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打他。


    萧酌清倒不是不会打人。但看着凤元羲这般殷切的模样,萧酌清只觉动手打他都嫌暧昧。


    “你走吧。”他撇过头去,凉冰冰地逐客。


    “不是让萧淞练五遍剑招吗?他应当练完了,你去吧。”


    “那我明天还可以来吗?”凤元羲问他。


    “明天我不在府上。”萧酌清板着脸。


    “哦,好吧。”凤元羲点点头。


    下一瞬,他忽地凑近了,一张脸摆在萧酌清面前,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


    “那你今天吻我一下吧,好吗?”他说。“对不起,但我实在是想你。”


    然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抬起手,在萧酌清面前一把揭掉了面具。


    凤元羲的脸猛地出现在面前。距离太近了,那样惹眼而锋利的英俊,让萧酌清不由得闭了闭眼。


    然后按着凤元羲的脸颊、一把推开了他。


    “不吻。”


    萧酌清咬牙道。


    “那倘若朕……”


    “陛下以为,臣真不敢冒犯君上吗?”


    眼见凤元羲又要下旨,萧酌清仓皇地先他一步,打断了他金口玉言的旨意。


    凤元羲却低低地笑了。


    “那再好不过了。”


    他说着,凑上前来,在萧酌清偏开脸躲避之时,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是朕失仪在先,你如何待朕,都没有关系。”


    第95章


    之后几日,萧酌清当真有家不回,仿佛大理寺真有多少积压的案件等着他处理一般。


    可陈年案件早在萧大人的雷霆手段之下清扫一空。萧酌清突然变了态度,大理寺众只当萧大人又从王爷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眼看朝中就要变动,估计是要拿他们开刀。


    于是一时间,大理寺中人人自危、风气一新,办案的效率竟比平日高出不少。


    而另一头,萧淞与始作俑者的“盛大哥”面面相对。


    那天他哥在书房里与“盛大哥”谈过话后,当天就把他叫进书房里责备了一通。


    “这样大的事你也敢隐瞒?你可曾想过,如若陛下别有所图,萧家岂非牵系在你这一时欺瞒之上了!”


    萧淞自知理亏,一时间唯唯诺诺:“我……我怕跟你讲了,陛下要生气的。”


    萧酌清倒不知他的弟弟何时这般忠心了。


    萧淞嘀嘀咕咕:“陛下生气,杀了我不要紧,可要是……那您和姐姐,还有咱们爹娘可怎么办啊!”


    这反倒让萧酌清有些糊涂了。


    “陛下是这么跟你说的?”他问。“他要杀了咱们全家?”


    萧淞挠了挠头:“这倒没有……陛下只是跟我说,让我别忘了他是会杀人的。史书上不是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吗?我想着皇上若是生气,怎么也不会只杀一个人泄愤吧。”


    萧酌清被他气笑了。


    “你这个时候倒知道读史了,是吗?”


    此后便是一番耳提面命。


    “服从圣旨、怕殃及亲族的确没错,但你总该信任为兄。我毕竟身在朝堂,总比你更了解朝局、更了解陛下,无论陛下想做什么,你我兄弟二人商量着办,总归好过你全无所知,还要一人承担。”


    萧酌清循循善诱,萧淞也觉得他说得没错。


    于是,他从善如流,问他哥:“我明白了,哥。所以陛下总往咱们府上跑,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萧酌清:“……”


    他一时沉默,不知从何说起。


    萧淞见状,吓了一跳:“啊?哥,陛下当真别有所图啊?”


    ……这么说倒也没错。


    萧酌清不说话,萧淞更是猜测起来:“陛下想要什么?是想要咱爹为他效命,还是想把咱娘的家业充入私库啊?哥,你倒是说话,你别吓我啊!”


    萧酌清一时无法回答,有种自讨苦吃的感觉。


    “……好了,别猜了。”萧酌清说。“父母你我都安全得很,你放心吧。”


    他哥虽然没说为什么,但是萧淞相信他哥。


    于是现在,他哥在大理寺忙得没有回家,陛下戴着盛大哥的面具,在庭中一丝不苟地教他练剑,休息之际,萧淞凑到凤元羲身侧,讨好地冲他嘿嘿一笑。


    凤元羲瞥他一眼。


    “陛……嘿嘿,盛大哥,您天天来教我练剑,真是辛苦了。”


    周围还有下人在场,萧淞十分谨慎,没有真把“陛下”二字叫出口。


    凤元羲擦着手里的剑,没抬眼,也没回话。


    萧淞又问:“但是陛下,您天天来我家里,到底是要办什么事啊?”


    凤元羲没抬眼:“你以为呢?”


    萧淞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找我哥呗。”


    凤元羲没有回答。


    萧淞这小子都能看得出来,萧酌清自然也不会看不出来。


    大理寺没那么忙,他与萧酌清之间都心知肚明。可他仍旧每日都来,萧酌清也每日仍旧早出晚归,凤元羲知道,这是萧酌清在表明他的态度。


    他不想跟他有除君臣之外的任何关系。


    凤元羲沉默不语地擦着剑,旁边的萧淞则万分不解。


    “可你俩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在宫……在您家里说啊?”他问。“到底有什么事儿,不然您告诉我,我替您去探探我哥的口风?”


    凤元羲擦剑的手一顿。


    片刻,他抬起眼,淡淡看向萧淞。


    “你真想知道?”他问。


    萧淞顿了顿。


    他……他想知道吗?


    在陛下冷静到几乎一潭死水的目光中,萧淞默默抬起左手、捂住嘴,又默默抬起右手,盖在了左手上。


    君子说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他哥和陛下的事儿……他还是少打听吧。


    ——


    九月初三,户部侍郎章年嘉使南海还朝,携带着南海诸国贸易契书、诸藩入贡珍异、以及瓷缯交易所得的,盈箱累箧的巨额金银。


    回京的使团浩浩荡荡地绵延了数里,所过之处兵马开道、城郭戒严,浩荡的队伍自邺阳城的南城门行入,穿过宽阔的朱雀大街,朝着大商皇城的璇玑门而来。


    卫戍司的兵士沿街戒严,百姓们被挡在披甲执锐的官兵身后,而在朱雀大街的尽头,廉王、少帝携朝臣百官,在城楼上迎接使臣凯旋。


    萧淞本来也能上城楼观览盛况的。


    皇城的璇玑门上,那是看使团最好的位置!皇上在那儿、廉王也在那儿,那是何等的殊荣?


    就连他哥哥那样级别的官员,都只能在璇玑门前迎候呢!


    萧淞的好朋友不少,大多数没有上城楼的资格,但还是有两个能上城楼观礼的。


    虽然那两个朋友不是长公主的嫡长孙、就是先皇后的大外甥,一个二个都是皇亲国戚,萧淞比不了。


    但是他的“盛大哥”都答应他了!


    ……可他哥却不让他去。


    “我不过是个三品文官,刑部的上峰都没能携带家眷,你去做什么?”


    那天盛大哥刚走,他哥就断然拒绝了他。


    “届时使团入宫,还有将近半日的仪典,在场的不是朝臣就是皇亲,到时候入殿观礼时,你站在什么位置上?”


    萧淞不服地嘀咕:“……盛大哥说,他都给我安排好了的。”


    “盛大哥?”


    萧酌清警告地扬起眉峰。


    “陛下,陛下。”萧淞赶紧改口。“陛下跟我说什么都不用管,到时候只管上城楼看麒麟就好了。”


    萧酌清瞥他一眼,片刻道:“使团入京那天,我让人带你去问雪楼。”


    “问雪楼?”


    “对。在朱雀大街上。朝中有令,大街两侧的店铺需清理戒严,但可留人执守。问雪楼是母亲的产业,我已经和那里的掌柜说好了,到时候留你在楼上,想看什么,你自己去看。”


    萧淞心想,那倒也不是不行……


    却见他哥抬起眼睛,冷冽的目光里满是严肃的警示。


    “以后不要拿这种小事去麻烦陛下。”萧酌清说。“萧淞,你也大了,也该认清为臣的本分,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是。”


    他哥一冷下脸,萧淞立马老实了。


    萧酌清也松了口气,确认了萧淞不是面服心不服,他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萧淞小声嘀咕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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