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藤崎煌又给监察部的四季发送了一条消息。他知道对方一直在监控着列车,应该能看到门里面的餐车情形。


    他把注意力从手机里拔回来,避免等待回复的时候给自己增加焦虑。他看了一眼出口车门的窗户,根据外面风景向后飞退的速度,估算着列车前进的速度。


    “燎,列车没有要停下的迹象。”藤崎煌伸出一只手,掌心覆在藤崎燎按着门的一只手掌上,皮肤的触感一片冰凉,“它还能正常行驶,说明没有太大损坏。”


    “你们在担心什么,既然现在我们都很安全,为什么不等紧急避险模式解除呢?”诸星大又出声问,眯着眼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着犹如玩笑的话:“我想你们应该不至于有幽闭恐惧症。”


    藤崎兄弟终于给了他一个正视。


    诸星大伸出手:“我是rye,我想你们知道我。”


    “我知道这个代号,打破了gin的狙击记录。”藤崎煌看着他,淡淡地道,但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只是侥幸。”诸星大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藤崎燎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盯着不会动的门。


    “别怕。”藤崎煌贴近他的耳边,发出气音:“gin也在里面,不会有事。”


    诸星大收回放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打开手机对于琴酒手下的人奇形怪状这一点,他自认已经习惯了。正常人也不会加入这种非法组织。


    “……电话打不出去。”诸星大试着拨打了一个号码后,皱眉道。“没信号。”


    “这没什么奇怪的吧,这里不是城区。”藤崎煌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象,随口道。


    “那你的消息应该也发不出去。”


    藤崎煌一呆,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


    亮起的屏幕恰好填入了一条新消息。


    【确认安全。season】


    藤崎煌眉宇微微下压,没有信号的话,对方是怎么给他们发消息,又是怎么知道车厢里的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他认为能得到boss信任的四季,不会拿boss的安危开玩笑。这么想着,他正想拍藤崎燎的肩膀,给他看四季的回复,隔断门忽地如同抽离一般迅速打开


    藤崎燎身前陡然一空,紧挨在他背上的藤崎煌跟着往前倒,两人几乎同时“哎呀”一声叠在一起朝地上扑去!


    一只手掌在藤崎燎的视野里迅速放大,“啪唧”接住了他的脸,一下抵住了双胞胎身体的前倾趋势,力道大得藤崎燎瞬间觉得鼻子快被压平了!


    “别挡道。”


    琴酒掌心按在藤崎燎的脸上,那表情就像按在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脸色看起来更冷了。他顺势往旁边一贯,不客气地把两人推到墙上。


    藤崎燎感觉自己像冰箱贴一样,被迫粘在了车壁上不过刚才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了琴酒后方巽夜一的身影。


    “是,列车长大人!”


    藤崎燎喊得阴阳怪气,被紧挨着他自觉贴墙的藤崎煌一把捂住嘴。他“呜呜”地挣扎了一下,但其实没怎么用力,蓝绿色的眼睛盯着巽夜一,好像投影在湖面上的乌云被风吹走了一般。


    “抱歉,门突然打开了。”藤崎煌小声解释了一句,“我们没听见广播说要解除‘紧急避险模式’。”


    “因为只是列车长要求开门,”巽夜一看向他道,“列车长有‘天行者’管理员的特权哦。”


    藤崎煌呆了一下,想问什么,眼角瞥见餐车内的金发侦探,咽下了心头的疑问。


    “现在是没事了吗?”藤崎燎转头看着琴酒走到通往七号车厢的隔断门前,“列车长先生要去哪儿?”


    “后面说不定还会遭到袭击,列车长要带我们尽快逃跑,不对,尽快脱离危险。”虽然面上严肃,但巽夜一用词却随意得过分。他跟在琴酒身后从藤崎燎身旁经过。


    藤崎煌往车厢后方瞟了一眼。


    金发的波本刚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看向后方的全景车厢,不知道在想什么。日暮爱莉则站在靠近料理台的位置,对上他的视线,比了个不明显的手势。


    藤崎煌会意,说了一声:“请让我们一起帮忙吧!”接着把藤崎燎从车壁上扯了下来,拉着他连忙跟上去。


    餐车的门如同突然开启一般,又毫无预兆地再度关上,将还没动弹的金发侦探和乘务员小姐又一次隔断在门后。


    同时七号车厢的隔断门倏地打开,这回险些摔出来的人影,是那位没来得及回到八号车厢的“松田航”。不过他反应更快地退后一步,如同一种应激反应般,猛然与跨入车厢的琴酒迅速拉开距离。


    另外两位穿着西装靠近门边的男子,同样迅速往旁边让开,出于某种本能,在大脑思考之前手却已经按向了藏在外套内侧的枪。


    好在他们的理智及时控制了乱来的本能,而车厢内的其他乘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往后看过来,有人问出了他们也想知道的问题:


    “您……是谁?”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用敬语?


    琴酒眼尾从“松田航”身上扫过,无视了神情高度戒备的西装男子,自顾自地向前走。


    “这是‘银色子弹号’的列车长先生!”快步跟上来的藤崎燎,在巽夜一身后提高了声音说道:“各位客人请让一让,危险还没解除!为了您的安全,请各位不要离开座位!”


    双胞胎的出现无疑为琴酒的身份增添了说服力。尤其七号车厢的乘客,都记得萌萌的皮卡丘和丘比皮套下,那对可爱又倒霉的双胞胎兄弟。他们穿着制服、充满活力的身影,在这些乘客们眼里就像覆盖着滤镜一样,天然让人信任。


    “啊,原来是列车长啊……”


    “太好了,我们有列车长了!”


    “看来不用担心了,问题解决了。”


    乘客们露出安心的笑容,不约而同地表达了对这位从未见过面、甚至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列车长先生,百分之百的信任。原本因为突然的变故而离座的乘客,也立马窜回座位,双手放在膝盖上,点头微笑的模样比乘务员小姐还标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没人能在这位列车长走过来时,还能正常地站在走道上。仿佛有某种类似哺乳动物的原始本能,让人连正视他的脸都不敢,就算脑子快被问号塞满了,又怎么敢出声质疑对方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至于“列车长”是真是假,这种小事现在重要吗?没听刚才的广播么,列车都开启“紧急避险模式”了,先避开危险再说!


    原本因为突发状况,惊魂未定的人们议论纷纷显得一片嘈杂的车厢,诡异地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唯有披着黑风衣的银发列车长,走出了摩西分海的架势虽然“海”在他走过去之前就自动凝固在两边座位上不动弹了。


    此时车厢内绝大多数的视线,几乎都集中在气势令人望而生畏的“列车长”身上,只有少许留给了跟在最后的双胞胎。


    至于被夹在当中的那名长相颇为出色的侦探,就如同空气一样被人自然而然忽略了。


    在那几名西装男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八号车厢的乘客“松田航”,也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诸星大最后一个回到车厢,他刚一进来,门在他身后“刷”地又关上。他停住脚步,转头盯着仿佛从来没开启过的门扉,带着裂痕的镜片后,眼神流露出深思。随后他意识到什么,回过神快步跟上前面的“松田航”。


    然而当“松田航”跨出七号车厢时,隔断门再一次比诸星大的脚步先一步合拢速度快得仿佛他要是不及时收脚后退,连鼻子都会被夹断一般。


    “天呐,太危险了!”最前排的乘客小小惊呼了一下。


    几乎同时,车厢内又响起了众人已经十分熟悉的电子音:


    [“各位乘客,由于列车外遭到不明爆炸袭击,“银色子弹号”已进入紧急避险模式,各节车厢保持封闭状态,除相关救援人员,不得出入。由于可能遭遇二次袭击,请各位乘客坐在座位上,保持安静,不要所以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


    第485章


    偌大的会议室坐了不少人,但与会者的面容大都隐在暗处。


    室内唯一的光亮投射在正前方的白色幕布上,一张张制作成幻灯片的照片,遵循着会议主持者的讲述不时更换。


    “……我不能透露普拉米亚入境日本的消息来源,各位应该能明白,这出于保护的目的。”会议主持者是个典型高鼻深目的白人男子,一般能到如今的地位也不会太年轻,“不过我可以保证消息已经得到证实。”


    他似乎什么都没说,但在与会者耳中,足够听出隐藏的信息:这则情报极大可能来自某个犯罪组织的卧底,该组织或许因为参与了协助普拉米亚入境,又或者与普拉米亚有交易来往,所以能得到确切消息。前后两者的不同,则代表了不同犯罪组织的类型。


    在场的人当然不会对此追根究底,他们来参加会议的目的是为了普拉米亚本人的情况。


    “也就是在追查普拉米亚入境日本的过程中,我们认为,普拉米亚也许不是因为目标人物在日本,而是在日本原先就有落脚处。可能普拉米亚早就在日本常驻了。”


    “总不见得普拉米亚在日本还有亲友吧?”提问的人从语气中显然也并不相信这种推测,“你们是发现了什么?”


    “这非常偶然。最近我们破获的一起炸弹案件中,犯人/自/制/炸/弹是因为偶然得到了一个制造炸药的笔记本……”


    会议主持者讲述了一个听起来有点曲折又有点滑稽的故事:


    一个拾荒者在垃圾堆里翻出了一本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各种化学公式和不明配方。拾荒者有些化学基础,辨认出这是/自/制/炸/药的内容。他把这本笔记卖给了一个成天想干点大事、希望引人注目的叛逆青年,后者竟然真的按照笔记里的一点记录搞出了简陋的炸弹。


    “结果他把自己炸成了重伤,但这本笔记本倒是完好无损。我们也没想到,在里面能发现同普拉米亚有关的内容,笔记末尾提到了一种/液/体/炸/弹的设计构想。”


    与会者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过来。让连环炸弹杀手普拉米亚“名扬”地下世界,引起国际刑警组织注意的,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双色/液/体/炸/弹。它的配方成谜,至今还没能分析出完整成分,一直无法破解。


    “难道那是普拉米亚的笔记本?”又有人插嘴道,“会这么巧吗?”


    “我也希望如此,但这的确不是好莱坞电影。”会议主持者耸耸肩,又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面带病容极为削瘦的年轻男子的照片。


    “笔记的主人就是这位,不过已经因病去世了,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笔记本被拾荒者拣去。他也许具备某方面的天才,但自小患有无法医治的疾病,连出门都做不到,跟犯罪更没关系。所以我要介绍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经历。


    “他常年在家休养,研究/爆/炸/装/置是他病情还能控制时的消遣。不过,他曾经将笔记本里的一些构想,发到某个加密论坛。我们就是在那个论坛里,找到了疑似普拉米亚的登录信息。”


    幻灯片再度切换,这一次是电脑网页的截图。上面显示了某个论坛版块,几个主题贴和一个用户id被红笔圈出,id正是普拉米亚俄文的“火焰”。


    “这个论坛其实已经关闭多年了,我们是从一个备份服务器里找到了部分存档。”


    先前插嘴的人似乎性子有些急,忍不住又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普拉米亚的炸弹来自于这个笔记的构想?双色/液/体/炸/弹能破解了?”


    “很遗憾,并不。就我们找到的论坛备份数据,还无法证明这一点。但是,我们意外发现,普拉米亚在论坛有一个关系密切的网友,对方曾经邀请普拉米亚做客。通过查找用户登录地,我们发现对方就在日本。”


    这回会议主持者不等旁人的猜测,加快语速直截了当地道:


    “根据论坛上能找到的信息,我们认为普拉米亚多年前可能就已常驻日本,在日本有合法身份。普拉米亚每次作案后就消失无踪,我们的几次联合缉捕都没有结果,也是因为本人根本不在欧洲。所以我们认为,如果能找到这个多年前跟普拉米亚有联系的网友,或许就能找到普拉米亚在日本的身份……”


    “普拉米亚呢?不能根据用户登录地找到普拉米亚的所在地吗?”


    “很可惜,暂时做不到。普拉米亚非常注重隐私保护,每一次登录的ip都不同。已经查证过,这些ip都是虚拟地址。”


    与会者们窃窃私语,会议主持者的目光扫过那些看不清表情的人影,最后落在会议桌右边第一个座位上的身影。见那人正在纸上不知写着什么,不由出声问道:


    “博尔内教授,刚才我说的那些情报,对您的侧写工作有帮助吗?”


    白兰地抬起头,脸上表情淡淡的。


    “我不建议你抱太大希望。”


    “哦?为什么?”


    “据我推测,普拉米亚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而我注意到上面的时间,”他用笔指了指幻灯片投影的网页截图,“如果那确实是普拉米亚本人,那么,当时她应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这么长的时间,我很怀疑所谓日本网友,是否还活着。”


    “等等,她?您认为普拉米亚是女性?”会议主持者惊讶地问。


    而听到他们对话的旁人则注意到另一个信息:“为什么您认为那名日本网友可能遭遇不测了?”


    “我看了普拉米亚所有的卷宗,以及一些因为已经公开传播出去,所以只能公开的那部分。”白兰地的语气太平和了,以至于听他说话的不少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


    普拉米亚是职业杀手,作案是有人用钱买命。有人会顾忌她制造的炸弹破坏力不可控,容易波及无辜,但也总有人为了达成目的毫无顾忌。


    而那些人,既然有途径找到普拉米亚,并且有钱能收买这位同时以要价高昂著称的杀手,自然都是些身份不凡之人。这就导致了对普拉米亚制造案件的调查,总是阻挠重重,能分享出去的调查资料更是少得可怜。


    “从极少数拍到她在作案现场的监控影像,我判断她是女性。我的个人看法,她很会伪装,但又是个非常自信的人,而且对自己的女性身份是极为自得的,这一点来说,她外貌或许十分出色。


    “近年来她作案的波及范围越来越大,我认为一方面这是她自信膨胀,人格自负的表现,另一方面,有可能是为了灭口,消灭任何可能接触到她的人。”


    有人仍然面带疑虑:“可是……就算真的是她,日本并没出现过双色/液/体/炸/弹的案件。”


    “有没有可能,她除了制造独一无二的炸弹外,还会其他杀人方式?”白兰地微笑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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