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众人还未回神,便见紫袍飞扬,萧酌清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只见那小吏刚点燃火盆,抱着一摞公文就要往里丢去。


    见到萧酌清猛地推门而入,小吏吓了一跳,收拾起满怀的公文就要全部扔进火盆里。


    萧酌清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他猜得不错,那本小说里,连销毁证据都做得这般简单粗暴。


    他两步上前,公文落下的瞬间,他侧身抬腿,当啷一声。


    紫袍飞扬,火盆掀翻在地,火星木炭“滋”地一声散了一地。小吏丢了个空,正要补救,却被萧酌清一把扭住肩膀,扣在通顶的巨大书架上。


    “来人,有人焚毁公文!”


    外头的官吏们紧跟着冲进来,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竟有人如此大胆?


    公文若被焚毁,无论重要与否,大理寺上下官吏谁都脱不开干系。几个文官吓出了一身冷汗,纷纷扑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此人捆缚起来。


    “我等这就将此人缉拿,关入大牢,向上奏报!”


    萧酌清点头,摆摆手,退至一旁,简单整理了自己弄乱的衣袖。


    有官员在旁侧吹捧:“下官竟不知道,萧大人竟如此身手非凡!”


    萧酌清笑了笑:“只是少时习了些身法剑术而已。”


    的确算不上身手非凡。但单凭他少时修习君子六艺时练下的身手,制服一两个文官也不在话下。


    那官员连忙替他整理满地散落的公文,忍不住啧啧感叹:“梁大人究竟犯了多少大事?”


    萧酌清心道,其实没多大的事。


    只是在廉王面前一掷千金,顺便让廉王没钱就滚而已。


    但是现在嘛……


    看着满地散落的公文,萧酌清轻轻摇了摇头。


    ——


    公文全被收拢明白,率先放在了萧酌清的桌案上。


    毕竟如今大理寺中官职最高的就是他,这些公文如何处置、又怎么呈递给廉王殿下,都需要萧酌清来拿主意。


    他并不着急。


    翻阅公文之际,照夜遣人回报。说廉王离开了刑部大牢,刚到门口,就被候在那里的王远截胡,请去了凯旋门。


    廉王原本懒得理他,可王远硬是将他请到了马车前头,车帘一掀,里面堆满了奇珍异宝。


    萧酌清按了按额头。


    不用往下看,他就知道廉王会怎么选。


    果然,王远成功将廉王请去了凯旋门,白日里关门谢客,满楼上下只招待这一位贵宾。


    萧酌清知道廉王抵御不了。


    信上说,廉王兴致勃勃,难得对王远有了好脸色。王远登时鞍前马后地侍奉讨好,并自比为廉王家奴,说什么“我就是您的兵”,又直接大手一挥,把天字八八八号包厢改成了廉王私人所有。


    不得不承认,王远的确有些本事,即便被这样阻挠,他仍旧搭上了廉王这条大船。


    但是,这与小说里的情况还一样吗?


    义子变成家奴,又折损了梁阔这位未来的丞相,更遑论梁阔攒下的万千家资,只怕都要落在廉王的手里。


    来传信的人小声说:“照夜小哥担忧,怕王远会解救其好友,问公子是否要他做些什么。”


    萧酌清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他不会。”他说。


    梁阔已经没救了。廉王能纵容手下的官员贪赃枉法,却不能纵容官吏践踏自己的颜面与尊严。


    更何况……


    梁阔的罪证,又不是没有。


    萧酌清翻着桌上买卖戕害官员的罪证,知道梁阔此次难逃一死。而按照《踏王侯》的逻辑,如果神仙难救,那么王远一开始就不会救。


    传话那人不由得诧异:“他都不想为自己的好友做些什么吗?”


    萧酌清想了想。


    “会做。”他说。“但是花费这样巨额的代价,对他这种人来说,太不合算了。”


    ——


    回府路上,萧酌清猜测自己会面临王远的报复。


    廉王被请去了凯旋门,无论是认义子还是收家奴,都代替梁阔成为了王远的靠山。只需要稍加交谈,王远就会知道廉王去过凯旋门,再一问,他就会知道廉王是被萧酌清带去的。


    只是王远如今与书中不同,他除了空间里的物品和一座酒楼之外,身无长物,他能如何报复呢……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震。


    萧酌清听见车夫的惊呼:“公子,似有刺客!”


    萧酌清一怔。


    买凶杀人?竟来得如此之快?


    “公子莫怕,躲在车里,不要出来!”车外传出拂雪拔剑的声音。


    萧酌清出门简单,通常只带两个随从。


    车外兵戈声起,萧酌清伏在车厢上,侧耳听了片刻。


    声音不对。


    不同于他素日听到的刀兵声,这次兵器碰撞的声音并不利落,却尤其清脆。


    拂雪的武功他熟悉,听来敌手并不算强,虽说从四面包抄而来,却被拂雪步步击退。


    就在这时,当啷一声,是佩剑被斩断落地的声音。


    剑锋声也瞬间变成了拳脚。


    萧酌清一把掀开车帘。


    只见车外,拂雪的剑被对方一剑斩断,他只得弃了剑柄,徒手与对方相搏。


    缠着他的足有四人,几个刺客黑衣蒙面,武功奇差,手上的剑却寒光凛冽,冲着拂雪胡乱劈砍,没有任何章法。


    拂雪看见萧酌清,连忙回头道:“公子别出来!”


    萧酌清却躬身走出车厢。


    “王远。拦路假扮刺客,有意思吗?”


    为首那人剑锋一顿,其余几个也纷纷回过头来,仿佛没想到会被萧酌清认出来。


    “盛磊、孟康,黄天华。”


    萧酌清一一点过他们的名字,继而问。


    “你们的父兄都从刑部出来了吗?”


    几人顿时变了神色。


    昨日去凯旋门的是廉王,他们嚣张砸钱,骂到了廉王头上。


    这本来是砍头都不为过的死罪,幸好昨日廉王是隐姓埋名,又不好声张,这才让他们几个逃过一劫。


    可廉王怎么会善罢甘休。


    昨天夜里,他们被在刑部关到了天亮。可审来审去,他们三个实在没花什么钱,于是天亮之时,刑狱官不情不愿地将他们放走了,可紧跟着,就是将他们的父兄抓去审查。


    若非如此,他们今天还没机会来找萧酌清报仇呢!


    可这时,萧酌清又开口了。


    “按照《大商律》,持利器行凶该当何罪,袭击朝廷命官又是何罪,需要我念给你们听吗?”


    “你……”


    几人个人谁不是背着家里出来的?但一时间面面相觑,都有些害怕了。


    黄天华最看不惯萧酌清,率先壮着胆子吼道:“你别以为你吓唬得了我们!告诉你,今天我们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走出这条街。呵,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个时候,整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立刻有孟康接话:“就是!我们远哥现在可是搭上了大人物,就算弄死你,又怎么样!”


    王远执剑冷笑:“今天你死在这里,肯定无声无息,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他今天搭上了廉王,趁机上下疏通了关系。他的好哥们梁阔被萧酌清算计了,让他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哦。”萧酌清却一点都不怕,反而笑。“黄天华,你说话怎么漏风啊。”


    “你……!”


    黄天华想骂他,却又要包住自己漏风的门牙。


    王远上前一步。


    “萧酌清,你别嚣张。”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害了梁阔。”


    “是吗?”萧酌清反问他。“是那些被他害得罢官丢命的无辜官员,还是那些和他暗通款曲的贪官污吏?”


    王远咬牙切齿。


    贪……贪点怎么了?当官的不都是这样吗?


    “你别狡辩了。”他答不上来,只好绕过这个问题。“今天我要是不让你给我兄弟偿命,我就不姓王。”


    好啊。


    既不让他狡辩,萧酌清也就不再答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锵然一声,寒光乍现。


    一道简单而凌厉的剑花,他负剑而立,静静看向面前握着长剑、被他的阵仗吓得连连后退的几人。


    都是好剑。


    那些长剑的光泽与本朝所铸的不同,莹亮雪白,样式夸张而华丽。剑刃是新开的,想必都是王远空间里翻找出来的异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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