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奇怪?“他”有飞盘吗?
意识却无法思考这样简单的问题,视野被发光的斑斓的色块填满,恍惚中,耳边忽然听到一声:
啪。
哈鲁伸手,动作巧妙地接住了“他”的身体,不让“他”直接倒下。如果有人远远望过来,恐怕只会以为“他”与哈鲁是关系亲密的朋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是谁?”雪枝微微侧身,以不容易被人察觉的打量,看向靠在哈鲁身上的人,“这张脸倒是长不错。”
“我没找到对应名字,应该就是个没名字的路人甲。”纯子同样在不着痕迹地审视着“他”,随即眼光瞟向雨宫晓,道:“你的手表是怎么回事?这个颜色跟小黄鸭一样滑稽,哪张工具卡有这种变色功能?”
“百变卡。”雨宫晓的手里不知何时夹了一张卡片,比扑克牌更窄也更长,看不清卡面,也看不清材质。他用卡片在手腕上轻轻一拂,手表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颜色。“没有转换卡只能用这个。魔法属性的工具卡在这个世界受到的限制很大,变不了黄色飞盘,顶多变出颜色。”
“因为‘名侦探柯南’是柯学世界吧。”雪枝冷不丁吐槽了一句。
纯子则问:“你催眠了这个冒出来人,是想拿他测试我们刚才的想法?”
“为什么不?只是一个试验,既然有人送上门。”手上的卡片倏地消失,雨宫晓无可不无可地说,“验证我的猜想能否成立,失败了也不过损失一次使用次数。”
说着,雨宫晓的手指之间又多了一张发光的卡片,轻声道:
“同行者,绑定。”
卡片上,似乎有一点光瞬间飞出,飞入“他”闭着双眼的眉心。
雨宫晓那双深沉莫测的眼睛,陡然睁大,甚至顾不得装作和哈鲁不认识,忍不住靠近两步。
“怎么了?”雪枝出声问,“有反应了?”
纯子看着眼前的某个方向,露出惊疑之色:“个人面板的任务栏更新了!二十四人的超级任务虽然还是灰的,但人员满额了!”
她抬眼,死死盯着哈鲁身前的“他”,不可思议地道:“原来同行卡还有这种作用吗?把npc变成任务者?”
原来……是这样……原来对他们来说,第一次相遇时,他只是一个路过的npc……
“应该是有条件的。”雨宫晓神色恢复常态,眼神对准前方某个焦点,“过去我使用同行卡,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绑定的同行者只有基础属性面板,挂靠在我的个人面板之下。”
“过去你使用同行卡,难道不是为了搞死他们?不然就是用做搞死别人的工具。都是工具了,给的属性面板当然和工具一个待遇。”雪枝不带表情地吐槽。
“别打岔!”纯子迫不及待地问:“雨宫,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雨宫晓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烁着奇异之色:“不是属性面板,出现了一个新的个人面板,和你我一样的个人面板,只不过显示在我的个人面板旁。”
“哈?”纯子兴奋起来,“你是说,他成了任务者?”
“这话问的,”雪枝撇撇嘴,“不是任务者怎么可能让超级任务满员了?”
“雨宫知道我在说什么。”纯子扬起下巴,“他可以像我们一样做任务,对吗?做了任务就有积分,可以升级。现在超级任务还是灰的,是因为他刚加入,等级不够对吧?”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舞台下的观众,旁观着他们热烈讨论对过去的自己做出何种安排。
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明悟:
这是他过去一切的终点,和现在一切的起点!
那么,他到底是谁?
“他的面板上倒是有人物名了。”雨宫晓翻看着别人看不见的所谓“个人面板”,“他叫巽夜一。”
“只有名字吗?”雪枝问。
“性别,男,年龄,二十一岁。”
“没了?”
“没了。我想你并不是在问国籍。”
“……这是冷笑话吗?”雪枝斜了雨宫晓一眼。
二十一岁?奇怪,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年龄不对?
“他的身体属性的起始数值和我们当初的没什么太大差异,再多的身份信息,就没有了。”
纯子不像雪枝那么在意,无所谓地道:“反正原本就是一个路人甲,不会是剧情角色。他的身份和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他成为任务者,那就是我们的‘同伴’,不是吗?”她又转向雨宫晓,用眼神催促着答案。
“理论上来说,是的。”雨宫晓对着别人看不见的面板研究了半天,终于抬起头。“他的个人面板和我们看起来是一样的,不过任务部分,和我们不同。”
“什么意思?”纯子的声音有些发紧在经历了巨大的希望之后,往往经不起巨大的失望。
“我认为他的个人面板,应该是同行卡的作用。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使用同行卡之后,会出现这种效果,但从同行卡的角度,你可以看成他相当于我的一个替身。只不过这个替身因为过于逼真,通过了任务者的身份判定。”
雨宫晓的声音始终不急不徐,唯有这种时候,能令人跳出外表给人带来的思维定式,让人真切感受到他经历过的时间,比纯子更为漫长。
“他既然有个人面板,代表他本身是独立的,不是以往那些被绑定的同行者,不能被我控制。或许这就是他能通过身份判定,被任务系统视作符合条件,能满足二十四人任务要求的原因。可是他现在的情况,说到底是使用同行卡的结果,并不是真的任务者。所以在他的个人面板上,只有作为‘锚点’的‘基础任务’这一项被点亮了,却没有‘主线任务’的显示条。”
“也就是说,他没法像我们一样,执行让投影世界活化的主线任务,更谈不上那些支线任务?他也没法得到我们能得到的积分和装备?”纯子追问。
“这一点,在没有尝试过之前,我无法确定。不过好消息是,作为我的同行者,只要我允许,他就可以分享我的任务积分。”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做任务的意思。
原来投影世界,并不仅仅依靠锚点的作用自主生长,更是由任务者催化成现实世界的。
原来有时候他们讨论的让投影世界进化的可能,也从来都不只是讨论。
原来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除了遵循规则充当世界的锚点,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他们还做了很多他看不见的事。
雪枝松了口气:“那足够了。只要有积分,就能升级。”
她看向没有知觉的被谈论对象,表情奇妙。
“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看看能否带他进入其他的投影世界。啊对了,还得让他先换个昵称,雨宫,你能在他的面板上修改昵称吗?”
第369章
“不能,无法操作。”
雨宫晓看了眼面前的空气答道:
“不过我认为问题不大,他不是剧情人物,不会和剧情角色重名。就算现在,他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有了个人面板也没有得到警告提示,说明没有违反规则。”
纯子则思考着另一个问题:“我们还得编一套说辞,不然怎么让他乖乖跟我们走?总不见得全靠雨宫催眠。”
“天选之子,命定之人?”雪枝接上她的思路,尽管听起来不怎么严肃,“你知道,在我的家乡,在我成为任务者以前,这样的小说很有市场。”
随后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现在要是再让我看到这样的小说,我大概会一把火把作者连同他的码字工具一同烧了。”
“不知从哪儿来的‘时空监察者’,在被选中的投影世界中投入了‘锚点’,让投影世界有机会成为真正的世界,而我们的身份就是用来支撑这些世界完成蜕变的‘锚点’这个说法怎么样?我记得这是以前立夏给出过的推测?我们会成为任务者,一定有高维度的存在……”纯子自顾自地编撰着说辞。她低着头轻撩头发,说话的时候,细长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捻着发丝。
“不,得有两套说辞。”全程几乎不怎么出声的哈鲁,忽然出声道:“如果其他任务者问起,难道你们就这样直接告诉他们,雨宫用功能卡绑定了一个路人npc就能做柯南世界的超级任务了?”
雨宫晓微微点头,明白了哈鲁的提醒之意:
“他们也许会信,也许怀疑,也许充满好奇,但说到底,也只会把这个人当作npc对待。即便可以事先警告他们,但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更改。我们也不可能始终监控他们的行为。那么,这个人如果与他们起冲突,可能会做出什么反应呢?这种不可控因素必须提前掐断。”
雪枝咬着手指沉思:“你不就是想说,除了我们,对其他任务者保密?”
“有限度保密。”
雨宫晓明亮幽深的眼珠仿佛无意地看了一眼停下设想的纯子,又转向远处河道上飞扬的风筝。
“我以为,个人面板也许关乎灵魂本质。这个人能拥有个人面板,通过系统的身份判定,说明他与我们遇到的那些投影世界的npc是不同的。他身上存在未知,也代表着将来可能发生的未知,想要完全在其他任务者面前掩盖这一点,是不可能的。”
雪枝冷静地道:“所以我们可以让其他任务者相信,这个叫巽夜一的人,是我们最后脱离投影世界的希望,但为了达成目的,我们欺骗了他。为了不让他察觉到谎言,他们唯有自觉远离他,尽量减少和他的接触以免说错话,将引导他同时监视他的工作,都交由我们处理。”
雨宫晓点点头说:“就是这样。这就是顺势而为,并不是谎言,不是吗?而对于他本人,只要让他相信我们是他的同伴,那么他的行为是容易被预测和控制的。”
“我赞成你的看法。”雪枝认同了他的判断,“而且我想,你是我们之中做他引导者的唯一人选。不说他是你通过同行卡绑定的,就算被他发现了什么,你的催眠术都可以即时处理。”
“啪”的一声,纯子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对,雨宫的催眠!”她看起来很高兴,张开的红唇泄出不同以往的轻狂笑意,“就是这样从现在开始,不论他过去是谁,什么身份,都无关紧要。以后,他就是巽夜一,是我们最重要的,同伴!”
那么过去的他,又到底是谁呢?
*
德国,柏林。
冬日的黄昏照落在威丁区破旧的老建筑上,光影斑驳的墙面与艺术家们挥洒灵魂的大胆涂鸦,构成了独特的颓废之美。
那些被历史磨去棱角的砖石建筑和凹凸不平的路面构建的空间,白天还有手艺人和艺术爱好者们流连,到了此刻纵使披上美丽的霞光,也变得冷寂萧条起来,只是间或有一二行人匆匆而过。
毕竟,对艺术的再多赤诚热爱,也敌不过宛如刀剑般刺得人皮肤生疼的霜寒。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骤然破坏了此间寥落的安谧。
过了一会儿,有个一身黑衣、留着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快步走过一所废弃的修道院外墙,沿着不平坦的砖石小径,绕到了修道院后方一座灰色的四层高的房屋旁。
这同样是一栋被舍弃的建筑,留下锈迹斑斑的窗框和瓷砖大片脱落的墙壁,铭记着无人知晓的历史。但它仿佛蕴藏着无数故事的姿态,却留不住年轻女子的半点注意。
金色短发的女子五官明艳,却神情冷峻,甚至可以说十分紧张,这使得她的步伐在安静的砖石路上留下了一连串“嗒嗒嗒”急躁的鞋跟敲击音。
前方道路的尽头,衔接着一个向下倾斜的桥梁隧洞,将想要穿到对面街区的人流,与上方经过的车辆分割开来。不过眼下,桥上和洞中都没什么人影,贴着砖石缝隙生出的稀稀拉拉的野草,更是平添了几分荒凉。
金发女子回头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加快脚步。只要穿过这条道,到了对面街区,凭借那里的人流和车流,摆脱追踪就容易多了。
路面向下的坡度让她不由自主地越走越快,最后出于一种反射或者本能,她终于在隧洞里开始奔跑起来。
桥洞的出口处透着金黄的霞光,仿佛驱散了她心头的寒冷。她猛地一个跨步冲出了桥洞,跑进了光中刹那间迎面一道黑影当头扫来,猝不及防之下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连疼痛都来不及感觉,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碰”地弹在洞壁上,又狠狠地砸落在地,滚了两圈,便像死了一样不动了。
穿着黑色修女服的冰酒,一脚笔直独立,另一只脚高高抬起,定格了飞踢的姿势。随即她收回把人抽飞的长腿,黑色的靴跟踩到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她整了下裙摆,抬了抬下巴。
那个先前跟着她在伦敦收拾mi6卧底的黑衣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眨眼就窜了过去,蹲下身察看金发女子的状况。
“没死,昏过去了。”黑衣人暗暗咋舌就算看过很多次,每次他依然为上司恐怖的攻击力倾倒。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另一只手拨动着对方失去意识的脸对着光亮处,比对了一下,回头汇报道:
“是她,真名利昂娜布赫兹的bnd卧底。”
bnd,德国联邦情报局的简称,是德国的官方情报机构。
冰酒走过去,垂眼瞥了眼被她一脚踢昏的卧底,问:
“这就是让reisling脑子进水的那个女人?”
“呃,”黑衣人干咳了一声,不知道是掩饰笑意还是掩饰尴尬,“是的,就是她。”
reisling雷司令,一款果香多样、口感丰富的法国干白葡萄酒,同时也是组织内的酒名代号。不过拥有这个代号的成员不是法国人,而是一个擅长收集情报的德国男人。虽然他长袖善舞的社交能力一点不符合外国人对德国男人的刻板印象,但他到处沾花惹草却自比情圣绝不容许别人评价他花心的固执,倒是挺符合不知变通的偏见。
雷司令和黑衣人一样是冰酒的手下。不过作为情报人员,在冰酒打打杀杀,黑衣人跟着到处跑的时候,雷司令通常在和漂亮女郎们花前月下,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最需要动手或者最危险的工作,都被冰酒自己承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