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四畔灯郎
他得给沈序打多久的工才能还上?
该不会是一次性买断的工钱吧?
程也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笔钱真不少,解了燃眉之急不说,甚至能支撑妹妹一段时间的费用。本来他原本只是想预支点钱救急,没想过要这么多的……
他有点想问问沈序,这到底是多久的工资,怎么会有这么多,但是又害怕沈序说“嫌多,那你给我转回来。”
思来想后,他决定还是安静的闭嘴。
第25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也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掀开被子,在离沈序还有一段距离的床边默默躺了下来。沈序背对着他,像是已经睡着了,对来人毫无反应。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缝隙,宽的能再躺下一个人。风顺着那条缝隙钻进来,后背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不太舒服。
他偷偷往沈序那边挪了挪,试图离那缝隙远点,可又不敢靠太近。沈序似乎也感觉到了冷,动了一下,把身上的被子扯松了些。
程也察觉到被子的松动,又往自己这边卷了过来。
如此反复拉扯了好几个来回,大半条被子都被程也卷到了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只给沈序留了一个被角可怜巴巴地搭在腰间。
“……”
沈序皱着眉,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床头灯下看着程也,声音低哑,明显不悦:“又怎么了,钱不是转给你了?”
他以为程也又在闹。
“你钱转多了。”
年纪小藏不住心思,程也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沈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冷了下来:“嫌多那你转回来。”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程也撇撇嘴。
“不给你的时候你就一直要,给你了你又嫌多给了。”
程也知道沈序一向对他很大方,但是没想到一下子转了那么多,他什么也没付出,空口要来的钱他拿着不安心。
他甚至怀疑沈序真的爱上他了,但这话在程也嘴里来来回回倒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敢问出口。
他害怕问出去后得到肯定的答案,那会让他不知所措,甚至感到恐慌。毕竟他已经习惯了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去交换金钱。
姣好的相貌,年轻的身体,顺从的姿态,这些是他赖以生存、换取金钱和资源的“资本”。他熟悉这套规则,也擅长在这种规则下保护自己。
可感情不一样。
感情是模糊的,不可控的,没有明确标价的。它不像金钱交易那样简单直接,银货两讫。它牵扯到真心、付出、期待和伤害。
程也自觉没有多余的感情可以支付,也承受不起别人对他投入真情后带来的后果
所以他习惯性地选择了逃避。
“多的不想给你……” 程也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等我到了公司,一定会好好工作的,不让你这钱白花。”
沈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忍住笑出来了。
他还以为程也觉得不够想再跟他要点,结果是嫌自己给多了。嫌多就还回来呗,多简单的道理,结果人家说不想给,还说会好好工作,让他物超所值。
还以为能看见沈序欣慰的表情,结果他笑话自己,程也没好气地问:“我说我会好好工作,这有什么好笑的?”
沈序伸手拨了拨对方额前过长的头发,调侃道:“我记得我咬的是你的腺体,不是脑子吧。还真是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
一个刚打完架从局子里回来的人,说话显然没怎么有信任度。
“我没卖乖!”程也不服气地爬起来,“我说真的,我真会老实工作的。”
他掰着沈序肩膀,非要让沈序去看他眼里的透露出来的决心。
沈序眨着眼睛,跟他对视了一会,捧着他的脸说:“你有点轻微倒睫,但不是很厉害。”
“谁让你看这个了,”程也甩开他的手,“我让你看我眼里的决心!”
沈序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把撑在自己上方的人推了下去,“嗯很有决心,睡吧。”
这么敷衍的态度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而且沈序没有事后烟的习惯,反倒是程也嘴巴痒了,想到窗台边上抽根烟。
但程也在屋里扒拉半天,别说烟了,上次的雪茄也不见了,只有沈序给他买来戒烟的糖。
结果他刚撕开糖纸,沈序的声音就幽幽地传了过来,“晚上不准吃糖。”
那我白天也没想抽烟啊……
程也觉得很无语,但是又不敢顶嘴,连糖带纸全扔垃圾桶里去了,又跑到厨房里喝了两大杯凉水才老实躺了回去。
自从两个人结婚,沈序一向准时准点的健康生活作息都被程也打乱了。因为程也之前过得是黑白颠倒的生活,哪怕辞职了也喜欢熬夜,主打一个晚上不睡,白天不醒,每天睁眼第一顿饭就是和沈序吃的午饭。
沈序也不是没有试图掰正他的作息,但是完全不成功,毕竟两个人经常纠缠到半夜,那个时间就不早了,那时候沈序再说早点睡听起来像是找茬的。
沈序出门前叫了叫程也,但是没把人叫起来,照常上班走了。程也依旧钻在被子里闭着眼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姜尚恩”的名字。程也闭着眼随手接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喂”一声,听筒里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撕心裂肺,还夹杂着含混不清的咒骂。
“呜呜呜……程也!我#他*的王八蛋!狗*养的杂种!他跑了!他真跑了!!!”
程也被这哭声吓得也不困了,一下精神起来,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姜尚恩虽然爱哭,但哭得这么惨,这么愤怒,还是头一回。
“怎么了怎么了?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清楚。” 程也提高了声音,试图盖过对方的哭声。
姜尚恩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抽泣得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崩溃:“我男人……就那个你说长得贼眉鼠眼的健身教练!他跑了!妈的,他就是个骗子!大骗子!他把整个健身房一关,带着钱跑路了!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发现被拉黑了!这个杀千刀的!他骗了我的钱!还骗了我的感情!王八蛋不得好死!!!”
果然。
程也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早有预感这人不是个好东西,但听到姜尚恩亲口证实,还是觉得一阵火大。
那个alpha一看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满眼算计,姜尚恩这个恋爱脑就是他算计的最佳对象。
但恋爱脑就是恋爱脑,程也怎么阻止也没用,姜尚恩就是非谈不可。
“你先别哭了,”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虽然他心里也气得想骂人,“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电话那头,姜尚恩的哭声渐渐止住了,但背景音却变得嘈杂起来,似乎有人在讨价还价。
“再便宜点呗,老板,你这个看着挺旧的了,都有划痕了……”
“哪里旧了?买新的你来二手市场干什么?我这是正经使用痕迹,功能完好!不能再低了!”
程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姜尚恩?” 他提高声音,“你在哪?到底在干什么?”
姜尚恩似乎这才想起电话还通着,声音远了点,又近了,“我在……呃,我在淘货的二手市场这边。妈的,他人跑了,但是健身房里的东西还在啊!总不能便宜了房东吧?我撬锁抢了点还能卖钱的东西出来。”
“姜尚恩!” 程也气得吼了出来,“你疯了吧?!那是你能随便撬锁进去拿的吗?那是非法入室偷窃!你赶紧给我住手!把东西放回去!”
“放回去?凭什么!” 姜尚恩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哭腔和不服气,“那里面还有我买的私教课钱没上完呢!还有我给他转的钱!我拿点东西抵债怎么了?再说了,现在不拿,等着别人来拿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干!这是犯法的!赶紧的,告诉我你在哪个二手市场,原地别动,我过来找你!” 程也头都大了,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一边对着手机吼。
“我在城南旧货市场这边,就那个最大的二手市场……” 姜尚恩报了个地址,然后继续跟买家讨价还价。
等程也心急火燎地赶到城南旧货市场,在门口那堆乱七八糟的摊位和人群中找了半天,才在一个卖二手健身器材的摊位前看到了姜尚恩。
姜尚恩眼睛又红又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正跟摊主为货品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我朋友来了!” 姜尚恩回头看到了程也,像是找到了撑腰的,声音都大了些,对摊主说,“你到底要不要?不要算了,我没空跟你磨叽,我去找别人!”
那摊主连忙改口:“行行行,就按你说的价!扫码吧!”
姜尚恩立刻拿出手机,利落地收了钱。
程也看了看他脚边那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估计还装着其他东西,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拽着姜尚恩的胳膊就往外走。
在程也连珠炮似的教育下,姜尚恩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耷拉着脑袋,“那……那我把剩下的东西还回去,不卖了不行吗。”
程也这才松了口气,弯腰去提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准备放回车上,结果他上手一提,差点被闪了腰那袋子死沉死沉的,根本不是他能轻松提起来的。
“靠,你装的什么玩意儿这么沉?” 程也龇牙咧嘴。
姜尚恩抹了把脸,没吭声,默默走过来,弯下腰,双臂一用力,轻松地把那个大袋子扛到了肩上,步伐稳健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那副轻松的样子,跟刚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判若两人。
把东西塞进后备箱,两人上了车。车子刚启动,姜尚恩一直强撑着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他把头埋进程也的肩上,像是找到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呜呜呜……程也……我是不是特别傻……特别蠢……别人说什么我都信,我把他当宝贝,他把我当提款机。我怎么办啊……我不想活了……”
程也被他哭得心里也跟着难受,他轻轻拍着姜尚恩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为那种人渣不值得。男人吗,跑了就跑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天底下那么多优质alpha,比他好的多了去了,还怕找不到好的?回头我帮你留意着。”
姜尚恩哭得更大声了:“我以后再也不相信alpha了!都是骗子!大骗子!”
程也顺着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他这卷款跑路,涉案金额肯定不小,这已经涉嫌诈骗了,一会儿我陪你去报警,先把案子立上。”
听到“报警”和“解决问题”,姜尚恩的哭声稍微小了点,他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通红,抽抽搭搭地问:“报警有用吗?他人都跑了。”
“有用没用,总得试试。不报警,那些钱就真打水漂了。至少立案了,万一以后抓到他呢?” 程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一些,给姜尚恩一点希望。
然而,等他们赶到健身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健身房的玻璃大门被人砸了稀巴烂,玻璃碴子散落一地,门框都歪了,里面黑洞洞的。透过破碎的门洞往里看,更是一片狼藉,值钱点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些搬不动或者不值钱的破烂。
旁边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看到他们两个站在门口张望,摇了摇头:“你们也是来拿东西的?来晚啦!早上就来了一帮人,凶得很,把门砸了,里面能搬走的都搬走啦!说是老板欠了他们工钱和货款,找不到人,只能搬东西抵债了。你们下次想‘捡漏’,得早点来!”
姜尚恩:“……”
程也:“……”
姜尚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程也,眼眶还红着,不轻不重地捣了程也一拳:“我就说吧!能卖!你非说我犯法犯法!这人一看就是老赖。”
程也一时语塞,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辞严的“法制教育”未免有些好笑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拍了拍姜尚恩的肩膀:“行吧,那我们把这些也处理了?”
“那肯定啊,我家没地方堆这么一堆破烂。”
程也只好又陪着姜尚恩回到刚才二手市场,把蛇皮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卖了出去。
随后姜尚恩蹲在路边,一手拿着程也的手机,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计算器,算了算卖的钱。
“嘿嘿……” 他笑出了声。
程也正靠着墙,揉着发酸的胳膊,见状疑惑地看过去:“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他以为姜尚恩是悲伤过度,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姜尚恩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我算了算,”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轻松了不少,“把之前被骗的课时费、还有给他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钱扣掉……好像……还多赚了两百块钱呢。”
程也:“?”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过去仔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姜尚恩脸上那副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