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当年他们逐步架空乌丸莲耶在组织内的权限后,除了神秘不知所踪的核心研究所,组织的研发体系都落在他们的掌控中。
玛格丽特接手m部之前,研发部门还遗留了一些有价值的项目。那些研究项目可以说过程非法,但如果通过最终临床试验,没有人会拒绝它们的结果。
毕竟不论贫穷还是富裕,健康的身体和更长的寿命,总是人类本能的追求。而有钱有权之人,因为掌握足够庞大的资源,对此往往表现得更为疯狂不然,当初也不会有这个组织的诞生。
不过,由于这些项目的结果与乌丸莲耶的目标相去甚远,因此失去了资金支持,被人遗忘在实验室的角落等着发霉,直到玛格丽特重新发现它们。
但令人眼馋的巨大利益,往往伴生着同等的巨大风险。
过去巽夜一禁止这些东西外流,一方面是担心引起外界的混乱局面,在完全站稳脚跟前惹来不必要的觊觎,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他们一直没找到核心研究所,不能确定乌丸莲耶的底牌。
那么现在呢?
此刻白兰地与远在日本的比特酒有了一样的共鸣:真有人睡了一觉就会改变想法吗?
不过即便心中震动,他面上却没流露出半丝异样,垂首应道:“是,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随后他抬头,轻声问:“您今晚想吃什么?margarita认为您可以恢复正常的饮食了,不过炸猪排和生食还都不行,她建议您至少得再休养一个礼拜。”
“brandy,”巽夜一又一次无视了他的询问,用平淡的语气说,“你准备待到什么时候?”
“boss?”白兰地被问得一愣,心跳没由来地加快,他忽然之间发现自己连手该放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呃,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是brandy哪里做得不好吗?”
巽夜一抬首望他,“啧”了一声,嘴角划出讥讽的弧度。
“不要整天摆出一副被欺负的表情。你又不是我请的厨师,你可是欧洲分部的负责人。”
白兰地低着头,“对不起!可是您还没恢复,我以为”
解释的话音被突然站起的身影打断。
巽夜一的脸突然在他面前放大。他不敢动,目光不敢乱瞟,任由那双闪着暗金之色的眼睛,如同审视什么画作或者雕像一般地审视他。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瞧瞧你像什么样子,一只吓坏的小鹌鹑?”巽夜一嗤笑着,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对上那双惶惑的翡翠色眼睛,“你待在我身边想得到什么呢?明明已经把关闭联觉的方法教给你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白兰地只觉得控制住他的下巴的手指,冰冷得他忍不住打颤。向来能言善道的语言能力,此刻就像宕机了似的,他完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喉咙里如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你太弱了,弱者只能去适应世界,即便这个世界让你恐惧,让你恶心。除非你够强,才有资格去改变规则。”
他对着白兰地说,眼前却仿佛重叠起,久远的时光里,年少的巽日花曾经对他说:
“夜一,太弱的话,就只能去适应世界。想要改变世界,首先你要变强。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父亲母亲把你宠坏了。所以你才会遇到麻烦就先躲起来,等着父亲、母亲和我去帮你解决。可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是会活不下去的。”
“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是会活不下去的。”巽夜一重复着记忆里另一个人的话,他虽然笑着,声音却丝毫没有温度。
他凝视着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颤动不休的瞳孔,忽地松开了手。
白兰地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退开,呆滞了片刻,猛地九十度弯腰。
“是,对不起!是属下失职,给您带来了困扰,万分抱歉!”
巽夜一等着他站直身,装作没看到他眼眶都发红的样子,淡淡地道:“准备一下,我要回日本。”
“是!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白兰地离开时带着几分破碎感的背影,安静的房间里,巽夜一发出若有若无的轻笑。
“小孩子,总得自己学会长大。”
不然将来……又该怎么办呢?
*
北美分部纽约基地内。
刚整理完一份审问报告的田纳西威士忌,一出房门就被黑杰克逮到了。
“这是怎么了?”
田纳西一脸不解地被神秘兮兮的黑杰克拖去了零号房,一直拖到一间敞开的刑讯室前。
只见他家的首领,威名赫赫的“暴君”,挽着袖子蹲在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器械前,拿着抹布在擦着什么,脸和手臂都有油污的痕迹。虽然他擦拭得很卖力,看起来很专注,但田纳西总觉得好像有一朵朵乌云飘浮在他的头顶上方。
更不礼貌的是,有一瞬间田纳西又一次幻视了一头被抛弃的大狗,蹲在阴暗的墙角发霉的模样。
田纳西赶忙把这种过度联想从脑海里擦掉,转头看向满脸写着控诉的黑杰克。
“快把你的首领带走,别让他留在这里继续祸害我的收藏品了!”黑杰克语气不满地告状:“他来一趟,已经有两台装置报废了!还有那些油!那些油都是特制的,不是让他当水一样擦的!”
如果因为威士忌亲身帮他测试这些器械的性能导致的报废,那也就算了,毕竟那都是可以预估的损失。但谁知道威士忌回来后不知抽什么风,自告奋勇地来给他宝贵的私人定制刑具做保养,连拒绝的权利都不给他!结果不仅浪费了一堆格外昂贵的清洁油和润滑油,还不小心擦坏了两台装置!
这个祸害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他快把那几根金属管子抓出手印了!
“……你可以再购买一批新的,我给会你报销的。”田纳西说。
他对自己上司的这副模样已经见怪不怪了。眼见威士忌大人登上飞往法国的航班没几天,就坐飞机从伦敦回来了,不用想都知道,八成又在“那位”那里碰钉子了。
对此很有经验的田纳西还能从上司的表情和行为中判断出,这次威士忌顶多有点郁闷,不至于像上回受到的打击那么大也就说,这次挨骂比较轻吗?
想到这里,田纳西清了清嗓子,上前两步,弯下腰道:“老大,审问记录和尸检报告都出来了,您要过目吗?”
威士忌抬头瞥了他一眼,显然他干活时的专注并不耽误正事,那双沾满油污的手随意地在裤腿上抹了两把,接过田纳西递来的报告。
他一目十行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不由挑了挑眉,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也不管下巴因此沾上的油渍,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
“那两个大小麻烦怎么样了?”这是对宫野姐妹的代称。
第411章
“情绪稳定多了。”
田纳西回答道:
“明美小姐脖子上的痕迹擦过药后已经淡化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门见人。不过志保小姐对我们比较敌视,macan给她们送食物,一开始她也不吃。”
威士忌淡定地问:“现在呢?”
“macan指着明美小姐的脖子,问她们是不是还想再来一次,志保小姐哭着吃了。”
当然,这个形容少许有点夸张,事实上宫野志保除了姐姐差点被掐死那天的失态,在他们面前一向很会控制情绪。到底是个高智商天才儿童,处理问题比很多成年人都更理智。
田纳西知道以麦卡伦的粗神经,不会觉得绝食抗议是什么值得关心的事,他说的那句话更不是威胁而是大发善意的提醒只不过当事人未必能领情就是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等到门关上后,宫野志保默默地和姐姐分食了麦卡伦送的食物。
当时田纳西是从监控里看到她偷偷擦脸的动作,才察觉她在哭。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问问宫野志保,我想和她谈谈,单独。”威士忌说,强调了最后一个词。
他完全不想在哄孩子时,还有孩子家长在场这么丢脸的事,他可能会在哪天情绪失控时忍不住去杀掉任何看到的第三人。
“好的,老大。”
田纳西转身,离开零号房时瞥见老杰克脸上一副“感谢上帝”的表情。
他来到监控室,看了一眼被软禁在基地某处房间内的宫野姐妹,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坐电梯下到了她们所在的楼层。
他在宫野姐妹住所的门外敲了敲门,这是提醒他要进来,随即用自己的权限打开了电子门锁。
门后是两居室的套间,面积不算小,配备了豪华卫浴和衣帽间,不论装帧还是陈设,都透着一股有钱的味道。房间内的各种生活用品也一应齐全,甚至都是宫野姐妹用惯的品牌。可以说,威士忌口中的“大小麻烦”,在他的基地得到的俱是贵宾级待遇唯一的问题是,没有离开房间的自由。
宫野明美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她的脖子上还有着发紫的手印,被敷上了药膏,没有缠绷带。宫野志保则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翻看着最新出版的科学期刊。
见他进来,她们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透着隐约的防备。那相似的神情,倒是比长相更令人一目了然地认识到,她们是亲姐妹。
“宫野志保,”田纳西目光落在才十三岁的小女孩身上,“whiskey大人要见你。”
虽然威士忌那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征询对方同意,但在田纳西的理解中,老大要见的人,在这个基地里不论是谁,都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他跳过了“请求”的形式主义过程,直接给出了命令。
当他看到宫野明美跟着站起来时,对着小女孩补充了一句:“你一个人。”
宫野明美一惊,抗议道:“她还小,我是她的监护人,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比起脖子上的淤痕,她的声带仿佛遭受的创伤更甚。
“小姐,我认为你不开口的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田纳西虽然用词客气,但眼神却十分冷漠,和他身上那些可怕的装饰一样,仿佛带着死亡的气息,“请不要妄自揣测whiskey大人的想法,更不要让我知道,听得懂吗?”
宫野明美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她下意识地就要将宫野志保拉到身后到底是什么让她竟然认为美国的环境比日本更宽松呢?他们明明更可怕!
宫野志保脚步没有动,只是抓着姐姐的手,安抚似地握紧。那天的事给姐姐留下的心理阴影,比外伤严重得多。她知道姐姐晚上经常会惊醒,因为她也是这样。不过,她尽量不让姐姐发现,因为如果她露出太多负面情绪,只会刺激到姐姐原本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姐姐,没事的。我是boss看中的人,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宫野志保声音平静地说。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提醒在场的田纳西,也提醒监控后可能在注视她们的人。
田纳西倒是对聪明的小女孩高看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耐心地等着宫野志保做出答复。
“我跟你走。”宫野志保沉着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十三岁。
明明很害怕么……田纳西饶有兴趣地审视着她,没有戳穿她努力镇定下泄露的惊惶,侧身,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出了门这也是自她进来后,第一次离开这个房间。
田纳西带着她,来到了威士忌的房间,敲了敲门。在得到了允许后,打开了房门。
“老大,志保小姐来了。”
威士忌正懒洋洋地躺在老板椅上,双腿翘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目光没有焦点,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发着呆。
他还穿着先前那身沾满油污的衣服,连脸上的污渍都没擦干净,完全不在意进来的小女孩看到自己这副形象。
“坐。”威士忌随意地道,等着田纳西离开并为他们带上房门,才将不知安放在何处的视线落到宫野志保身上。
宫野志保迟疑了一下,在办公桌前的一组真皮沙发上,找了个正对着他同时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因为体型关系,她的背靠不到沙发背,只能努力挺直背脊,也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畏惧他视线的表情,但放在双腿上拽紧的拳头,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宫野志保。”威士忌叫着她的全名,干巴巴地说:“找你过来,是想跟你道歉,我承认那天我冲动了一点。”
如果不是宫野志保确定他没有看向其他地方,几乎以为他在对着文稿复读。不过他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诧异。
这次的事让宫野志保对威士忌的强势和霸道留下了深刻印象,实在想象不出,他是个会认真道歉的人。
“希望你不要因此对我们北美分部有什么看法,你是客人,也是我们重要的保护对象。说真的,你姐姐那天真不该激怒我。咳,我的意思是……”
威士忌的理智让他及时刹住脱口而出的真话,他把那些还没吐露的单词在嘴里过了一遍,吞下去大半,最后说出口的是:
“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
在宫野志保的沉默中,他自顾自地开始提出补偿的选项:
“品牌包?高定礼服?唔,那似乎更适合你姐姐,或者限量玩偶?要是有你喜欢的明星,我可以让他们陪你玩一天,比如最近很火的那个亚米利,你们大学生不都喜欢这种偶像么?”
他举例了一大串,见宫野志保没反应,顿了顿,放缓语气问: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忘掉那天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