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3个月前 作者: 流金兔
威士忌露齿一笑,“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这算问题吗?”
“……让你看得顺眼的又有几个?”即便相识多年如琴酒、白兰地、玛格丽特这些核心成员,也没见他和他们相处时,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真能让威士忌顺眼的,大概也就他那几个他让往东绝不往西的部下。
“我没开玩笑呢,boss,直觉,直觉,请相信我的直觉!”威士忌无奈地举起手,“我不相信您没看出来,bourbon那副样子是做给您看的。”
“但他们被你针对,也是事实。”
“我说的也是实话,就算他没什么明显值得怀疑的地方,也不至于短时间内值得毫无保留地信任吧?您不觉得您对他,未免太没有防备了?”
他双手撑着桌沿,忽然身体前倾,定定地注视着巽夜一的眼睛,语气微妙地说:“连我获得您的信任,都用了好几年呢。”
巽夜一回视他的目光,手掌无情地一巴掌推开了他的脑门。“我什么时候不信任你了?你不也是我教出来的么。”
“boss,不要转移话题!”
“既然bourbon被你派去做任务了,记得把碗洗掉,然后你可以走了。”巽夜一熟练地继续选择性无视他的抗议,不客气地吩咐道。
脾气再好对部下再宽容的boss,也是不干活只动口的boss。
威士忌能怎么办呢?威士忌只能遵命。
那双能驯服任何武器,同时具备常人难以匹敌的力量的手,迅速而熟练地洗干净了餐具,一个一个搁在网格状的置物架上沥干。
威士忌擦干双手,转身走出厨房。他站在门口,望着坐在书桌前审阅组织文件的巽夜一。半晌,他如同行礼一般微微低头,随即放轻脚步,离开了303室。
*
不管安室透有心还是无意,在蜜酒察觉他超负荷的状态后,他的007任务模式终于被田纳西叫停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可能是任务的消除量已经很高了,也可能是有某位关系户找人给新来的代理负责人田纳西威士忌打了招呼,组织在日本的代号成员们,终于得回了喘息的时间,不至于天天连轴转了。
安室透倾向于后者,他甚至怀疑,蜜酒的靠山是不是就是田纳西?毕竟从过往种种痕迹来说,蜜酒的关系人在组织内地位很高,而田纳西能被派来负责日本的事务,显然是一名组织高层,难免让安室透有所联想。
就在他坐在车里等着蜜酒下班,顺便琢磨着怎么向对方打听的时机和借口时,刚走出公司的巽夜一,见到了特意等在门口的仁野环。
还没大学毕业的仁野环,即便穿着风格优雅成熟,依然带着两分学生气。她漂亮得充满吸引力的容貌,不时惹来楼道内经过的公司职员的注目。在见到巽夜一出来时,眼前一亮,直直地迎了过来。
天知道明天办公室又会传成什么样子……巽夜一头疼地想,面上维持着谦和的样子,与仁野环互相行礼。
“巽先生,我来是想向您还有那位安室先生道谢!”仁野环深深地鞠了一躬,“哥哥下周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医生说他恢复状况良好,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想起当时没能向您和安室先生郑重致谢,所以托人查到了您的公司,希望您能不介意我的冒昧拜访。”
不愧是未来的记者小姐,现在消息就很灵通了。只凭她能准确叫出他们的姓氏,想必他们明面上的基本信息早就被调查过了。
“巽。”
巽夜一半转身,看到了因为没在下班时间准时接到他的安室透,正从他身后的电梯出来,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仁野环。
“是安室先生!”仁野环高兴地向安室透招呼道,“我是仁野环,是你们上次在超市外救助的受害者家属。我今天来是想感谢您那天的帮助,要不是你们,我哥哥就真的死了!”
“哪里,您客气了,相信换成任何人,那种情况下都会伸出援手的。”
“对了,”巽夜一假作不经意地问,“袭击令兄的凶手,抓到了吗?”
“抓到了,但抓到的不是主谋,只是一个极道的混混。主谋是风户京介,是我哥哥的同事。他在事后被保释了,不过因为这个事,就算只是嫌疑,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开除了风户京介。自那以后,他就失踪了一样,没人再见过他。”
第42章
安室透听到“失踪”两字,下意识地和“潜逃”画了个等号。
“那仁野小姐最近还是要注意一下自身安全,虽说现在只是嫌疑,但如果这个风户京介真的和这起行凶案件有关,现在又说没人再见到他,对您和还有您的哥哥,可能存在一些潜在威胁。”
仁野环感受到他的好意,点点头。“是,谢谢您的关心,警方跟我保证过,必要时会提供保护。”
巽夜一的关注点则在另一个问题上,他问道:“你说风户京介被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开除了?”
又一个不同于记忆的情况。原本的风户京介,是出于自尊心主动辞职的,因为受不了原先周围仰慕的目光转变为同情和惋惜。
“是的,”仁野环有点奇怪巽夜一的态度,“您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能成为东都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都是了不起的顶尖人才。毕竟那是全日本排名第一的大医院,在那所医院任职,是所有医学生的向往吧?如果风户京介确实是主谋,就这么突然开除他,这不是变相刺激他么?”
安室透道:“大概医院是怕影响声誉,毕竟这种案件发生在自家两个医生身上,传出去变成丑闻恐怕更糟糕。”
“那么是什么原因呢?仁野小姐是否知道,令兄和这个嫌疑人,有什么恩怨吗?”
“我不清楚,我上大学后和哥哥联系就变少了,我不是很了解他的工作情况。”仁野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但老实说,我哥哥这个人,要真和同事结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抱歉,是我冒昧了。”巽夜一像是意识到向刚认识的人提这样的问题有些不礼貌,忙诚恳道歉。
“不,没什么。”仁野环摇了摇头,她能理解一般人难免有点好奇心。随后她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了两张用漆印封口的信封,“对了,巽先生是做设计的,我这里正好有两张本届‘世界艺术大赏’日本巡展的vip展会日请柬,我想您可能会感兴趣。”
巽夜一手指动了动,但又顾虑到什么,似乎准备拒绝。
仁野环抢先一步开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认识的朋友送我的,您千万不要客气。”
安室透瞥了一眼眼睛都发亮的巽夜一,笑着替他接过并道谢。
仁野环又和他们寒暄了两句,说好等她兄长身体康复后再来郑重感谢,这才告辞离去。
等看不到漂亮女子的身影了,安室透才出声问:“巽君知道这个风户京介?”
“哦,一个小有名气的外科医生,虽然年轻但技术高超,有天才的美名。前段时间去东大附属医院时,偶然听到护士在聊他的事,说是去年出了意外事故,导致他的手不能做手术了。”巽夜一说得八分真两分假,点到为止,没有说得太具体。
但看安室透的表情,显然足够他脑补事情的全貌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神秘主义的波本愣是没说明白他明白了什么。
“这种事就交给警方烦恼吧。”巽夜一扬了扬方才仁野环送的展会请柬,“‘世界艺术大赏’日本巡展vip展会日请柬,你猜,这‘不值钱的东西’私下能卖多少钱?”
“这个很贵?”
“不是贵的问题,根本有价无市。‘世界艺术大赏’被称为艺术界的奥斯卡,它的得奖作品每一届都有巡展,但今年是第一次来日本展出。巡展日本站的主办方是铃木财团,上个月已经有媒体大幅报道。vip展会日是正式巡展前的内部开放日,主要招待各界名流,只有少量的请柬在外流通,请柬转让的最高价已经炒作到这个数。”设计师先生看起来对这个巡展了如指掌,末了还比了个手势。
“……那真是恕我孤陋寡闻了。”安室透乍舌,“不过你如果想去,要张请柬并不难吧?”
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想要张请柬还不容易?
“是不难。但既然仁野小姐都送来了那么安室君,周末陪我去开开眼界吗?”
“当然,我得负责你的安全,不是吗?”公安微笑道,至少周末可以不用接田纳西的任务了。
*
各大媒体连篇报道的世界艺术大赏日本巡展,在红花集团旗下的杯户红花大楼举办。
大楼位于杯户町,是一栋新建的大厦,作为商场、展厅、酒店等多功能用途。其中展厅位于第七到第九层,再往上就是新开业的杯户红花城市酒店。
红花集团作为展览的协办方,无偿出借场地,也是想通过世界艺术大赏的名头,趁势打出新大楼的知名度。而展览的实际负责人,则是出生铃木家的吉川樱子。
也许正是因为有着铃木财团发起的名义,这样一个艺术展览才会吸引那么多名流。除了真的来看展的艺术界人士,还有商界、文艺界、娱乐圈的名人,以及一些借机做秀的政治人物。
安室透远远地看了一眼正门前铺着红毯,被长(枪)短炮追着拍的各路名流,以及大排长龙的豪车,果断调转车头,将车停到了两条街外的一处商务楼停车场,随后和巽夜一用两条腿走到目的地。
“真的太夸张了!”安室透用夸张的语气感叹着,带着设计师找到大楼的侧门,成功避开人群坐电梯上到了七楼。
“可能因为沾着一个艺术界奥斯卡的外号,这些人真把巡展当成了奥斯卡。”巽夜一轻描淡写地开着嘲讽。
这个艺术展览,在过去的轮回里他也曾听过,但从未去看过现场。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过去的展览可没有这么大的声势。
他们出了楼梯,拐了个弯就看到了入口。不过这个入口显然也不是展厅的正门,只有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
“真的,请相信我,我有请柬!但我的包被人拿走了!”
只见门口站着两名女子,年轻的那个长相漂亮,年长的那位气质娴静。但娴静的女子此刻的表情充满了急切和挫败,她一再向工作人员解释,恳求对方能放她们进去。
“这是怎么了?”安室透走过去,一副热心肠的模样询问道。
“我的包不见了,请柬在包里,现在这位先生不让我们进去。”娴静女子有些没头没尾地说,随即醒悟过来,急急地补充道:“失礼了,我是尾崎春,这是我的徒弟冈野利香。我是一名插花师,得到岛津大师的推荐前来观展。但前面不知怎么的,放请柬的包就不见了。”
听到“冈野利香”这个名字,巽夜一蓦地转过视线,落在尾崎春身边那个有着优雅古典的美貌的年轻女子脸上。
又一个,他确定地想。
第43章
“怎么不报警呢?”安室透问。
“包里其实没有放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请柬和一些花。”
“花?”
“啊,我是插花师嘛,来参加这样的展会,也是为了能找到资助人。”尾崎春有些好不意思地说。因为身上穿的紧身黑色连衣裙没有口袋,她手里还挂着一只小巧的天鹅绒手袋,她打开手袋,掏出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胸花,别在衣襟处。“就是这种花。”
不过片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朵花苞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短短几秒间逐一绽开花瓣,在众目睽睽之下盛放!
旁观的那名工作人员见状惊呼了一声,“这、这是什么?是魔术吗?”
“不是魔术,是一种新的花艺。”尾崎春腼腆地微笑,“我准备参加下一届的世界艺术大赏,所以在找赞助人。那个包里放的都是这样的花,没想到不见了……”她面带无奈。
巽夜一当然明白她的言下之意,这种会瞬间盛开的胸花,是最好的名片。她准备了不少预备展示给可能的赞助人,眼下花都不见了,比没有请柬不知道哪个更麻烦。
“对不起,老师,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留意!”尾崎的徒弟冈野利香低头,声音哽咽地道歉,她站直身时,秀美的脸蛋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可怜极了。
“利香,我没有怪你,这是意外。”尾崎春安慰道。
巽夜一观察着她,即便心情再焦急,她也没把情绪转嫁到旁人身上。
真是个温柔的人,可惜……他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冈野利香,心想,可惜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我就算相信你们,但没有请柬不能进去,这是我们的规定。”工作人员为难地说,他的表情自然是相信插花师的话,可他不敢承担放她们进去的责任。
“发生什么事了?”这时,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从入口出来,看到他们聚集在门口,不由诧异地问。
“白木经理!”那名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工作人员看到男子,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白木经理,这里有两位女士丢失了包,她们说请柬在包里,我不知道该不该放她们进去。”
被称为“白木经理”的男人,一边听着他解释原委,一边打量着尾崎春和冈野利香,并且审视的目光在后者身上更多地停留。
而巽夜一则在旁边默默打量着他白木大介,六年后在胸花绽放的香气中被领带勒死的受害人。原来这个时候,他就已经认识冈野利香了。
“明白了。”白木大介听完经过,和善地点了点头,“请两位女士先进去吧。我会通知安保室的人调取监控,帮你们找找丢失的包,兴许能找到点线索。”
“真是太感谢了!”尾崎春充满感激地再三致谢。
在她带着徒弟转身准备进去时,巽夜一叫住了她。
“尾崎女士,我认识一位朋友,兴许会对您的花艺感兴趣。”巽夜一递上一张名片,“您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啊,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最诚挚的谢意了!”尾崎春再度鞠躬,始终带着一丝愁绪的脸庞,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虽然今天有个糟糕的开始,可是再三遇到好心人,让她的心情又变得美丽起来。
安室透等着她们跟着白木大介进入展厅,才低声问:“怎么你对插花感兴趣?”他倒是不奇怪巽夜一会认识这类钱多到愿意投资这种艺术的朋友,他奇怪的是巽夜一突然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表现出的过分善意。
“只是觉得那种技艺很有趣。”巽夜一随口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