。


    他会回报他的隐瞒。将来等到消灭这个组织的时候,他一定提前带他走。


    “你说的‘我们’,是指你和我,还是……你和scotch?”诸星大目光锁定在安室透的脸上,心里冒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想法。


    在巴塞洛指出他们之中有公安卧底时,波本当即跳了出来。


    这原本没什么,被冤枉的人自然都要为自己辩驳一下。但这很不波本,至少不太像他了解的安室透。


    虽然相处的时间称不上太长,可是fbi调查官在那段短暂的相处中,近距离观察过同处一室的人。波本很擅长伪装,擅长隐藏真实情绪,他总觉得某方面来说对方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再糟糕的处境都不会在脸上表露出来,越是危险越是冷静,只不过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同罢了。


    反倒是苏格兰,这个人的本性其实与外表的冷漠大概截然相反。


    这样的波本在被怀疑的时候,会这么急切吗?


    这种态度可以解释为对被怀疑的不满,但也可以理解为……掩护另一个被怀疑的人。


    其实之前他并没有这么想。但当他看见苏格兰进厨房在冰箱里找食材时,他却忽然生出了隐约的明悟。


    得到代号后,波本很快因为任务搬离了原来同居的安全屋,再后来他们也各自有了新的去向。


    现在,当他们三人再次同处一个屋檐下,波本或许自己也没察觉,他对苏格兰和对自己,有着明显差异。


    苏格兰可以直接用他的厨房,而且取用东西的姿态仿佛很熟悉这里的布置。是因为他之前来过?还是他和波本关系不一般,互相熟悉到对对方的习惯了若指掌,已经成为了不需要思考的本能,以至于他们自己都无视了这种默契的存在?


    而对于自己,波本永远用充满怀疑的目光审视着他。


    如果是第二个原因,如果苏格兰真是日本公安的卧底,那么与他如此熟悉的波本呢?这个猜测若是成立,波本当时在列车上的那点反常,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再想想cia除了安德卜格原本还要派另一个年轻的特工潜伏进来,苏格兰和波本是同僚的话,应该也不算太让人吃惊。


    至于同时与这两位似乎都十分亲近的蜜酒,fbi先生倒没有额外想法。因为当他看见列车上蜜酒试图为琴酒点烟的一幕时,已经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绿川真在听到诸星大提及自己的代号时,停下了动作。


    “真是太可笑了。”安室透不等绿川真回头,冷笑着道:“我很怀疑你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打着接应mead的幌子,替gin来试探我么?真巧,我也始终怀疑,你在列车上到底是冒充公安试探我,还是真的是……barcelo口中的公安?”


    诸星大面无表情的面孔,对上安室透灿烂的笑容。


    这边,巽夜一瞧得津津有味。


    那边,绿川真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无声无息地落在诸星大身上,握着菜刀的手微微收紧。


    “我们谈论的不是mead吗?”诸星大收回话题如果是同行,在这里争执没有意义,毕竟旁边还有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


    “虽然这样议论别人或许不太礼貌,但我想,有些事还是开诚布公为好。”他瞥向巽夜一,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如我所见,这位mead先生,大概是属于gin一个人的蜜酒。”


    “咳咳咳咳咳”伸着舌头喝水的是小狗,但突然呛到的却是巽夜一。


    一时安静的事务所内,只剩下他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你……说什么?”安室透难得有大脑转不过弯的时候,“你说的……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当然,我”


    “住口!”愤怒出声的人不是当事人,却是厨房里的绿川真,他走了出来,蓝色的眼睛里好像升腾着怒火,“rye,就算你和mead相处不来,这样当面侮辱别人未免太过了!”


    总算停下咳嗽的巽夜一,忽然“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一下坐倒在了地上,把旁边的小白狗吓得“嗷”地一声往旁边躲。


    诸星大看着他笑到后来手握成拳直捶地板的模样,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像是隐隐覆盖了一层寒霜。


    “笑够了没有?”


    巽夜一又咳了几声,才勉强止住了大笑,匀了匀呼吸,终于出声道:


    “rye,你有过几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没有。”诸星大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什么?别告诉我你以前没有女朋友。”不然茱蒂小姐会哭的,“我才不信。bourbon和scotch一看就是单身,但rye的话,要不是有丰富的感情经历,怎么会得出这么离奇的结论?”


    “gin对你很特殊,你否认吗?”诸星大神情冷淡地反问,视线扫过他的脸,像是不放过他每个毛孔的表情变化。


    “好吧,是我不对,让你误会了。”巽夜一微笑着回答,“你们都知道我是所谓的关系户么,我确实认识gin很早,比你们早得多。他还不是干部时我就认识他了,所以同他比较熟悉,算得上私交还不错。”


    相比认为他受到侮辱而感到愤怒的苏格兰,以及慢一拍才意识到黑麦威士忌是暗示他是琴酒的情人,说不出是生气和震惊哪个更多一点的波本,作为被误会的当事人,其实巽夜一一点儿都不生气。


    在“银色子弹号”上,他一时兴起,想看看永远沉着冷静的fbi先生变脸的样子。即便赤井秀一真的想歪了,他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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