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巴塞洛环视四周,目光毫不在意地扫过房间里几名先来的死者,向来漠然的眼底,却涌起了一层属于人类的得意之色。


    这么近的距离……运气真不错。


    随后,他微微地打开了门,贴在门缝处,聆听外面的动静。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似乎听到了隔断门移开的轻微响动。有外来的环境杂音和着气流进来。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糅合了人声,有女人的声音……是那个秘书。


    “……采访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他们保证绝对不会超过十一点半。池田先生主动提出删减拍摄时间,新的修改脚本会在您进行采访时修改完毕……”


    巴塞洛缩到门后,嘴角像裂开一般上扬。


    他没有动,耐心地从门缝里钻进的气流,感受着离他最近的那扇隔断门开启又关闭,直到人声和脚步声都像被什么切断一样倏地消失。


    他还是没有动。他的耐心一直很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确定那些人进去全景车厢后,再没人出来过,而此刻整节车厢都没有人,连那个乘务员都不在,他终于小心地拉开了医务室的门。


    巴塞洛走出了医务室,站在了走道中间,看了眼餐车另一端紧闭的门,又看向通往全景车厢的隔断门。


    鬼州组那个没用家伙,虽然一开始在他的计划中就是炮灰,结果连炮灰都没得做就把自己搞死了。


    楠田陆道也是蠢材,挑什么人不好,为什么挑那对双胞胎?他的死只是看上去像意外,但巴塞洛同样是擅长制造“意外”的专家,他可不是那个糊涂侦探。


    虽然看不出楠田陆道具体是怎么死的,但一眼就看出了他是被干掉的。现在想来,行动部门的代号成员考核,很可能当事人就是这对双胞胎。


    还有波本,朗姆说波本不可信任,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他及时改变了计划,在冈仓政明失去联系后,当机立断找机会进入了贵宾车厢。


    冈仓政明虽然是朗姆的卧底,但他并不相信他一定会死守秘密。只有死人才能守得住秘密。所以他要做的,只是让大冈莲华身边的安保人员相信,危机已经解除了。就算没有“安全模式”的意外,他也会制造一个意外让自己束手就擒。


    现在,刚刚好。


    巴塞洛眼里闪过冷酷的光,一边留意着手里那个“橡皮擦”上的指示灯颜色,一边快步退到靠近餐车入口的位置。


    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再远控制器就无法感应到炸弹了……他心里预估着距离,抬起手


    身后的隔断门蓦地开启,巴塞洛猛然转头!


    只见和波本在一起的那名年轻侦探,一手插兜,一手拿着苹果大大地咬了一口,无意间对上他的目光时,顿了一下。


    第477章


    隔断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啊,”巽夜一举了举手里已经被咬了两个缺口的红苹果,问:“你也是来找苹果的?”


    “你说呢?”巴塞洛又露出那种犹如嘴角裂开的笑。


    “等等”


    他回头,用力按下了“橡皮擦”上的按钮


    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眼前瞬间炸开一片炽热的白光!


    几乎同一时间巴塞洛一把拉开旁边餐车储藏室的门,身体一滚钻了进去,抱头蜷缩护住要害,等待着初始爆炸的冲击波过去。


    爆炸的位置在餐车另一端,靠近通往全景车厢那扇门的卫生间。负责安装炸弹的就是楠田陆道。


    比起鬼州组的厨师杀手,对于楠田陆道,他多少还有点可惜的。前者他原本就没打算让对方活着回去,但后者的办事能力其实还不错。


    他在听到池田彻确认全列车监控的位置后,就给楠田陆道下了指示,要求他想办法把炸弹安装在靠近全景车厢且没有监控的区域既然进不去全景车厢,那就连人带车一起解决。


    而楠田陆道虽然死了,但死之前,已经很好地履行了他的命令。


    只可惜这人运气不好……


    巴塞洛漫不经心地想,闭目等了一会儿,蓦地一愣。


    车厢还在平稳地行驶当中。没有因为被炸毁车厢而减速,没有因为爆炸产生剧烈震动,没有人声的骚动和惊叫,也没有响起电子音的广播。


    更没有像先前他劫持那个侦探的女儿一样,忽然触发什么“安全模式”。


    更重要的是,没有强烈的气流和火烧的焦味,只有某人咬苹果时轻脆的“咔嚓”声!


    巴塞洛的思考骤然停滞,下意识地抬头,又一次对上那个侦探转头看过来的目光。


    “你看,我叫你等等,别太心急了。”随即对方很轻地咕哝着:“拟真跟全息还是有差距,只有视觉和听觉的模拟,要拆穿太容易了……”


    后半句巴塞洛没有听清,他就像是跳到铁板上的牛蛙烫到脚一样地又猛然跳出来,却瞬间定住餐车料理台旁的走道上,他的视野正中,大冈莲华的那名贴身保镖,不,或者该说那名公安警察,正举枪对准了他。


    “把手举过头顶!”伊织无我冷笑着呵斥道,“多亏了侦探先生的提醒,你果然还藏了一手!”


    “是我们发现的。”一个亚麻色头发的脑袋,从巽夜一身后左侧冒出来。


    “我们在后面的卫生间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另一个同样亚麻色只是颜色更深一些的脑袋,从巽夜一身后右侧冒出来。


    是那对他怀疑是组织成员的双胞胎!


    “我们告诉了侦探。”


    “侦探先生说要找池田先生,然后……”


    巴塞洛听明白了,然后他们联系了这个公安是在他有片刻失去意识的那会儿吗?


    “该死的!”他被骗了!


    当巴塞洛意识到这一点,对于破坏了他最终谋算的罪魁祸首极为愤怒,他的手忽然疾如闪电地向巽夜一抓去,试图抓个人质阻挡公安,迫使对方投鼠忌器。


    但巴塞洛的动作再快,在巽夜一“子弹时间”下的视野里其实十分缓慢,短暂的一瞬,如同一根被无限拉长的面条。


    然而不等他退后,从他的身后一左一右倏地伸出两只手,分别从两边一个拦在他胸口,一个揽住了他的腹部,以比巴塞洛更快的速度一个用力,将他往隔断门后拖去。


    巽夜一身体骤然失去平衡,人向后仰差点摔倒,刹那间他听到了枪声,耳边仿佛有一抹灼热的气流擦过。


    几乎同时隔断门用好像能滑出残影的速度,在他眼前“嚓”地合拢,差点夹到他的鞋尖。


    不过,都只是“差点”而已。


    巽夜一被双胞胎一左一右牢牢抱住,像被大螃蟹的钳子夹住似的,怎么都摔不下去。他侧过头,就见琴酒不知何时站在了双胞胎后方,放下手快速收起/伯/莱/塔,冰冷的眼神却停留在眼前这道及时将凶徒隔绝在后的门上。


    虽然他冷冻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可巽夜一能感受到他的不满显然射击因为意外的干扰落空了,门的边缘位置虽然没有弹孔,但有一点不明显的擦痕。


    “呜哇!吓死了!”藤崎燎的声音在左边响起。


    “boss,刚才好危险!”藤崎煌的声音在右边出现。


    巽夜一扒开双胞胎的手臂站直身,隔断门又“刷”地开启,速度快得给人一种莫名的心虚感。


    巴塞洛就贴着门与车厢内壁的夹角,侧身横卧在地。前方的走道上,伊织无我还保持着开枪的动作。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但是巽夜一听见了喘息声。


    他低头,只见蜷缩在地的巴塞洛身体微微动了动,肩胛位置的外套上,深色的痕迹在无声扩大。很快地板多了一小滩血色,慢慢流向隔断门的滑轨。


    巽夜一立刻后退一步,语气有些嫌弃:“脏了。”


    在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无声亮起,“鸡蛋”变成了一颗碎裂的爱心图案。


    不过从巴塞洛此时所躺的位置倒是可以看出,他的反应其实很快,在被射中的前一秒做了避让,避开了要害。


    开枪的伊织无我是公安,不是刑警,当他觉得目标会造成极大威胁时,第一时间清除威胁比留下活口和证据更重要。如果不是巴塞洛的反应能力远超常人,此时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伊织无我见巴塞洛没死,快步上前给他重新反手拷上。随后从内侧衣袋里掏出一个被封在证物袋里的字条,勾着嘴角,对犯人扬了扬,说:


    “花样倒是挺多,还想冒充公安卧底接近大冈大臣?是发现你的同伙暴露了,临时想到劫持人质的吧?以为一张字条就能骗人了么?我说,别小看公安了!”


    回应他的,只有加重的喘息声。


    伊织无我收起证物袋,直到这时才抬头看向出现在巽侦探身后的人,目光在双胞胎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那个个头极高、穿着银色制服却披着一件黑色风衣,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男子身上。


    出于某种本能,他浑身的知觉紧绷得仿佛都在发出警报的边缘,这让他下意识提升了戒备。


    “你是谁?”伊织无我沉声问。


    方才他的注意力都在劫持犯身上,没有留意这个男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在车厢的隔断门打开后,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一般。


    其实他甚至没注意双胞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先前也没见过他们。不过,只要看到这两张一模一样还带着伤痕的脸,以及那身银色制服,自认对列车上动静了若指掌的伊织无我,很容易猜到他们就是七号车厢“意外”事件的主角。


    但眼前这个银发男子,形貌这么突出,如果之前一直在列车上,他为什么完全没听人谈起?至少那些以普通乘客身份隐藏在其他车厢的保镖,没人提到在车厢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之中,还有这样一个人物。


    “啊,这位就是‘银色子弹号’的列车长。”首先出声的却是那名看起来最像花瓶、方才还差点落入歹徒手中的侦探。


    “……列车长?”


    警视厅前途无量的年轻公安、仿佛什么时候都游刃有余的伊织警官,少有地露出了一种状况外的茫然。


    “原来有列车长的吗?什么时候的事?从哪儿冒出来的?”因为太过惊愕,警官先生甚至忘了维持礼貌的措辞。


    “我也是之前遇到双胞胎,在听他们举报有炸弹的时候,才见到列车长的。”


    巽夜一像是完全没看见卷发公安那一言难尽的表情,退到一旁,让对方能完完整整地面对琴酒,用再正常不过的语气介绍道:


    “就是这位黑泽阵先生,‘银色子弹号’列车长。”


    他的言辞听起来很寻常,但姿态却又特别正式,甚至有种舞台剧主角隆重登场的正式感虽然伊织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古怪的联想。


    伊织无我沉默地看着花瓶侦探,生出一种明明满脑袋问号却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复杂感受,以至于一时半会儿语言功能出现了紊乱,只好什么都不说。


    地上被擒的犯人又动了动,看不出是抽搐还是颤抖。


    而藤崎煌和藤崎燎对视一眼,好奇的目光悄悄瞟向琴酒原来琴酒也有名字吗?哪怕知道这是假名,他们依然想探究当事人的反应。


    可惜,琴酒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这一瞬间,现场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静之中。


    所幸通往七号车厢的隔断门突然打开了,仿佛打破了看不见却似乎凝滞的空气屏障。


    “这门怎么打不开……哦开了!”一个顶着一头金发的年轻侦探急匆匆踏出车厢,“没事吧?已经解决”


    安室透的声音像断电一样骤然消失。他死死盯着眼前一身黑风衣,银色长发束成一束的背影,像遇见美杜莎的勇士般僵立原地。


    琴酒!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不可能!


    “安室先生,你走得真快……”池田彻的声音紧跟着从七号车厢门后出现,“门打开说明危险已经解除,肯定没事了。”


    话音未落,池田彻的身影也走出了七号车厢,在他的身后,还有议员高桥银司及他的两名随员。


    “怎么了?”池田彻看到安室透没有动弹,顺着他的注视方向,望见了黑衣银发的背影,“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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