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我没在开玩笑。”威士忌加重了语气。
“好吧,好吧。”那边的声音不知道在咕哝什么,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背景音,对方接着说,“你等一等。”
十分钟后,从更改成视频通讯的手机屏幕上,威士忌看到了通讯另一端坐在一间会议室里的人:
银色的长发随意散落在高挑的肩背,一手拨弄着打火机,冷漠的神色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日本总部行动部门负责人琴酒。
长相乖巧,气质无辜,连坐姿都像个好学生一样端正悦目的欧洲分部负责人白兰地。
翘着漂亮的长腿,即便穿着白大褂都别具诱惑的冰山美人,m部负责人玛格丽特。
趴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敲打打,不时嘀嘀咕咕,还算秀气的外表都被一身浓重的码农及加班狗气息掩盖,看起来和周围人画风不对的a部及通讯部门负责人比特。
“我想大家都在的话,对于你想讨论的这个问题,显然开个会更有效率。”比特酒入江正一把威士忌的影像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对着摄像头微笑道。
“你们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在威士忌之前开口的是琴酒,他警告的目光扫向威士忌,也看向入江正一。
威士忌对着入江正一发出意义不明的冷笑,随即转向在场诸人。“我们讨论的是一个严肃的问题,还是gin你认为boss身边状况频出的安保问题不值得讨论吗?”
“哎?我还以为我们要讨论的是whiskey在日本期间boss接连遭遇劫持事件以及差点卷入极道火并,到底是因为他的失职还是因为他的霉运影响了boss?”白兰地表情无辜地率先表达了惊讶。
“什么叫我的‘霉运’影响了boss?”威士忌眼神危险地看向他。
“那就是你的失职,不,根本是因为你罔顾boss安全不听命令私自行动,结果害得boss身陷火并现场结果又进了icu!”白兰地严厉地扣下大帽子。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他会跑出去!”
这会冷笑出声的却是玛格丽特,漂亮美人一张嘴就带刺:“你以为你是谁?难道你知道boss要出去还敢拦着不让?搞清楚你的身份!”
紧接着是琴酒充满杀意的冷哼:“你接管了日本的行动组,居然还让boss一个人深入那么危险的地方却毫无察觉,你的脑袋真和头发颜色一样是摆设吗?”
威士忌气急反笑:“那也比当初头发都没了打不过只能用牙咬的某人强。”都是一起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谁手上没点对方的黑历史?
他转头对上咄咄逼人的玛格丽特,“我好歹还敢拦着他不乱来,你又能做什么?这么多年你的治疗有实质性进展吗?我看脑袋和头发颜色一样是摆设的评价,明显更适合你。”
说完不管玛格丽特的脸色,又朝白兰地冷冷地讥讽道:“还有你,你也是个废物,当初不知道谁信誓旦旦说一定能让boss离开日本去欧洲疗养,结果呢?除了撒娇卖乖你还有什么能耐?你的智商都长嘴上了么?”
入江正一默默地、默默地捂上因为压力又开始哀鸣的胃部,心中一阵无力。
啊,又来了,就知道会这样……每回都这样,让这群家伙说点人话就这么难吗?真难为他们在boss面前还知道装个样子。
正想着,他一抬头看到琴酒连伯/莱/塔都掏出来了,顿时大惊失色地扑上去:
“等一等!这台显示器很贵!”
在战五渣的比特酒先生险些被同僚甩到墙上之前,好说好歹终于以“明年削减经费”的威胁让诸位不省心的干部们停下毫无意义的争执。
狠狠按了按胃部,入江正一双手交握架在桌面上,一脸阴沉地警告道:“谁再动手,差旅费用额度全部清空,要么自己掏钱,要么太平洋没加盖你们自己游过去。谁再吵架,每分钟我扣一个百分点预算,可以试试你们有多少预算能扣。你们应当知道,boss向来尊重我的意见。”
作为经常被boss增加“兼职”,正在不知不觉朝所有boss梦寐以求的全能方向发展的男人,身上浓厚的加班狗气质不是没有由来的。
琴酒“啧”了一声,想起申请的一批新式武器审批还卡在某个流程环节,不甘不愿地将伯/莱/塔收回枪袋。
入江正一看了看安静下来的众人,轻咳一声,继续道:
“那么,我们回到正题。首先我们需要讨论的是,这次boss接连遭遇危险,是否需要调整现有安保配置。”
白兰地这回没再阴阳怪气,但态度依旧强硬:
“我坚持认为,这次的事归根结底是whiskey的责任,他需要对此负责。”
第91章
“你的耳朵塞了稻草吗?”威士忌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他屈指敲着桌面,颇有些烦躁地强调:“要我说几遍,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我,而是boss身边的安保配置!”
“我们讨论的难道不是你私自掀起对付日本极道的行动造成的恶劣影响吗?boss就在日本,你的行为暴露了组织,等于将boss置于危险境地!”白兰地寸步不让,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智障:“现在日本极道有多大损失尚且不知,组织能得到多少实质好处也未尽然,但日本的组织从此成为黑白两道的眼中钉却是可以想见的结果,我看你的脑子才塞满了稻草!组织在日本一直低调发展,你知道给组织惹了多大麻烦!”
威士忌勾起一丝毫无笑意的笑意,“那有什么关系?反正rum都要常驻在日本了,组织的麻烦不就是他的麻烦?只要能确保boss的安全,其他的重要吗?”
“我是否可以理解,你是在表达对boss安排的不满?”
“不,要不满的也是gin吧。”威士忌指名道姓,毫不掩饰地语带挑衅,“我在日本的时候,知道底下的人都怎么说的么?他们可都在猜,你是不是‘失宠’了?”
琴酒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就像他谈论的事与己无关。
没得到回应的威士忌颇感无趣。
其实对于巽夜一放任背靠乌丸莲耶的朗姆四处钻营,日渐扩大自身的影响力,甚至还给对方制造机会,他们私下不是没有讨论过。比较可能的猜想是,boss想要彻底清理组织中陈旧腐烂的那部分,利用朗姆能找到藏在底下的脓疮。
“我只是在表达,我希望至少在下一次boss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出去时,以及怎么跑出去时,我们好歹能及时知道他的行踪,避免他再遇到各种奇怪的意外。”
说到这里,威士忌忽然想起什么,直直地注视着屏幕上被挡住一半身影的琴酒。
“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日本的?又怎么会恰好知道boss在哪儿?”
琴酒对上他的注视,冷淡的表情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嘲弄之感。
“是我告诉他的。”出声回答的却是入江正一,“gin通过基地附近的道路监控,发现boss一个人开车出去了,但基地内并没有报告任何异常。他认为有问题,找我确认boss的位置。”
“boss带着定位?”
“他的手机没有关闭定位。”
入江正一没有说的是,当时巽夜一的手机定位信号一直受到不明干扰。最终他只能从道路监控中判断出了他开车经过的街道,以及停车后的去向。他更没有说他在监控里看到了什么,而在事后费了些功夫把那些其实十分模糊很难辨认的监控记录给删除了。
“boss不在乎让我们掌握他的行踪吧,”白兰地忽然说,“反正他总有办法做成他想做的事。”
通讯的两端忽然陷入奇怪的沉默。
片刻后白兰地烦恼叹了口气,“所以他是boss啊。”
入江正一注意到其他人似乎有些未说出口的意思,却通过眼神完成了交流。他倒是不介意自己被排除在外,毕竟这些人拥有一部分共同经历。但这不妨碍他发表不同的看法: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即使我不知道boss要做什么,但不论他想做什么,我必竭尽所能成为他的助力。这难道不是干部对boss的责任吗?”
认真说起来,哪个正常的下属会把老板当长发公主似的总想关在高塔上?为此,比特酒先生一直因为自己是个正常人而和同僚格格不入。
“干部对boss的责任,还包括确保boss的安全,所以他身边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筛选,任何可疑人员一律不得靠近。”威士忌顺势将话题绕回了他想强调的重点,他顿了顿,微微加重语气继续说:“比如bourbon,显然他并不是保镖的合适人选。”
“因为他是金发吗?”白兰地出声嘲笑,却遭遇了坐在对面的玛格丽特冷眼。
“作为保镖,任何时候都该将任务对象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但在前不久的红花大楼劫持事件中,boss受伤了,不管什么原因,就是他的失职。”这一条理由无可反驳,但他的下一句却引来了屏幕对面怀疑的目光:“何况劫持事件的犯人曾说,bourbon像警察。”
玛格丽特眼神奇怪地打量着他,“所以你认为他是卧底?因为什么?金发吗?”她不认识什么波本,只觉得威士忌在说一个笑话。
“我是认真的。”威士忌不满地看着她,“在整个劫持事件中,他表现得像个热心市民,勇敢的见义勇为者,善良正义的好人,就像犯人说的一个像警察的人,却是我们新加入的代号成员,不觉得可疑吗?”
“我们在警方内部的那些卧底不都是这样么?”
“我认为,一个和组织毫无关系的旁观者,他的判断很有参考价值。我不是说他一定是卧底,我只是说,他值得怀疑。”
“我真可怜那个新人,他知道自己因为伪装太好而被自己人怀疑吗?”
“你在同情一个可疑分子?”
“我只是看不惯你可怕的嫉妒心。”
“再说一遍。”威士忌对着这位几乎看着长大的金发女士,露出了灿烂到可怖的笑容。
“好了,两位,想想m部的预算,还有你whiskey,想想北美的经费。”入江正一及时阻止了对话中的火药味进一步升级,他对金发的男士说:“我想你的理由一定不止这个。”
“唔。”威士忌的脸上一瞬间抽离了所有的情绪。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对着手机上的诸人平静地说:“发生劫持案那天,犯人被击毙后楼上又发现了炸弹。当时我已经在楼下找到了boss,bourbon和他在一起。听到爆炸声,bourbon的第一反应是回去发生爆炸的红花大楼查探情况。”
“获取情报是他的专长。”入江正一客观指出组织档案上对安室透的能力评价。
“保护mead的安全是他的首要任务。”威士忌不置可否。
“一个新晋的代号成员,或许经验不足,或许对任务的认知还有待加强这些都可以有合理的解释。”入江正一就事论事,倒不是刻意袒护这位似乎备受boss欣赏的新成员。
“是的,但我还是介意他的第一反应。当时我脑子里就想起了犯人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真像一个警察。”
比特酒提醒:“你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对,但我直觉认为bourbon不可靠。”威士忌垂下眼睑,也想起了后来他通过更换安室透的建议确认了boss突发失聪的状况,语气又冷了两分:“就算他没问题,也不适合待在boss身边了。”
第92章
风和日丽的时候,海洋总会令人忘记它深不可测的可怖。夏日的光照落在平静的海面上,泛起一层层无穷无尽的耀眼闪亮的金色碎片,美得令人痴迷。
巽夜一坐在临海的大阳台上,身侧通透的玻璃窗隔绝了海风变幻不定的温度,却将炫丽的海景一览无遗地装进了房间里。
中央空调将室温保持在最适宜病人的26摄氏度,即便如此,巽夜一也穿着长袖衣裤,膝上还盖着一条薄毯。不过他除了面色和唇色看上去有些像贫血外,至少外表上已经与常人无异。
事实上亦如此,在能撤掉呼吸机后,巽夜一便恢复得极快。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能下床晒晒太阳,今天甚至能摆脱轮椅小小地散了会儿步。
不过身体内在的自我修复就没那么迅速了,因为消化功能的损伤,他还不能像常人那样进食,并且内脏依然伴有一点不明原因的轻微的出血状况。但比之前刚来岛上时那副差一口气随时要抢救的样子,他的恢复能力完全称得上奇迹了。
所以眼下巽夜一坐在阳台上,一边喝着白兰地泡的茶,一边已经开始审阅必须他过目的重要文件。而他正在浏览的文件封面上标注着:四井集团收购筹划书。
白兰地坐在一旁,手中泡茶的动作不急不徐,行云流水的节奏透着赏心悦目的优雅。他给巽夜一换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看着对方专注于工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
“boss,您答应只看半个小时。”但实际上堆叠在桌上的文件,能在两个小时内处理完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您的身体还没康复,让margarita知道了,倒霉的可是我。”
白兰地清澈的眼眸装出几分无辜之色,大大弱化他的年龄感天知道他连微表情都运用得如此娴熟,以这副样子骗过多少个姑娘和傻瓜。
可惜巽夜一毫无欣赏之意,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牢牢黏着boss的视线。他边看边不时飞快批注了一些意见,同时对白兰地说道:“我希望这个收购能在下半年完成,最迟下个月能让我看到最终方案。”
“没问题,请您放心。”白兰地耐心地等着他终于合上方案文本,并且迅速地将这份印着时空锚logo的文件抽了回来。“您该休息了,”绿眼睛的青年温和而坚定地道,轻轻抬手向他示意手边的茶杯,“现在这个温度,最适合品尝这杯茶的回甘。”
巽夜一没再坚持,他拿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味蕾像被激活了一样,迸发出奇妙的鲜活的感受。只是那股热流顺着喉咙划入食道,却如同水滴入海一般,滴入了一个毫无知觉的无底深渊。
似乎这次的消耗比预计的更大,也不知道彻底恢复需要多久……巽夜一不免想起另一份不能自行安排工作时间的工作,忍不住又开始担心那位看他不顺眼的代理部长,会不会借口他请假时间太长,趁机撤掉他的工位将他扫地出门?
“你们替我请假多久?”他问。
这话没头没尾,但白兰地立刻听明白了他的疑问:“请到下个月初,但margarita建议您至少休息到下个月底。”
“请假时间太长了,”巽夜一微微摇头,“我还没打算放弃这份工作。”
“说起来,我一直好奇,您是真的喜欢这份做设计的工作吗?”白兰地手肘搁在桌子上,手腕撑着下巴,微微向他凑近稍许,睁着碧绿的眼睛问。“还是您以前梦想做一个设计师?我小时候还以为您想过当画家。”
那时还是幼崽的白兰地趴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巽夜一靠着枕头半躺着,用一支再寻常不过的铅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眨眼一个小小的但能让人一眼认出是白兰地的男孩,如同魔法般浮现在纸面上。
你想当画家吗?
巽夜一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曾经有人也这么问过他。但刹那的记忆太过飘渺,如同沙丘上的浮沙,转瞬便被风吹走,快得令他几乎以为都是幻觉。
“完全没有想过。梦想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不过是用来取悦别人的。”
梦想是奢侈的,也是廉价的。每个人小时候多多少少拥有过不同梦想,并且经常在变。但长大了去实现的又能有几个呢?这个世界上大半人,连工作从事的也都是自己不喜欢的,迫于生计不断妥协,又何况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