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说话间,二人入了内殿。凤元羲刚换好常服,抬头一见是萧酌清,快步就走了过来。


    “我以为你要回家去呢。”


    他低头看着萧酌清,目光刚落下去,手已经伸了过来,将萧酌清垂落在身侧的手牵了起来。


    宫人们很识相地鱼贯而出。


    萧酌清侧目看去,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凤元羲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宣室殿的人换了一批,曲台的那些我没带走,现在这些,都是隐三提前安插进来的。”


    萧酌清点头。


    人一走,他就被凤元羲抱在了怀里,一张脸直往他身上埋,像到处嗅闻的小动物。


    “好了……痒。”萧酌清推了推他,又问。“陈燊跪在外头?”


    凤元羲让萧酌清推了两下,干脆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让他跪。”他说。“让我抱抱,想你了。”


    萧酌清忍俊不禁:“只是上了个早朝,这才多长时间?”


    两个人乱七八糟地坐在窗前的榻上,凤元羲在他身上一个劲地作乱,冲他撒娇:“刚才朝会上,我一直都在看你,可你都没看我一眼。”


    萧酌清:“……垂拱殿上直视天颜,这岂非大不敬?”


    凤元羲不高兴:“我不是什么天啊地的。”


    他一不高兴,就愈发折腾萧酌清。萧酌清被他连抱带吻地弄得没办法,只好顺着他:“嗯,你不是,你只是你自己。”


    幸而凤元羲倒也好哄。


    由着他闹了一会儿,萧酌清又问:“朝中政务都要经由文渊阁审阅批红,阁臣要换,这毋庸置疑,但司礼监联通内外,断不可仍让陈燊这样的人留在这个位置上。”


    “我知道。”


    凤元羲从背后抱着他,下巴在他脖颈上蹭来蹭去。


    “让他跪到晚上,我就下旨,把他赐给廉王。”


    “……?”


    萧酌清诧异地看向凤元羲。


    却见凤元羲冷笑了一声。


    “这个东西,留在宫里倒恭桶都算便宜了他。当初凤伯廉趁着我父皇重病,矫诏谋反,若无他临阵倒戈,事情不会办得那么容易。现在他想跟凤伯廉割席,好啊,那我就把他们两个关在一起。”


    萧酌清噗嗤笑了一声,笑过之后,又难免忧心:“当年的事情死无对证,时隔多年,廉王矫诏的证据早就销毁了。若非如此,这次至少能取了他的性命,不至于还给他保留着亲王尊位,享朝廷俸禄。”


    凤元羲却满不在乎。


    “没事。”他说。“对有的人来说,活着比死了难熬。收拾他,我有的是办法,不怕他活得痛快。”


    “那司礼监?”


    “你看魏泉如何?”


    魏泉?


    萧酌清扭头看向凤元羲。


    凤元羲点头。


    “当年父皇留下的这些影卫忠心耿耿,这些年潜行暗处,若无他们,也无我成事之日。”他说。“我也该为他们打算一番。”


    萧酌清深以为然。


    “魏泉虽然年轻,但办事妥帖沉稳,入司礼监合适。”


    凤元羲嗯了一声:“只是酆都还需经营,我留下两人掌事,其余的自可以安插进厂卫、禁军各处。”


    说到这儿,他眨了眨眼。


    “那你呢,先生?”


    “……嗯?”


    “我总要给你些什么呀。”凤元羲的脸又贴了过来。


    “我想给你加官进爵,圣旨我都拟好了。凤伯廉安排你的那些事,我写在圣旨里,说全是我命你去做的,立了这样大的功,等圣旨昭告天下,你就是新的吏部尚书,待到年后,就能入文渊阁了。”


    “尚书?”


    这从前是李和庸的职务,是真正意义上的位极人臣。


    若放在从前,萧酌清自然从没想到,自己会在尚不满二十的年岁,走到这样的位置上去。


    但现在,大商的君王在身后缱绻地拥着他,犹嫌不够似的在他耳边嘀咕。


    “可是写在圣旨上的,都是赏赐,我不喜欢。可若非如此,天下人会以为你走到这个位置上是靠着我,我也不喜欢。”


    说着,他歪头看向萧酌清。


    “先生,你还想要什么?”


    萧酌清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所求的了。


    但是看着凤元羲热烈的眼睛,萧酌清顿了顿,原本思前想后一路、却仍旧难以启齿的话,竟在此时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我想要你跟我回家。”他说。


    “……什么?”


    这次轮到凤元羲发愣了。


    看见他微微睁大的凤眼,萧酌清很轻地笑了一声,一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一边郑重地、专注地看着他。


    “今天正月初一,跟我一起回家吧。”


    他对凤元羲说。


    “我的家人们,他们都很想看看你。”


    ——


    正月初一的萧家热闹非凡。


    府门前铺满了鲜红的鞭炮碎屑,从江南回来的怀夫人命商号仆役去街道上派发红包,洒落满地的红封引得人人争抢,府门外尽是欢笑。


    而国公府内,萧酌清几个叔伯中午已经醉过一回。两个叔父在后园的梅花树下睡了许久才被发现,三叔萧师瑀身强体健,下午就醒了过来、四叔萧师策却被冻出了风寒,晚上来厅前时,还一个劲地在捂着嘴咳嗽。


    “澈儿,你那位盛公子几时来啊?”


    萧师策一边问,一边擦鼻子。


    “哎……头痛死我。若不是盛公子要来,我现在定是要去睡觉的。”


    他说这话时,萧师瑀在不远处斜倚着笑话他,萧师呈正与父兄坐在一处交谈,闻言纷纷都抬起头来。


    而被叫到名字的萧酌清正跟母亲下棋,闻言手一抖,一枚白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掉进了黑子重重围陷之中。


    “哎呀,哥,臭棋!”


    萧淞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萧泠掩着唇直笑,与母亲低语。


    “澈儿脸都红了。”


    哪有?


    萧酌清抬手用手背碰了碰脸颊。


    凤元羲今晚要来,是他自己跟凤元羲说的。这一下午都同家人待在一起,他即便心有赧意,怎会到现在还在脸红?


    只是……


    目光扫过家人们一张张面孔,萧酌清承认,自己还是有些担忧的。


    上午在宣室殿,他跟凤元羲刚说完要带他回家,就被凤元羲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榻上。衣衫散乱间,他气息不稳地问凤元羲:“不然……你还是戴上面具再来?”


    凤元羲从他身上抬起头。


    “嗯?”


    萧酌清气息凌乱:“我家里人……都还不知道你是谁。”


    凤元羲俯压在他身上,分明是侵略性十足的姿态,却在这一瞬间低垂了眉目,一边将萧酌清困在炽热的方寸之间,一边牵起萧酌清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脸蛋上,按着他的手抚摸着自己。


    “我的样子……很见不得人吗?”


    君王的常服有一大半都散落在萧酌清的身上,长发也从发冠中散下来,似妖似鬼地和萧酌清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一时连呼吸都烫了,在凤元羲的引诱下乱七八糟地说:“不是……只是我怕他们见到你……会被吓到。”


    “不会的。”


    凤元羲用脸蹭着他的手心,目光炽热,却又缠绕如丝。


    “我不会让他们害怕的。”他说。“我保证。”


    萧酌清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再之后,春情动人,他自己都忘记了细问凤元羲,究竟要用什么办法让他家里人不害怕。


    “盛公子来了——”


    就在这时,通传声打断了萧酌清的思绪。


    前来报信的家丁高高兴兴。


    但很快,另外一个仆役就跌跌撞撞、神色惊慌地跟着跑进了厅前。


    “来……来的好像不是……盛公子。”


    萧酌清:“……”


    凤元羲之前,是怎么答应他的来着?


    第130章


    萧家上下近十口人,纷纷看向门外。


    而坐在萧酌清面前的怀姜率先起了身,淡声问那个下人:“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不是盛公子,那会是谁?”


    下人支支吾吾地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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