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现在看来,显然朗姆也清楚这一点,并且利用了这一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假如发现一只蟑螂,那就可能有一窝蟑螂。”白兰地语气温和地说着可怕的形容,“而且,这位新的pinga今年替代了原来的pinga,可不代表rum是今年才接触他的。一个少年黑客……bitters,这个设定有没有觉得耳熟?”


    “他会的不止是计算机技术。”入江正一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推了下眼镜,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他的言下之意,“根据他的任务记录、装备申请记录以及后勤部数据库里,由他提交的部分用以报销经费的凭证,初步确定他擅长各种枪械,精通格斗术,深谙易容技巧。”


    “他还会易容?你怎么知道的?”白兰地有点好奇。


    “今天他出现在机场,是以美国女学生卡米拉麦凯恩的身份。”入江正一在“女学生”一词上略微加重了发音,“除了我亲眼所见,上一位pinga失踪后出现的那部分报销凭证里,包含了女性服饰、化妆品和假发的消费记录。”


    巽夜一微微颔首,认同入江正一的判断。其实上次在看到炸弹事件幕后黑客的照片时,他就知道那是谁了。唯一让他少许意外的是,宾加被朗姆招揽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早得多。


    “看来这位对女扮男装很有经验,比起vermouth如何?”白兰地的好奇心还没被满足。


    “参考数据不足。”比特酒先生不予置评。


    “确定他离开日本了?”一直没做声的琴酒忽然开口。


    入江正一轻敲键盘,调出航班信息,“他搭乘的航班会在早上八点抵达美国。”


    “这个人很危险,而且他还是个黑客。”琴酒瞥了巽夜一一眼,看向比特酒说。


    “我知道,但日本不适合动手。”入江正一又推了一下眼镜,“所以让他先离开日本再说。他被警视厅盯上,短时间内回不来。”


    “等等,是我错过了什么剧情吗?”屏幕上的白兰地举起手,“有谁能解释一下?”虽然这么说,他的目光角度代表了他的询问对象只有比特酒。


    “东都塔电梯炸弹案时,我在日本警视厅的网络系统里留了点东西。鬼州组找来控制电梯的黑客就是他,当然,当时并不知道他就是新任pinga。这回他又撞上来了,我曝光了他的信息,他已经上了警视厅的通缉名单。”入江正一看了眼电脑屏幕,转头对上琴酒的视线,“我和whiskey交流过,他承诺会在合适的时候清理垃圾。”


    琴酒因为这个名字露出一个冷笑。


    巽夜一倒是觉得,威士忌和白兰地的脑回路有着奇妙的相通之处。但他没有说出看法,看着他们讨论对宾加的处理也保持沉默,只是提醒了一句:“不要轻敌。”


    他不认为能被朗姆看上的人会那么容易对付,虽然原本属于宾加的结局有点一言难尽,但那也是性格问题,不是能力问题。


    话说回来,为什么朗姆总是挑画风清奇的手下?库拉索全靠洗脑,本性单纯,有雏鸟情结,根本是不定时炸弹。宾加明明不缺智商,脑子里却缺根筋,关键时候做出匪夷所思的决策一点儿都不奇怪。


    难道是因为,朗姆认为这种有性格缺陷的手下更好控制?


    巽夜一下意识地瞟向墙上屏幕里的白兰地,忽然觉得思考这个问题有点缺乏立场,迅速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擦掉。


    “我会从情报上提供支援。”入江正一不知道自家boss走神了,正和同僚们讨论着分工协作的细节。


    基于琴酒对威士忌能否完美解决问题的质疑,比特酒先生给出了这样的保证。他的语气平淡,神态谦逊,但没有言说的潜台词,却代表着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自负的自信:在网络世界,他几乎没有对手。


    这个“几乎”是指,需要排除掉大脑异乎常人的巽夜一。


    第249章


    白兰地提出异议。


    “就算除掉了这个pinga,谁又知道rum手下还有多少个pinga?谁又能保证他们没有潜入日本?”他再一次强调这个问题,目光注视的方向却落在巽夜一那边。


    巽夜一心中一哂:说来说去,他想说的根本还是“日本不安全”。


    琴酒则在考虑另一个问题:“还有,目前不能确定这是rum瞒着组织组建自己的势力,还是受到他人的授意。”


    “rum接触鬼州组,本身动机就值得商榷。”入江正一对此发表了他的看法:“他和pisco交谈的录音里,归根结底目的其实都是一个,收服pisco,扩大自己的势力。他假想的对手不只是gin,很明显他在利用这次复起,大肆培养私人势力。”


    “那就更不能让他顺利接盘pisco的资源。”白兰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看向巽夜一提了一嘴:“对了老师,用在pisco家的那种微/型/窃/听/器,可以先给一点样品吗?”


    他指的是上次用来窃听皮斯克和朗姆交谈的那种还在调试阶段的监听设备,组织出品的新型号产品。其中最小的监听器只有指甲盖大小,而且很轻很薄,在几次尝试之后,成功地利用气球投放到了目标房间内。


    白兰地看过那款监听器的照片后就一直十分眼馋,但由于收音的音质还需要技术上的调整,至今未实现量产。


    巽夜一还没反应,琴酒不耐烦地出声道:“别表现得像个索要玩具的超龄儿童,brandy,你的脑容量已经小得装不下正事了么?”


    “那可是boss直属s部研发的新科技成果,怎么能说是‘玩具’?”白兰地一脸诧异地反问,“你对boss的s部有什么不满吗?”


    又来了……入江正一看到琴酒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伯/莱/塔,捂住脸遮挡自己的表情避免失态。他深吸一口,“啪”地用力合上笔记本电脑,面无表情地打断眼看又要无风起三尺浪的两个混蛋。


    “不管是玩具还是新科技,想要样品都给我按流程提交申请即便是你,brandy,不要因为习惯走后门,就忘了正门怎么走。”平时总是好脾气的比特酒先生,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位固执刻板的教导主任,“别总是扯题,容我提醒你,也许你那儿还等着吃晚餐,但这里已经是午夜了。”


    “……”白兰地有点心虚地往微笑的巽夜一脸上瞅了一眼,干咳一声,“好吧,我只是想用这玩意儿探听irish的动向。我的人已经一周没他的消息了。”


    当得知朗姆和皮斯克的交易内容后,他就加派了人手盯着被朗姆看上的爱尔兰威士忌,没想到还是跟丢了。


    琴酒“呵”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像吐烟圈一样吐出一个词:“废物。”


    白兰地的面部肌肉似乎有一瞬间的扭曲,但他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看着巽夜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笑着道:“所以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被pisco叫去日本了?”


    巽夜一对他的推测表示赞同,“pisco需要人手,他如今还能信得过的人,首选就是irish。”


    “但是pisco答应rum的条件包括了irish,一旦他们联手,gin一个人压力会很大吧?”白兰地似乎十分为同僚忧心。“老师您要不要提前来我这里度假?这样gin能专心对付rum和pisco。”


    “不至于。”在琴酒变脸之前,巽夜一轻笑了一声,说道:“pisco不会甘心受制于rum,他和rum的合作关系能维持多久,我倒是拭目以待。”


    何况还有安室透,巽夜一心想,他既然把皮斯克的代号透露给他,公安先生一定会比谁都积极地追查下去。因为一个有着正面形象的公众人物如果是犯罪组织成员,危险性和破坏性其实比隐藏于人群的那些代号成员要大得多。


    而皮斯克很快会发现自己的麻烦,并没有像朗姆承诺的那样烟消云散,那么本就迫于威胁不得不屈服的“合作”协议,还能存在吗?


    “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拿到他们口中的‘通讯录’?只要拿到这个,不说掌握那份完整卧底名单,他们的合作关系也就不攻自破了。”入江正一道,“眼下pinga离开了日本,虽然没查到curacao的离境记录,但警视厅没有放松追捕之前,她的行动会受到很大限制,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rum的手下不会只有这两位。”白兰地说。


    “那正好让我们看看,他底下真正得用的人手还有谁?”


    反正不可能是刚被招揽过去的波本。前些年朗姆被“发配”到东南亚,可不代表他只活跃在东南亚一带。新任宾加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证明,他是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琴酒低沉的嗓音响起:“那么,继续监控pisco?那恐怕需要更多的/窃/听/器。”


    新型/窃/听/器优点在于隐蔽性好,利用清洁工上门打扫房屋的机会也很容易回收,但缺点除了音质有待提升,就是使用时效比较短,属于容易报废的一次性产品,这也提升了量产的成本。


    白兰地闻言,却认为自己被针对了。


    “靠/窃/听/器就一定能确认‘通讯录’的位置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就算确认,又有谁能把‘通讯录’安全地取回来呢?不论pisco还是rum得到它,一定会像看守自己眼珠子一样看守它。gin手下的人更擅长枪械,如果交给他们去办,难道要也用枪开门吗?”


    琴酒抿着嘴,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惺惺作态,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能解决问题的人选,最后把伏特加的头像也从脑内删除,又用冷冰冰的语气反问:“我是否可以理解,你比他们更擅长开门,准备自己来试一试么?”


    “关于这一点,”巽夜一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打断了眼看又要起的争执,“我想pisco会比我们更急。那是他最大的筹码,在明白无法挣扎之前,他怎么也得挣扎一下。”


    也许,找个时间观察一下皮斯克,用“眼睛”看,说不定能提供一点解决问题的灵感……他沉吟片刻,给出了建议:


    “gin,继续监控pisco。brandy,尽快确认irish的去向。假如irish真的来找pisco,那可能就是我们的机会。若是pisco不肯轻易交出‘通讯录’,rum也会做点什么让他屈服,那同样将是我们的机会。”


    “但要是pisco放弃了抵抗,愿意交出‘通讯录’呢?”白兰地提出另一种预设,他从来不会漏掉用最糟糕的一面分析对手可能的行径:“他毕竟‘退休’了十几年,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他会更珍惜自己,也许不再愿意冒险。”


    “那也不要紧。”巽夜一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他会发现,妥协并无法让他回到原先的生活里,他屈从于给予他羞辱的人,结果得到的承诺一文不值。到最后他还是只能靠自己挣扎一条出路。”


    白兰地受到启发,提议道:“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报警。”


    琴酒嗤笑一声:“你在里昂呆久了,被条子味给腌了么?”


    第250章


    法国里昂是国际刑警组织总部。白兰地经常以阿兰博尔内教授的顾问身份接触各国刑警,自有一套不同的做事风格,但这并不妨碍琴酒对他毫不动摇的偏见。


    “对于国家暴力机关的人员,用得好他们都可以是趁手的工具,这也是boss的教导啊,我这么说,可能某些习惯了用枪解决所有问题的人,大概很难理解吧?其实很简单,比如找找pisco的那家企业有什么违法问题,有没有逃避纳税,通过举报把他先送进去住两天,再制造点调查有进展的假相。你们说以rum的疑心病,会如何看待他与警察交流的经过?”


    白兰地虽然用的是复数人称,但他的目光指向显然只有一位。


    “你是威士忌喝多了么?”琴酒背靠着墙,抬起下巴,这使得他看向屏幕中人的角度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嘲笑。“容我提醒,这里不是美国,没有irs。”


    他明白白兰地的言下之意,来自美国联邦税务局irs的辉煌战绩。据说irs是力压fbi和cia的最强执法结构,在这个国家税务问题比犯罪问题引起的后果更为严重,上世纪一位让警方束手无策的地下世界教父,最后就是被irs以税务罪名轻松解决的。


    但那是美国,而不是只有自卫队的日本。


    “我可喝不惯威士忌。”白兰地嘴角的弧度像尺子量过一样对称,“我只是举个例子,日本警察怎么也比法国的强,给他们点提示,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利用。pisco的企业既然当初是依靠组织运作的,那就不可能干净。”


    白兰地语气堪称武断。作为时空锚集团真正的幕后主持者,他比谁都了解过去组织那些明面上的产业,背后水有多深。


    “brandy的想法可以试试。”巽夜一出声道,他自己就不止一次借用卧底们背后的官方力量。


    “我担心可能会打草惊蛇。”琴酒眉头微拢,“是否可以先进行内部审查,筛选出被rum替换的代号,再处理pisco那边?”


    对于蟑螂窝的猜测,他倒是赞同白兰地的判断。但如果把皮斯克送进监狱,届时不管朗姆的反应是营救对方还是干脆灭口,在调动人手时有可能会察觉到他们的手笔。


    听着争论的入江正一则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boss,原本年底对新一批成员的考察,在找出rum的人手之前需要先暂停吗?”


    “哦?”巽夜一转头看向他,“名单已经有了?”


    “是。”入江正一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呈现在显示屏上,摆到他跟前说:“这些都是各个分区上报的有意加入组织的人员,不过我还未做筛选。”


    文件上的人名信息看起来挤满了页面头尾,分摊到各个分部却并不算多。


    其实组织创立之初,吸纳新成员一直很谨慎。一开始除了经过挑选的特定人选,以及收养的孤儿,外来者要加入组织必须得到内部成员推荐,经过严格审查后才能获得认可,那时走的都是精英路线。后来因为人员损耗率过高,基于对精英人员的保护提升了对炮灰的需要,再加上关系户的出现,组织成员的组成开始变得混杂起来。


    经过十一年前大清洗后,乌丸莲耶不信任外来者,新成员审查又变得极为严苛。巽夜一在篡取乌丸莲耶权限的过程中,将这一标准也只是略加放宽。因此每年各分部增加的人员数量不算多。但即便如此,多年累积之下,就算去除每次行动中损耗的人手,组织成员的体量远也比外人想象得庞大。


    各分部的负责人上报的名单当然是已经做过初步审查的。不过名单到了入江正一这里还会根据情报再进行筛选,通常这些名字留下的比例只有两到三成。


    即便只是外围成员,吸取了原来那位boss经历的教训,他们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和谨慎,毕竟不能忽视各国官方机构这么多年来前赴后继往他们这里塞卧底的现状。然而哪怕不断有人因为暴露身份被物理清除,也依然架不住这些机构通过各种手段把自家精英送入组织的决心。


    比如说水无怜奈巽夜一毫无意外地在文件里日本区域的条目下看到了这个名字,她甚至不是某个组织成员推荐,而是被选中的。因为她非常符合组织内部的公众人物培养计划的筛选标准,虽然这个计划成功缔造了不止一个贝尔摩得,但在日本一直没有类似的人选退居二线的皮斯克顶多算半个。


    巽夜一用不着知道cia花了多少心思把水无怜奈通过各种“巧合”放入组织某些人的视野中,他也不会提出异议。他一向不干涉这个层级的人选,这是干部们的工作。何况即使经过入江正一确定的名单,也不过是准入者,还需要经过特定时间特定人员的审查。


    所以,他可以指定审查官人选。


    “日本这边,这次让underberg来。”


    既然boss这么说,那代表新一批外围成员的审查如期进行。琴酒立刻从脑子里翻出了安德卜格酒的信息:一个综合能力不错、行事稳重,但因为过于稳重不怎么受他重视的代号成员,尽管加入组织多年,始终没获得晋升。


    他斟酌地问:“您是看好underberg么?”


    一旁的入江正一瞟了巽夜一一眼,没有吭声,只是用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他不知道boss想利用这个本名为伊森本堂的cia做什么,但显然也不能在这里问。


    “他上次的表现不错,给他一个机会。”巽夜一随口说道,也没提“上次”指的是哪次。


    琴酒以为巽夜一指的是威士忌在日本闹出乱子那次,因为当时他不在场,不了解具体情形,便没再出声。而知情的入江正一更是三缄其口。


    其实巽夜一想要给个机会的,是水无怜奈,给她一个不用面对亲生父亲因为自己的失误为了掩护自己选择自杀的机会。


    “我会尽快把名单确定下来。”入江正一修长的手指对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敲打着,修改需要做出调整的工作计划。


    “至于筛选rum安插的代号成员,”巽夜一沉吟片刻后点名,“bitters,你来处理,在拿到‘通讯录’后。你可以要求任何人协助你。”


    “好的,boss。”


    既然巽夜一做了决定,琴酒也就不会再提出异议。他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便结束了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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