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出了步行道,不过一个转弯,周围的喧哗声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绿川真拿着没喝完的咖啡,走过一家又一家商铺,脑子里则计划着该如何越过他的联络人,向警视厅汇报组织内已经得到有公安卧底的消息。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路过的玻璃墙,他有些意外地见到一墙之后的雅座,曾经的心理医生新出千晶,正同一位有些眼熟的年轻女士交谈。
新出千晶视线无意识地掠过玻璃墙外的街景,对上了绿川真的目光,不由微微一怔。不过这短暂的片刻没有引起她的同伴注意,她很快收敛心神,将视线转回对方身上,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
绿川真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着,走出几步忽然想起来那位令他似曾相识的女士是谁常磐集团董事,常磐美绪!
没想到她居然也认识新出女士吗?这个世界真是意外的小呢。
“……然后,他居然跟我说,他希望我嫁给大黑启太,和大黑家联姻,以弥补我的错误导致他败选造成的损失!”
雅座内,常磐美绪说到这里,声音都因为激动的情绪尖利了几分:
“这么恶心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大黑启太?”新出千晶神色惊讶,随即又面露同情,“你是说那个惹上家暴官司的大黑启太?”
随着内阁即将集体辞职的传闻一并为日本人的生活增添谈资的,还有几位被看好可能是下任首相的候选人的各色报道正面的,以及更多的“小道消息”。
其中内阁官房长官大黑健太郎,虽然本人暂时没有影响仕途的热点新闻,可他的幼子大黑启太,却被爆出将妻子打伤进了医院。
“他不是已婚吗,怎么还要你嫁给他?”新出千晶不解地问。
“离婚了。”常磐美绪冷冰冰地道:“他打伤人其实是去年三月的事,严重到对方至今还只能卧床休养。不过女方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平民女子,大黑家很容易摆平了这件事,给了一笔钱让女方的家人保持沉默。要不是这回大黑健太郎成了首相人选,这种事也不会被人扒出来。”
“这真是太可怕了!”新出千晶蹙着眉,忧心地看着她,“常磐教授怎么能把这样的人介绍给你?”
“不止如此。”常磐美绪冷笑着道:“外面的人不知道,大黑启太其实不是大黑夫人的儿子。他是一个私生子,因为长得最像大黑健太郎,所以备受宠爱,被记到了正妻的名下。我这位叔叔打得一手好算盘,居然想让我嫁一个私生子!他为了当议员,真是连常磐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那么你的父亲呢?”新出千晶不由问,“隔房的叔叔,怎么说都不可能直接插手侄女的婚事吧?”
常磐美绪顿时露出伤心的表情。
“父亲他,没有拒绝。他说他会考虑。”
她说完捂住脸,抽泣了几声。
新出千晶更吃惊了,“怎么会你不是他唯一的女儿吗?”
“唯一的……棋子吧。”常磐美绪抬起脸,流着泪冷笑。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道:“可能父亲觉得,再怎么说,对方姓大黑。就算不是大黑夫人的亲生子,也是大黑家族正式承认的儿子。”
“可是,先前彩子的父亲,高田议员的丑闻,后来不是让常磐教授也被牵连了吗?就算这样,你家里也不放弃支持他从政吗?”
从小早川绫香“赌上一切的复仇”开始,越来越多的受害者或他们的家属受到鼓舞,站出来指证曾经压制在他们头上,逼迫他们噤声的大山。说实话和那些被直接指证的议员及官僚相比,连议员都还没选上的常磐荣策,真的只是边角料的小人物。但他因为与高田议员有金钱来往一事,不仅对他的从政道路,对他的本职事业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是的,是这样的,父亲明明跟我说过,家里不打算继续支持他的话,所以我依然还留在董事局。但这次、这次不知道他又对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忽然改变主意了!”常磐美绪忿忿地道。
她虽然在继承人的上位之路上走得极不顺利,但最终还是在董事会保住了一席之地。没想到那个常磐荣策有一张被妖怪寄生的嘴,竟然让父亲又转变了决定!从哥哥去世后她就觉得,父亲一日比一日老糊涂了!
新出千晶沉思了片刻道:“也许……是因为大黑家族吧。我听到一些消息,首相人选中,大黑先生得到的党派内部支持是最高的。”
她没说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常磐美绪也不会不识趣地追问消息的来源和可靠性。
“大概令尊觉得,如果同有机会成为首相的家族联姻,是对常磐集团有利的事,那他改变主意也不奇怪了。就是不知道,常磐教授怎么会认识大黑家族的人。如果真的得到了那位大黑先生的支持,客观来讲,他下次选举胜选的可能很高。”
常磐美绪看着她,带着泪光的眼睛,折射着某种决绝。
“那么,我又该怎么办?”
第417章
巽夜一目送绿川真离开后,坐上了安室透的白色马自达。不过,他注意到这辆车崭新的外观。
“你这辆车是新换的?”巽夜一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打量着车内饰和仪表盘,若有所思地问。
“之前那辆在最近的一次行动中报废了。”安室透回答,想起这事,牙根就有点发痒。
那天琴酒离开后,行动部门的人也纷纷撤了。他等到朗姆走了才回到停车的地方,结果发现车身有被撞过的痕迹。
仔细看了下痕迹上不属于车身颜色的漆印,当即断定是诸星大那家伙干的。以对方的车技,他才不信他不是故意的!
比起修车等待的时间,新车有现货,反倒能立即提车。他在车辆更换的申请理由中不客气地填了一句“被黑麦威士忌撞毁”,然后拿着朗姆批下的经费迅速买了辆新的马自达。
“结果你还是换了一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
“有什么关系,gin的保时捷就真的只有一辆吗?”安室透笑着反问。
巽夜一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听说过前段时间,发生在英国的情报门事件吗?”
“哎?”安室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如实回答:“听说过。”
普通人也许无人在意,但作为情报人员,这件事在欧洲乃至美国都闹得沸沸扬扬,怎么也不可能当作不知道。
“我在那边基地的时候听人闲聊,说是这次那几个官方情报机构的卧底,没有就地处决,都完好地送了回去。”巽夜一的语气似乎意有所指,“像mi6的特工,在很多记者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五花大绑扔在了mi6总部大门口,口袋里塞满了卧底期间的消费账单。据说他们的账单一经媒体曝光,mi6的局长就下台了。”
“……”安室透的手抓紧了方向盘,脸上露出一个如同太阳底下站在阴影里的笑容,“是吗?欧洲的代号成员倒是很有想法。”
“我不是很了解,毕竟我一直被关着,只能偷听他们聊天来判断外面的情况变化。”巽夜一靠着椅背随口说道。
他也不觉得自己在胡诌。住在索密尔庄园时,他不是在卧室就是在书房,还有人二十四小时守门,连园林都没好好逛过。
“我说,mead,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吗?”安室透倏地问。
“什么?”
“我是说,你在法国被关禁闭,却连发生在英国的mi6动向都这么清楚。”安室透的声音似笑非笑,“那对日本组织内部的行动,你就真的没听到过半点风声吗?”
“唔,真是……你们搞情报的都这么讨厌。”巽夜一看向前方,一点没有被他的阴阳怪气所影响。
“喂,这样的话当着本人的面说合适吗?”
“因为被说中了有点不高兴,所以连抱怨都不能够了么?”巽夜一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你刚才为什么装不知道?我就这么不被你信任?”安室透埋怨道,却特意没提好友的名字。
“scotch可是我们行动部门的,不像你,顶多算半个。”但巽夜一却提到了绿川真,“我在gin的手下面前,该怎么狡辩我在法国都知道日本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gin的疑心病有多严重。”
“你也说了是‘狡辩’……”他煞有其事的解释让安室透半信半疑,但没忘记试探的真正目的,用玩笑的语气追问道:“所以你都知道什么?看在之前每天给你做饭、送你上班、给你当保镖的份上,真的不能说吗?”
蜜酒先生似乎被他的说辞打动了,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也算gin的人,就算我不说,大概早晚会从gin那里知道。”
他的手肘抵在车窗上,一手支着脑袋,微微侧着头,仿佛故意考验安室透的耐心一般,慢吞吞地说:
“监察部之前调查到rum手下的代号成员,有相当多的身份信息存在异常,所以gin一直……”
“等等!”安室透才听了一个开头就忍不住打断:“监察部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根本没这个部门,你听说过才叫见鬼……boss巽心里这么想,口中却一副“不要大惊小怪”的语气回答道:
“有啊,只不过一般不会出面。你知道,我们这种非法组织招人又不能要求道德人品什么的,成员组成肯定龙蛇混杂,时不时有点越线行为。像什么私吞经费,拿组织的钱挥霍都是轻的,严重的比如将组织的研发成果走私出去,利用组织的走私渠道贩卖人口,或者收了别人的好处就构陷自己人甚至灭口。”
安室透总觉得说到“拿组织的钱挥霍”时,他瞟过来的眼神意有所指。
“监察部就是在有些人做得太过分时出面解决问题,避免给组织造成重大损失。gin在总部闹出的动静,其实和监察部的秘密调查有关。具体的我没资格知道,不过我听说……”
巽夜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纠结该用什么措辞更准确地表达,半晌才接上后半句话:
“组织其实有三个”
“吱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不是身上还系着安全带,他险些要与车前玻璃来个亲密接触。
“bourbon!”巽夜一不满地叫道,“你的车技也太烂了!”
安室透看着路口的红灯,车头已经越过了一小部分的斑马线。但他不能抱怨是因为对方说的内容太惊悚,以至于明明看到红灯亮起他却忘了放慢车速。
“抱歉。”安室透忍着心跳如同漏了一拍的紧张感,挤出一个微笑,“我只是太专心听你说话,感觉太不可思议所以走神了。”
“吓到了吗?说真的,这个笑容一点都不像bourbon呢。”
巽夜一状似开玩笑地说,也不管金发公安为了克制情绪反应,以至于看上去有些肌肉僵硬的面部表情,好心建议道:
“看来为了你我的安全,还是等到了目的地再说吧。”
“……确实,路上不适合谈这些。”安室透只觉得引以为傲的冷静饱受考验,他胡乱扯了一个相当应付的笑,见前方更换了信号灯,连忙一脚踩下油门。
巽夜一顺着惯性带来的推力,背部紧紧抵着椅背,在心底“啧”了一声。
现在的降谷警官,定力还差了点。到底是因为太年轻的缘故,还是因为在自己面前似乎太没防备了呢?
这时他反倒全然没考虑,是否因为他提供的消息太过夸张的缘故。
总算,白色马自达还是安然地驶回了安室侦探事务所。
借着路上磨练车技的功夫恢复了镇定的安室透,刚停好车关上车门,就看见巽夜一捂着胸口蹲在一旁干呕。
“喂,你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吧?”安室透俯身拍拍他的背,微笑地问。
“……你的车技糟糕得能让人终生难忘,bourbon。”巽夜一咬牙笑着,抓着他伸过来的手站起身等着瞧,降谷警官。
自我感觉已是心平气和的安室透,笑着把人领回屋。事务所内环境保持得挺干净,就是少了几分人气。不知道是最近业务太少,还是侦探先生经常不在家的缘故。
等到安室侦探从冰箱里拿出巧克力蛋糕,将手工烘培的黄油饼干放烤箱里微微加热,又备好红茶和牛奶摆满了茶几,蜜酒先生便迅速地被哄好了到底当了多日的邻居,对巽夜一的口味,他显然十分熟悉了。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安室透还颇有耐心地等他啃了两块小蛋糕,喝了半杯红茶,连小饼干都吃了好几块,才出声催促道。
“关于组织有三个么?”吃到了味蕾喜欢的味道,多巴胺的分泌缓解了因为先前过度使用眼睛带来的头疼,巽夜一好脾气地开口,“可能我的表述不够好,这只是一个比方。”
安室透沉住气,等着他解释。
“监察部怀疑,rum借着组织的资源,在组织内部又秘密建立了一个组织。他手下有多名代号成员,被未经完整审查流程就加入组织的成员顶替。但东南亚分部是rum的地盘,就算发现了一些线索,也很难追查下去。”
安室透眉头微动,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念头急转。
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琴酒突然大动干戈,毫无顾忌地击杀朗姆的人,但朗姆又格外隐忍因为朗姆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经不起调查么?
“我会知道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在法国时,那边的分部查叛徒发现了类似的问题。欧洲的组织内部似乎同样藏着一股独立的神秘势力,连欧洲的分部负责人都不知情。”巽夜一绘声绘色地说。
安室透冷不丁地问:“你去法国,真的是去度假吗?”
“……度假的计划是真的,顺便想查一些事情。我是关系户嘛,但我原本依靠的关系人出事了。我一直有一些困惑,也许只有在那里才能得到解答。”
当他在伦敦找到了原来的家,才确认,这原本就是他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安室透听完,一面暗暗沉思,一面半开玩笑地说:“我倒是觉得,就算你不是关系户,来做我这行应该也不错。”
做公安?你确定日本警察敢收留我吗?
巽夜一这么想着,又咬了口蛋糕,笑着说:“不要。你们这些情报人员神出鬼没,整天跑东跑西,精力太旺盛了,我可比不上。”
安室透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差点忘了随便一个抢便利店的都能把你推倒。但你不是准备充当全职代号成员吗,做任务前总该先去练练身手吧?以前整天坐在办公室不见太阳,难怪这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