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那么我问你,为了我,你催眠了自己接近雨宫晓,从此成为了那些任务者的附庸,你又后悔过吗?


    “我一直在春树身旁,你们看不到我,我却始终看着你们,看着你。


    “你与雨宫晓他们相处的时间,远比作为我的弟弟更长,几乎占据了你所经历过的全部时光。你偶尔解除催眠的那点片刻,可曾后悔过当时的决定呢?”


    他回想起,在无数次轮回的锚点任务中,他在一次次清醒时调整过目标,还进一步巩固催眠,同时多次找机会暗中探查任务者们的行踪唯独没有想过放弃最终目的,没有想过就此放手,回去原来的世界。


    “答案早就在你心里。而我也一样。”


    巽日花对他微笑。在他的记忆里,那张总是神情冷淡缺少情绪的脸,却露出了一个再生动不过的笑容。


    “你要知道,如果没有一点不可理喻的执着,作为任务者的我们,即使躲过了消亡的结局,也早就被时空的洪流冲刷殆尽了。所有能坚持到最后的任务者,都是偏执狂。


    “不愧是我的弟弟呢,夜一。


    “但我的私心,还是希望你晚一点,再晚一点想起来。所以,我设置了最后一个小小的暗示。”


    她打了个响指,却没有声音,仿佛在提醒他,她早已不是真正的人是哈鲁,不,春树的“替身”。


    “夜一,人生的路,终归是独行。”


    巽日花最后这么说:


    “所以向前走吧,一直向前不要回头。”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很久,很久。


    直到,“啪”的一声轻响,打火机弹出一朵金黄的火苗。


    火苗引燃了那份落款是sh的文件,小小的火焰变作狰狞的火舌,飞快吞没了纸张,吐出黑色的焦灰。火光倒映在他深色的眼眸里,闪耀着暗金的光芒。


    直到灰烬撒落,他如湖面一般平静的唇线微启,轻声说:


    “bug消除。”


    然后,他扯开嘴角,宛如大笑。


    第408章


    金黄的火焰在爱尔兰的眼眸中跳跃。


    “啪”的一声轻响,打火机的盖子又阖上,盖住了那一缕并不热烈的火苗。


    “您的打火机,瞧,现在能用了。”爱尔兰用手指摩挲着打火机底部的刻痕,轻声说。


    他垂下眼睑,望着躺在床上的皮斯克。他亲爱的养父闭着双眼,面容因为干燥并且缺乏光泽而显得更为苍老。回忆那个仿佛不久之前,即使身陷囹圄时都不肯屈服,还一心为他前程考虑的皮斯克,与眼下这个衰弱的老者判若两人。


    呼吸机还在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工作,监测仪器显示着规律的心跳。但爱尔兰知道,皮斯克已经死了。


    就算反复做了好几遍检查,他的大脑已经没有任何活动迹象,脑干反射消失。他还能保持呼吸和心跳,不过是依靠仪器和药物的维持。


    皮斯克是被琴酒派人从朗姆的基地带回来的。


    按照朗姆的解释,皮斯克遭遇了车祸,他为了避免皮斯克落入警方手中,才将他抢了回来藏在基地里。但这样的说法,即便并不关心皮斯克死活的琴酒都不会相信。


    爱尔兰不知道朗姆对皮斯克做了什么,基地内的医生通过检查也只能得出他受到严重脑损伤的结论,却无法判断脑损伤的具体原因。


    “那时我就不该听您的。”爱尔兰小声说。


    那只他过去送给养父的旧打火机被找了回来,虽然有轻微损伤,但因为材质关系,扛住了车祸时的大火。他特意找人修理了一下,终于又能使用了。


    可惜会使用它的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爱尔兰在病床边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他抬手,扯掉了呼吸机。


    监测仪器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他安静地看着上面的数字开始下降。没有过很久,在机器长长的尖叫声里,心跳的波动变成了一条直线。


    他鼻翼颤动,忽然用手捂住脸,发出了极力压抑的抽泣。


    等到爱尔兰从房间内出来,除了发红的眼眶还能看出几分悲痛的痕迹,至少神态上,他已恢复了沉着和冷静。


    门的一边,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身影正倚墙而立,手中夹着一根烟。腾升的轻烟缠绕着长长的银色发丝。


    爱尔兰靠在房门另一边的墙上,也掏出一支烟,用那只陈旧的打火机点燃。


    他身上的伤,在与白兰地的那次谈话后,就得到了更好的治疗。组织内部研发的新药效果很好,只用远比过去更短的时候就愈合了伤口。然而此刻,每抽一口烟,伤口的位置就会隐隐抽痛。


    但爱尔兰没有出声,没有表情,仿佛已将一切痛苦都压制在了心底。


    走廊悄无声息,两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爱尔兰抽完烟,才缓缓开口,嗓音微哑地问:


    “能帮我安葬他吗?我现在不能出面。我知道他早就给自己物色好了墓地。”


    “可以。”琴酒回答。


    “什么时候走?”他又问。


    “现在。”琴酒站直身,看向他的身后。


    爱尔兰回头,只见伏特加出现在走廊。


    “跟着他,会有人送你回英国。”


    琴酒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


    此时在h1基地,入江正一查看着刚收到的邮件,头顶仿佛亮起了一串问号。


    白兰地发来了“boss疑似出现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俗称人格分裂,但一般通用的诊断标准在他身上不适用我也不能确定,怎么办!”这种奇怪的文字。


    威士忌发来了“以前我觉得boss生气是件好事,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这种同样危险的发言。


    玛格丽特更离奇,发来了一封没有内容的空白邮件。以至于他不太确定她单纯是手误,还是想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过综合他们发来的讯息,他理解为boss心情不好应该是真的。


    入江正一开始严肃地回顾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待在日本干了什么:虽然他和银司密谋换首相,但现在还没换成功,虽然琴酒想把朗姆和他的人都杀了,但目前也没真的全杀完,所以待会儿应该还不至于惹到心情不好的boss……吧?


    话说回来,boss心情不佳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任谁睡了一觉醒来,结果发现假期已经结束了,都不会高兴得起来吧?


    自认为加班狗与打工人最能共情的比特酒先生,在约定时间接通了来自欧洲的视频连线,见到巽夜一出现在屏幕上,他轻笑着招呼:


    “您终于醒来了,亲爱的boss,是做了什么不愿结束的美梦吗?我还以为,只有睡美人才能比您睡得更长久。”


    在巽夜一身旁的白兰地闻言,看了他一眼。不过或许是视频通讯的缘故,很难从画面上清晰解读对方的表达,这使得白兰地只是看起来样子有点奇怪。


    屏幕上的空间像一间工作室或者会议室,但是放置了一架跑步机。巽夜一正在跑步机上练习走路。不知道是否屏幕显示的色调问题,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似乎还好。


    “那真遗憾,我做的是噩梦。”


    巽夜一平淡地说,或许专注于脚下的缘故,声音里透着点漫不经心。


    “还有,你的类比真差劲,日本的国文教学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毕业很多年了。”


    早已是个成熟的大人的入江正一,在心里默默地向中学时的国文老师道歉。


    “看来我不适合开玩笑,抱歉,boss。”


    他干笑了两声,心想看来boss确实心情很恶劣,难道说做噩梦是真的?


    入江正一推了推眼镜,作为经验丰富的打工人,是不会被上司的几句责怪就陷入精神内耗的。他迅速调整了语气,切换到工作状态,开始汇报在对方做噩梦期间,他们在日本这边推动的事态发展。


    巽夜一听完,第一句就说:“我看过你的报告了,下次记得让gin自己写。”


    “呃……”入江正一看了眼他身旁十分钟前刚刚抵达的琴酒,连忙应道:“是。”


    他提交上去的报告,是关于组织日本总部在这一个多月来的动向。包括了他和高桥银司正在暗中推动日本更换新首相,以及琴酒如何借着朗姆提出内部审查的机会,以清查叛徒的名义,清理朗姆安插的那些被擅自替换的代号成员。


    因为当时琴酒是按照他提供的名单行动的,因此入江正一顺势把琴酒的部分也一并写进了报告。


    但似乎……boss不满意?


    巽夜一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看向屏幕,“gin是执行者,他的角度和你不一样,现场有些细节他比你更敏锐。”


    然后,不等入江正一反应,他又问:“支持岸田幸元参选首相,是你的主意,还是银司的?”


    “呃,是高桥,他认为岸田幸元的性格不那么强势,更容易合作。”


    “他的脑子是被看上他脸的女选民哄得智商下线了,你的呢?别告诉我你谈恋爱了。”


    巽夜一说话的时候,视线还在专注于跑步机,刚才他少许调整了速度。所以他没看到,屏幕上入江正一如遭重击一脸痴呆的表情。


    站在一旁的白兰地,对着入江正一飞快露出一个嘲笑。


    这倒使得比特酒先生从短暂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他想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疏忽之处岸田幸元不是政坛新秀,更不是第一次进内阁。他的岳父背景不足以支撑他竞选更高位置,但他在内阁和众议院沉浮多年,靠的又是谁的支持?如果高桥银司能看到与他合作的优势,难道别人看不到?


    何况另外两位背景深厚的竞争对手,在竞选过程中倘若形势不利,会放弃拉拢岸田幸元吗?


    岸田幸元在政坛深耕已久,又岂是单靠一个岳父就能一路高升至今,直到差一步摸到日本第一人的宝座?那些父亲或近亲身居高位的议员,岂不是本该比他更容易上位?


    这并不是入江正一想不明白,只是一方面之前他恪守自己的位置,托卡伊毕竟不是他的手下,他不愿过多干涉对方的行事。另一方面,他的心思也不在政坛的动向上。


    他们支持高桥银司在政界往上爬,最终目的是为了推行“天网计划”。推选他们中意的日本首相上位,不是他们的初衷,而是高桥银司的理想。


    更确切地说,在入江正一暗地里投入更多精力的那个东西面前,他对此多少有点不以为然。他从不认为能改变世界的是哪个首相,真正有现实意义的,该是他手中切实可见的超越时代的技术。


    “是,我的错。但您这个玩笑真让人害怕。”入江正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其实在巽夜一的锚点记忆里,岸田幸元真的当过首相。他看起来不够强势,过于温和,在多位首相候选人中并不突出,就像一个充数的。事实上,他不过是比别人更善于隐忍,更懂得隐藏自己而已。


    但当他真的实现目标,成功上位后,“岸田首相”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也因为急切地想要掌控局面,过早表露出强硬态度,没能处理好同各派系之间的关系,导致他下台也极其迅速,成了有名的“百日首相”。


    同时从他下台开始,开启了“首相轮流做,今天到我家”的日本执政者快速轮换怪局,直到最后土门康辉上台。


    当然,即便拥有上帝视角,巽夜一也没法确定,这是因为受到异常时间线的影响,还是日本政坛本就如此奇妙。


    “为什么不支持大冈莲华?”巽夜一问,“如果要选一个急需盟友的合作对象,大冈莲华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柯南世界投影的剧情里,其实没有大冈莲华这个人物的信息。但正因为如此,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她也不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黑马,而是出身大冈家族的女性。她得不到家族支持甚至可以说遭遇反对的困境,反而是更容易利用的优势。


    “大冈莲华看不上银司,当然银司也觉得她不好相与。”入江正一不动声色地道,心里却总有种古怪的感觉。


    他是否可以理解为……boss并不反对他们这次直接介入日本政局?


    “你确定不是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巽夜一嗤笑一声。


    看来小正私下和高桥银司关系不错。刚才那句话陈述的顺序不同,给人留下的印象可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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