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贝尔摩得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兴师动众”,面上保持冷淡地问:“那么,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您可能没注意,您从警察中间走过避免身体碰撞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胸部一侧。您上车的时候下意识调整坐姿的动作,让我怀疑驾驶座和方向盘的距离不处于您熟悉的位置,这可能不是您的车。还有以警视厅官僚的效率,不会在今晚就能确定召开发布会的公关策略,但您身为警务人员并未对我显而易见的错误提出异议,而是回避了回答。”
“只有这些,你就确定是我?”
“我只是产生了一点怀疑,想起曾经在组织里听闻‘千面魔女’的传言。所以正如您试探我一样,我也想试探一下,就算认错了也不会有损失。毕竟不管您是谁,既然伪装了身份,就算想要灭口也不可能在大路上直接动手。而只要您不直接动手,我就有机会脱身。”
贝尔摩得“呵”了一声,用极为动听的女声嘲讽道:“看来gin的手下也不全是蠢货。”显然她不想承认居然被人一句话轻易诈出了真身,即便对方是组织的代号成员。
“gin给了你什么的任务?”
“gin大人要求我保证mead的安全。”
“mead?”贝尔摩得语气古怪。
“您认识mead?您知道他安全撤离了吗?”
“不知道,你可以问gin。”贝尔摩得不怎么在意地说。其实在塔下听到那些人议论天上看到的人影,她就猜到是谁,那人向来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多。
山崎云雀听她的语气却是心中一定,可以确定蜜酒没事了,以及
贝尔摩得对蜜酒应该相当熟悉。
据她所知,贝尔摩得是拥有等同干部权限的核心成员。加上白兰地和琴酒对待蜜酒微妙的态度,普通代号成员会有这种待遇吗?
这也让她更加确信,蜜酒的身份不简单。
第173章
今夜如狂欢般的喧嚣夹杂着难以忽略的不和谐之音,正如米花神社灿烂辉煌的灯火,被一排排警车顶上闪烁的警灯,打乱了美满的气氛。
穿着和服打扮得光鲜亮丽、拖家带口的游人们,三三两两疑惑又不安地聚集在米花神社正门口,不时朝内张望。大门被拉上了警戒线,神社内的游客陆陆续续跟着警察的引导朝外涌出。
“到底怎么了?”
“你没看新闻吗?听说这里有炸弹。”
“炸弹?天呐!你是说炸弹?”
“炸弹在哪里?神社的庆典是取消了吗?”
“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里面还有好多人呐!”
门外的路人窃窃私语地揣测着门内的情形,门内的警察则神色紧绷地搜查着隐藏的威胁。
诸星登志夫笔直地站立在最高处的鸟居下,眺望着逐步朝下的阶梯。
“诸星副总监!”
目暮十三的帽子从阶梯下冒了出来,他跑到诸星登志夫跟前,有些气喘吁吁地报告道:“又、又发现了两处炸弹!”
诸星登志夫拧着眉,问:“现在一共几枚炸弹?能判断是什么类型?和其他地方已经拆除的炸弹类型一致么?”
副总监大人一连串的问题,让呼吸还没平复的目暮十三有点招架不过来。他喘了好几口气都没能发出声,眼见诸星登志夫抬脚就要前往新找到炸弹的地点察看,慌忙伸手阻拦。
“副、副总监,您别过去!危险!”
诸星副总监才走了两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目前已发现四处共7枚炸弹,类型和米花酒店的炸弹相似,倒计时还有25分钟,已拆除炸弹4枚。”一名穿着新型防护服、手里抱着头盔的拆弹警察,胡乱抹去额头和鬓角的汗水,从他的同事手中接过工具箱。
目暮十三重重地呼了口气,嘀咕着:“这么多炸弹……”
“这些炸弹都是同一类型,松田发给过我拆解后的照片。只要上手一个,其他的处理起来速度就快了,时间来得及。”出声的警察在“松田”这个姓氏的发音上,有几不可察的停顿。
“爆/炸/物/处理班的大野石一郎,”目暮十三低声凑近诸星登志夫耳畔介绍道,“有着丰富的拆弹经验,专业能力十分优秀。”
“这几处炸弹的位置不算特别隐蔽,炸弹数量不少,但布置比较杂乱,看不出规律。有两枚炸弹放置在了一起,可能犯人当时赶时间。不过安全起见,我建议附近区域最好再排查一遍。”大野石一郎说着,抬头看了看远处夜空中还在此起彼伏的大团烟花,又道:“诸星副总监,拆弹的事请放心交给我们/爆/炸/物/处理班。还请您留在安全的地方,这会让我们感到安心。”说完他点头致意,便和同事越过他们,快速朝发现炸弹的新地点走去。
“呃,爆/炸/物/处理班除了还在东都塔处置现场的,其余人等都已经到了。”目暮十三擦了擦汗说,同时心里为这位同僚捏一把汗:怎么松田阵平的同事都是这种耿直脾气?
想到松田阵平,他不免心头黯然。
诸星登志夫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为难他,只是问:
“其他地方的炸弹都移除了吗?”
“是的,前面警视厅传来的消息,除了东都铁塔之外的炸弹放置地点,所有炸弹已经安全移送回警视厅,事发现场也已搜查完毕。”
诸星登志夫微微颔首,道:“最迟15分钟内,神社内部必须完成人员疏散。”
“是!”
“电台那里呢?”
“还没消息。”目暮十三看了眼手表,“不过现在这个时间,我想他们应该到了。”
*
广播电台汽车频道“每日加油站”演播室。
电台主持堂本道彦有些瘫软地倒在座位上。在冷气十足的演播室内,他看起来像条中暑的鱼,被冷汗打湿的半黑半黄的头发一缕缕贴着额角,晕出发灰的水渍,看上去脏兮兮的,更显出他的狼狈。
“所以,是结束了吗?”他沉默了半晌问,“那个人的电话不会再打进来了,是吧?”
好一会儿,耳麦传来导播的声音:“是的,结束了,堂本。最后安装炸弹的地点已经找到了,炸弹犯不是也拿到钱了吗?不会再打进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堂本道彦双手捂住脸,重重地搓了两下,尚且年轻的面容却透着一股沉重的沧桑。
“希望吧……希望一切都结束吧……”他有些失神地喃喃低语。
耳机里导播安慰道:“辛苦了,堂本,你做得很好!主任和社长正在外间接待警察,他们说过一会儿来看你。能得到社长的瞩目,以后可是前途无量呢。这么想来,你小子也算是因祸得福?”
堂本道彦沉默地听着导播的唠叨,疲惫地半阖着眼睛。西装下的衬衣汗津津地贴着身体,被空调风吹得整个人像浸在冷水里一样难受。忽然他又受惊似地坐直身,摘下耳麦,低头翻看着手机这个姿势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抓着手机的手指看得出紧绷而用力。
“咚咚!”
这间隔音的房间里原本悄无声息的静谧,被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
堂本道彦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似地抬头,透过房门上的玻璃窗格看见了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高个子、宽肩膀,有一张长相让陌生人感到敬畏的面孔也是他不曾见过的面孔。
男人对上他的视线,做了个手势。
堂本道彦慌忙起身两步跨到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暗暗吸了口气,打开门。
“堂本先生,是堂本道彦先生吧?”来人问。
“是,我是堂本。您是……”
穿警服的男人掏出证件向他示意,“我是奈良泽。”
“奈良泽警官,有什么事?是要去警视厅做笔录吗?柴田警官跟我说明天一早过去。”堂本道彦看了眼他的身后,外面还站着几名警察,一样都是陌生面孔。而在炸弹犯通过电台做犯罪预告期间,原本留在演播室外负责即时与他沟通消息的那两名警察,此刻却不见了人影。
奈良泽治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是来通知您,恐怕需要您现在就跟我回去配合调查。”他的目光带着不含情绪的审视,从堂本道彦的神情变化,又转移到了他拿着手机的手上,随后补充了一句,“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第174章
换了身衣服、打扮成观光客的岩居,垂眼看向手表上的指针,脸色阴沉如水。
“岩居大哥,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还要等吗?”站在他身旁穿着黑色t恤的男子,即使夜晚也戴着顶棒球帽,不时左右环视着四周,帽檐下的眼睛流露出几许焦躁不安。“大谷和杉浦怎么还没到?他们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里是地铁米花车站外的广场,四周来来往往人头攒动,使得他的那点小小异常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岩居坐在绿化带旁的长条石凳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心里正回想着与武田太志打完最后那通电话后,接到了六代目的来电。
“您是说把武田”当听清楚电话那端来自头领的命令时,岩居相当意外,“可您不是想让他……”
他迟疑的语气并不是怀疑六代目的决定。对于这次行动的主导者武田太志,岩居始终带着一种保持距离观望的审慎。虽然岩居承认对方确实有点能力,但这人狂妄的性情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言行,在他看起来不适合鬼州组,至少不适合刚刚经历重创亟待恢复元气的鬼州组。只不过就像他不明白六代目为什么招揽武田太志,同样不明白六代目为什么又忽然改变了态度?
“谁让他得罪了某位大人物呢?”电话那端平淡的语气里还有一丝惋惜。
到此,对六代目忠心耿耿的岩居自觉地闭嘴不再多言,随后对当时跟着自己身边的杉浦下达命令,代替原本要去接应武田太志的井口前往约定地点。
井口就是站在他身旁穿黑t恤的男子。杉浦、井口,还有同样迟迟没出现的大谷,都是这次跟随他一同来米花市办事的得力手下。
大谷之前被他留在了学校,给武田太志弄出来的麻烦清理善后,照计划随后该去广播电台监视那里有无异常。井口负责在警方拆弹的现场假扮路人,及时将现场情况同步发给武田太志,顺便监视警方的动静。而杉浦一直默默跟着他待命,用以应对突发状况。
此外,东都铁塔里有一个他们的内应,保安经理坂口达雄因为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他的债主是鬼州组一个下游组织。而在广播电台内,还有一个武田太志自己找的内应。再加上他也不清楚来历更没见过面,只用电子邮件联系的黑客“p”,都是为了协助武田太志能第一时间掌握炸弹现场的动向,便于计划的执行。
毕竟这位脑子塞满火药的炸弹爱好者如果没有足够的即时情报反馈,也根本没可能搞出牵动警视厅的大场面遛着警察疲于奔命。
眼见武田太志的计划成功了,他这边却遇到了麻烦。
首先是联系不上大谷。他的手机打不通,始终提示不在服务区。
然后是被他派去解决武田太志的杉浦,过了接应时间后,一直没等到他报告情况。
杉浦骑着摩托车,带了他惯用的砍刀。武田太志虽然擅长犯罪计划,且有不错的反侦察能力,但身手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枪法更不怎么样,对杉浦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照理不难解决。
所以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像消失了一样,失去了联络?
“岩居大哥?”手下井口看到他忽然起身,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表情。
“不要等了。”岩居冷峻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现在就走!”
*
“啪”的一声闷响,安室透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方向盘上。
“降谷先生?”耳机里传来担心的询问。
“你确定吗,风见?”安室透咬着牙,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努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问:“你确定松田阵平已经”
“他们都这么说。第五处炸弹的地点是在倒计时4秒传过来的,只有四秒钟爆炸就发生了,那么高的距离,根本没可能……”风见裕也似乎感到紧张,音调变得有些结结巴巴,“川路警视派了人上了避难走廊,正在采集证据。不过我听鉴证科的福井说,这么近距离的爆炸冲击,可能没什么剩下的,最多能找到一点人体组、组织”
最后那个词几乎发音被完全吞了。安室透不用闭眼都能想象出这位接头人不知所措的模样,他用这种想象短暂转移自己的注意,以便保持住冷静的思考能力。
不,不一定“没什么剩下”。安室透想到了像植物人一样昏迷不醒的原研二,虽然他醒不过来,但至少从几乎相似的近距离爆炸中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对,防护服!松田有没有穿那种新型防护服?”
“没、没有,据说为了赶时间,上塔前松田只带了工具箱……”
安室透咬紧的牙根渗出一丝血腥味,若有若无地在口腔中漫延。其实他知道会这样,在米花酒店遇到这家伙时,不也是毫无任何保护措施在找炸弹吗?只是安室透忍不住,还是在心底暗暗保留着一丝期待奇迹的希望。
就在这丝希望快要被现实的冷酷湮灭时,耳机里又传来了一句:
“不过我听说,塔下有记者看到爆炸时天上有个人影从塔上飞出来……”
对面顿了顿,可能觉得这种犹如在描述超人或者蝙蝠侠的遣词用句,贸然用做报告未免有点不靠谱,连忙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