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卖菜
云九连愁思万千,轻叹了一口气,“月沉,我们得快一些,这蛊虫能控制人心,晚了怕是要出事。”
林月沉道:“知道了,那你给怀疏寄过去的药有用吗?”
云九连沉默着想了想,“一半吧。”
“那,那不会影响……”
云九连摇摇头,“这事得看你了,到了京城我要先去给他抑制住体内的蛊虫,你去杀了控制他的人。”
“嗯。”林月沉看见云九连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摸摸他的手也冰凉,连忙拿起一旁的大褂给他穿上,“对了,小臻,我昨儿给你买的枣糕好吃吗?我多买了一些呢,放在盒子里了。”
云九连心情不好,没吭声。
林月沉也不计较,摸摸他的手揣自己怀里,安抚道:“晚些时候我背着你赶路,你先别担心,左右我脚程也比马车快,就是你要折腾一会儿了。”
云九连偏过头来,“月沉。”
林月沉凑近亲他一口,“我觉得怀疏是个有福气的人,已经吃了这么多苦了,上天总会回报他。”
“你看你,不是也遇上我了吗?”林月沉笑道。
云九连噎了一下,没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
“是是是,遇上你就是上天给我的回报。”
林月沉应了一声,又亲亲云九连的耳朵,小声道:“那到了京城,我先把你送到小七那里,再带着小虫去追那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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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给方知何倒了杯茶,祁关在一旁火烧屁股似的,一会儿给他拿衣裳,一会儿给他擦手,方知何不好意思道:“不就是吐血吗?穿这么多衣裳干嘛?”
祁关停下动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倒霉?”
方知何被他噎住,纳闷道:“这上哪儿找人说理去。”
沈修听不下去,把祁关拉到一边安抚了几句,又折回来给方知何的茶水里放了一片参,“大哥,你最近除了头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烧心,夜里睡不踏实,感觉浑身难受。”方知何说起这个又想起最近常常做的那个梦,不知道那个梦到底是杀谁。
“梦魇?”沈修问道。
方知何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管家说我最近常常半夜出去,可我每次醒来都在床榻上,并无出去的记忆。”
沈修皱起眉,“梦游?”
“兴许有这回事。”方知何喉腔发痒,刚刚虽然吐了血出来,倒也没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只是心里烧得难受,跟有人拿火烤似的,惹人发燥。
祁关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此时觉得他眉间好似有一抹被人点上的朱砂红,一晃眼,又消失不见。
他神色不定地盯着方知何的眉间看,好半晌,脸色苍白地给方知何把衣裳系好了,叮嘱了一些话,将沈修拉了出去。
他将所见告知沈修,沈修虽然也不太清楚到底为何,神色却也凝重不已,这种状况明显是蛊虫出了问题,莫非是谁给方知何下了咒?
祁关想了想,同沈修说道:“要不我今夜陪他休息?”
沈修思忖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你不行,你武功太差,况且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等我想想办法。”
“能想什么办法?!师父还没来!要是怀疏出了什么事怎么办?!”祁关心生烦躁,他心中急切。
沈修抿着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会儿,“万一他把你杀了,你等着他给你殉情?”
“……”祁关哑然。
沈修叹了口气,“后天就是他生辰,云九连明天不到后天也该到了,今晚上我去他屋外面蹲着,你别着急了,着急了也没用。”
祁关沉默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沈修在屋外蹲守了一夜,除了有只猫在院子里窜了两次,毫无动静。
将将天亮的时候,管家准备外出置办物品,碰到坐在院子里的沈修骇了一跳。
沈修神色清冷地看了他一眼,他连忙低头问安道:“原来是沈公子,您这么早来,主子还在歇息呢。”
沈修拧眉,回头看了一眼方知何房间的窗,见漆黑未明,便起身走了出去。
管家目送他出去,微微直起身。
陆无忧清晨给方知何送栗子仁来,遇到迎面而来的沈修,他动作停滞了一瞬,略显担忧地拉住沈修的衣袖,轻声问道:“他怎么了?”
沈修一夜未眠,神色冷漠不耐,见陆无忧拉着他的衣袖,他不耐烦地抽回手,冷冷瞥了陆无忧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无忧并不在意旁人如何对他,他只想知道方知何是否又生了病。
“他又发热?”他问道。
沈修厌烦极了,对陆无忧这种迟来的深情感到极度的嫌弃。
“没有。”他简洁明了直言,“你又来做什么?示好?”
陆无忧见沈修这般模样,想必方知何没什么大问题,他稍稍放下心,低声道:“给他送点吃食。”
沈修一声哼笑,大有看他像蠢货的意味,径直离开了。
陆无忧看了他离开的方向,抬腿准备进院子,与出门的管家撞在一起,他轻轻蹙起眉,见到管家脸色青白的模样,他疑惑道:“怎么了?”
管家捂着胸口,神色难看的摇摇头,“大人这么早来,公子还没起。”
陆无忧觉得他这眼神怪异,胸口甚至渗出淡淡的红色。
“我知他在休息,你又是在做什么?”
“小的外出置办些物品,前两日公子还在说家里的生宣不大够用。”管家微微低下头。
陆无忧思忖着打量他一会儿,想着这几日自己的伤势大好,无论无何,也是足够护着方知何的。
他摆摆手,任由对方出了门去。
*
方知何不知为何,昏昏沉沉,睡到日上三竿才有清醒的意识,缓缓捂着脑袋坐了起来。
发了一会儿愣,他起身下床,给自己漱洗,想到方长临昨天托沈修给他带话,让他今天别去宫里,陆苑正在给他准备惊喜。
方知何寻思着好笑,怎么惊喜还提前告诉的。
他磨磨蹭蹭在院子里煮煮茶,下下棋,习惯性地拿起桌上的栗子仁咬了几口。
管家给他收拾了两件带绒的外褂出来,方知何瞟了两眼,连忙摆手,说自己内力纯厚,其实不太感觉到冷了,用不着立夏时节还穿毛绒绒的衣裳。
管家点点头,并不多话。
方知何叮嘱他明日可休息一天,因为自己要去宫里,明日大约要到夜中才能回府。
管家愣了一下,突然朝方知何笑了笑,应了声是。
栗子仁吃完的时候,方知何又慢腾腾地喝着茶,自己和自己下了盘棋。
犹记得小时候,方知垣是个臭棋篓子,教棋的先生时常道老祖宗都被他气得冒头,于是这小公子可不乐意下棋了,总是拖着那个人,撒泼耍赖。
无忧无忧,你就帮我一回嘛!
大哥才不会让我呢!无忧,只有你去,大哥才舍得输棋,知道了知道了,大哥下不过你,不是大哥让你,那你去下让我看看嘛!
臭棋篓子,专程害人。
方知何失笑,啜了一口茶,有些发愣。
*
生辰当日,陆五清晨便领着轿子过来接他,方知何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有些期待。
早知道就在自家府上办,他和陆五碎碎念,陆五笑他,“陛下这般孝顺,是你有福气。”
方知何想起自家的孩子,心底软乎乎,闻言点点头,平日里端着的正经模样微微露出一些溢出来的欢喜。
陆五实实在在地为他高兴。
他看着方知何一路跌跌撞撞吃了如此多的苦,如今儿女双全,兄弟同心,又有一群爱他护他的朋友,他实在是为这个人感到欣慰。
轿子停下的时候,陆苑和陆安虞站在长宁宫门前,见方知何下轿,陆安虞一头直接撞了过去。
撞得方知何心头一跳,连忙将孩子抱紧,微微俯下身去看她的额头,心疼道:“怎么如此莽撞,额头疼不疼?”
陆安虞埋头蹭蹭她的手,语气低落,带着一丝哽咽,“娘亲。”
陆苑喊道:“爹爹。”
方知何愣了好一会儿,才笑了笑,一双眼瞬间泛起红,他伸手揉揉眼睛,蹲下|身去,望着闺女红扑扑的小脸蛋,还有那红通通的眼眶,他揉揉闺女的脑袋,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陆安虞用力握紧他的手,软软道:“娘亲,小宝认得您了……小宝不乖,娘亲不要伤心……”
陆苑凑近一些,朝方知何笑笑,“爹爹,你看小宝都知错了,我们就不生她的气好不好?”
方知何惊诧莫名,抬头看了一眼陆苑笑得狡黠的眼角,心里默道,这孩子究竟随了谁,怎么这般使坏。
陆安虞闻言立马瘪嘴,抽抽鼻子要哭。
方知何连忙安抚地抱起她,一边哄一边假装教训陆苑,陆苑见状直笑,笑得一双眼微微眯起,眼角的红色坠下晶莹剔透的泪珠。
“哎呀,爹爹这有了闺女,儿也不要了。”
“陆苑,这都是谁教你的?”
陆苑回头朝方知何做鬼脸,“您教的!”
“胡说八道,陆苑,我何时教你这般……”方知何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觉得满心的雀跃奔涌而出,灌进了脑海里,窜进四肢百骸。
他有一双儿女。
他有一个兄弟。
还有很多朋友。
而他们都会喜欢他。
爱护他,甚至,永远相信他。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