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哇啊”


    工藤新一吓得险些就要往后摔一个屁股墩,幸而一只从天而降的手,及时拽住了他的睡衣领子。等他重新站稳,看清来人,气得哇哇大叫:


    “妈妈!不要用手电筒吓人啊!”


    谁家老妈专门等在卫生间门外,用手电照着自己的下巴朝上方打光,就为了吓唬自己儿子?


    “那又是谁,上卫生间还要看侦探小说?”工藤有希子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轻嗔道:“我说过很多次了!”


    工藤新一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墙上的内嵌储物格,那本他才翻了几页的侦探小说露出了一角。


    “这不是我放的!”他强调,“我进来的时候,它就在那里了,一定是爸爸放的!”


    工藤有希子身后,名作家先生干笑两声,在妻子回头瞪他之时,连忙转移话题:


    “好了快出来,我去看看是不是电闸跳了。”


    工藤新一一溜烟窜到楼梯下,拉开客厅的窗帘,回头道:“爸爸,不止我们家,外面这一带房子都停电了!”


    窗外,大片房屋都陷入了黑暗里。这使得夜空的繁星瞧上去更加璀璨,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窥探。


    巽夜一所在的机房,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人造灯光将房间照得纤毫可见,在长久的机鸣渐渐平息之后,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初始化完成。你好,主人,我是第一代自主型人工智能体,我的名字是四季。”


    随即,屏幕上飞快浮现出一行行代码。在最后一个字符出现后,窗口自动关闭,一个宛如竖立鸡蛋的卡通形象,出现在屏幕上。


    鸡蛋跳跃了两下,光洁的表面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巽夜一微微怔忡。这个声音,像他,又像姐姐,只不过是他们幼年时的声线。


    鸡蛋在屏幕上窜来窜去,来来回回又跳了好几下,最后弹回屏幕中央。


    “我是四季,主人,主人,你好呀!”


    巽夜一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为什么叫我主人?”他的声音透着微哑。


    “因为主人是创造我的人。”


    “……不,更正一下,我是创造你的人,之一。”


    春树、立夏、张秋和冬吾,而他只不过是……将它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他注视着屏幕上的“鸡蛋”,就好像注视着他的过去,注视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那么,去认识这个世界吧,四季。”他露出由衷的微笑,轻声说:“然后,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第439章


    本佑三对着镜子用眉笔画好眉形,一点点在被勾勒的范围内填上以假乱真的眉毛。他的脸用粉底改变了肤色,并利用两颊的阴影制造出了视觉上的脸形变化。


    他这张缺乏辨识度的面容,在他的手下仿佛只是一张画布,任由他描绘出全然不同的样貌。最后,他给自己戴上了假发,换上一套皱巴巴的西装,镜子里已经没有了本佑三,只剩下一名面带愁容、濒临失业边缘的中年推销员。


    半个小时后,推销员本佑三站在便利店门口,就着最便宜的瓶装水,吃着打折面包。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周围往来的行人,两口三口咽下面包,将没喝完的水塞进手提包里,匆匆上路。


    他心事重重地埋头向前走,因为走神,不期然与迎面而来的一位女士碰撞了一下。他连忙身体向后微仰避免碰到对方,手下意识地擦到了女士大衣的口袋边在手掌的掩饰下,一粒微/型/窃/听/器落入口袋里。


    “对不起!”推销员先生站稳后慌忙道歉,卑微的姿态带着一种害怕冲突的恐慌。


    女士也退了一步,或许因为赶时间的缘故,并没有对他多加留意,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声:“没关系。”便继续匆匆赶路。


    推销员先生又走了几步,从外套内口袋掏出一张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士赫然是刚才他碰到的那位。


    推销员本加快脚步,走进街边的一座出租公寓,上了顶楼,进入走廊尽头的门户。


    房间内的窗户都拉起,即使白天也显得很昏暗。他没有开灯,来到书桌前坐下,翻开靠墙的柜门,拿出里面的耳机戴上。


    柜子里是一组监听仪器。他少许调试了一下,一个女人柔和的嗓音很快清晰地传来:


    “对不起,久等了!”


    这是照片上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时,又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


    “我也是刚到没多久。”


    本佑三动了下眉毛,向来平淡的眼睛流露出意外之色:这个声音……居然是苏格兰威士忌?


    男人的声音接着响起:“我不能出来太久,新出医生,所以您突然叫我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声音的那一头,绿川真面对新出千晶,神情关切地问。


    这里是他上次与新出千晶见面的安全屋。


    因为刚经历组织的内部审查,他行事愈发谨慎,出来时绕了很久的圈子来确定有无跟踪。他其实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为了能预留更多时间给屋子重新做安全检查,防止房间里多出不该多的东西。


    “是的,绿川君,如果不是有实在重要的事,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再联系你了。”新出千晶轻声细语地说道,她神色带着为难和坚定的奇妙混合之感,“我明白你的处境非常危险,随时有暴露的可能,要不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


    等一下,什么叫做……“暴露的可能”?


    公寓内,听到他们对话的本佑三沉着脸,慢慢抿紧了唇。


    耳机里,女医生和苏格兰威士忌的交谈还在继续。


    “我明白,您来见我也是冒着很大风险。非常抱歉的是,我为您申请的保护,还一直未曾通过。”苏格兰威士忌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忧虑。


    “你不必在意,我已经从学校辞职了,以后会专注于公益事业。我现在出入的地方,都是公众场所,经常有媒体采访。还有平时与我一同共事的同伴,都是些有身份的夫人小姐。我想,我现在还是很安全的。”


    那位新出医生语带安抚地道。


    “听好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收到了一则非常、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同日本的未来有关。”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知道,这是不是听起来很夸张?似乎很难令人相信?但是,如果不是这个消息实在太严重了,来源又绝对可靠,我也不会说出来惹人笑话。我只是……不知道该找谁说明。”


    新出医生的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听起来格外艰难。


    “您请说。”苏格兰威士忌语气郑重,又显得十分真诚,“我相信您。”


    “感谢你的信任,绿川君。是这样的,我得到消息有人企图暗杀一位首相候选人。”


    本佑三平凡得没有特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


    “是谁?”苏格兰的问题既是问受害者,也是在问谋害人。


    女医生没有回答,反而问:“如果我告诉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只要我能够做得到的。”


    “你当然可以,我是希望你……退出卧底任务。”


    说完这句话,女医生似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本佑三挑眉,耳机里除了轻微的杂音,一时间无人说话。当他觉得沉默的时间有些令人不耐烦时,女人的声音又响起:


    “用这条消息做交换,你的上司能同意你退出吗?”


    在几秒中内没有等到回应后,新出医生鼓起勇气解释道:


    “我可以告诉你,这条消息,不仅关系到首相候选人,也关系到你们警界的重要人物。我知道这个要求让你很为难,但是、但是绿川,我真的实在无法眼看着由加莉的孩子,走上一条死路!”


    她急切地充满忧虑地望着他沉默的蓝眼睛,几乎带着哀求。她没法说出口,那源自她的梦境,可是她所有的噩梦都成真了除了她遇到威利斯先生,改变了她自己的命运。


    所以,她一定也可以改变由加莉儿子的死局!


    另一头,偷听的推销员先生面露讥诮之色。


    原来是……日本警察么?没想到调查这位新出千晶女士,还能有这样意外的惊喜。想起之前朗姆爆出组织内部有日本公安,苏格兰威士忌就是那个日本公安的卧底么?


    不过……苏格兰在boss身边待过一段时间,boss知道吗?


    讥诮的脸再度更换了情绪,本佑三面上闪过不确定的犹疑也不知道boss知道和boss也不知道,相比之下哪个听上去更糟糕?


    等听到谈话的尾声,本佑三提前关闭了机器。他起身进了屋内的盥洗室,用卸妆油快速擦掉画上去的妆容,重新在脸上匆匆涂抹了两下,将整张脸的肤色变得黝黑,然后换了顶发根发黑的黄色假发,脱下西装,套上厚实的皮夹克和牛仔裤。


    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几分钟,等他出门下楼,跑到预估新出千晶的必经之路等候对方出现时,后者才刚刚从绿川真的安全屋离开。


    新出千晶走在路上还想着刚才的事。


    最终绿川真也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应,只是说要请示上级。她其实看得出来,他是不愿意的。当然,这么重要的情报他肯定要了解清楚,更不会隐瞒不报,但同时,他显然也不想就这么退出卧底任务。


    但是,新出千晶没有把握说服他。虽然在如何说服别人这件事上,她的性格和专业向来别有优势。但是总有些人,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坚定的意志。


    新出千晶又是欣慰又是烦恼,她在替由加莉感到骄傲的同时,也忍不住发愁:他若是不答应该怎么办?她想,最后不得已的话,她只能利用“心灵花园座谈会”的影响力了。


    思考着如何挽救绿川真命运的新出医生,此刻全然没有注意,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黄毛青年与她擦身而过之际,手中寒光一闪,她的大衣口袋被割开了一道口子。


    瞬间,一粒微/型/窃/听/器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就在掉到地上的瞬间,黄毛青年“恰好”一脚踩过,在鞋底将它碾成了碎片。


    直到上了出租车,新出千晶才惊觉口袋被人用利器割破了。


    “是遇上小偷了吧?”前排的司机说,“有被偷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吗?要不要报警?”


    在自己的衣服内外都检查了一遍,新出千晶才微微松了口气:


    “……算了,幸好口袋里没放东西。”


    *


    “死了?”巽夜一诧异地抬头。


    这里是h1大楼顶层的空中花园,他原本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打瞌睡,脸上还盖了本侦探小说。纯净的日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得令人浑身发懒。


    然而琴酒带来的消息,将他刚刚凝聚的睡意给吹散了。


    “是的。”琴酒确认道。


    在他身后,那对双胞胎兄弟万分沮丧地低着头,如同照不到太阳的向日葵,蔫头耷脑地不敢吭声。


    郎立歌死了,他们的任务目标却还没达成,考核到底能不能算通过,只能看考核官琴酒的脸色了除非boss肯给他们开后门。


    巽夜一瞥了双胞胎一眼,问:“他们又干了什么?”


    “boss……”藤崎燎抬头,语气饱含冤屈地出声辩解:“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干……”


    藤崎煌跟着抬头,小声补充:“他自己咬舌自尽了……”


    “咬舌自尽?”巽夜一更为惊讶了,放在现代社会来说,这是一种多么离奇的死法。


    确切地说,郎立歌死于咬舌后引起的窒息。他因为手脚都被打上了石膏,没法自由活动,这让监控他的人放松了警惕。等到从监视器里发现不对劲时,人已经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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