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刘狗花
他垂下眼,面前那片血痕比起凤元羲前些时候受的伤,简直算不上是伤口。
他狐疑地看向手里的药瓶。
……痛成这样,难道是药有问题?
第27章
终于,萧酌清弄清了凤元羲受伤的原因。
凤元羲不许宫人近身,以他的矫健身手,也鲜少有人能伤他。
曲台的人都不大清楚他的踪迹,萧酌清一一问过,只听他们说,陛下这几日下午都不在曲台,骑马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许是打猎吧。”有宫婢说。“陛下喜欢打猎,日日外出都带着那张弓。”
宫里的皇上,倒成了山野中的猎户了。
不过萧酌清一想就通。凤元羲年不过十六,正当少年人纵马斗酒、呼朋引伴的年岁。但凤元羲没有朋友,又身在宫里,难免孤寂无聊,才会放纵玩耍,以至于弄伤身体。
想到这个,萧酌清特去问了萧淞。
萧淞见他就跑。
他哥太恐怖了!
之前说给他买一月花雕蟹,还真就买了整整一个月!
初时他还高兴,吃得满嘴流黄。可他天天吃、天天吃,嘴都要被螃蟹扎穿了,更是闻到花雕酒的味道就想吐。
他求他哥,能不能不买了,他不要了。
可他哥说什么?
他哥慢条斯理地教他:“言之所以为言者,信也。”
翻译成人话就是,一个月的花雕蟹,一天都不能少。
整整一月,萧淞吃尽了花雕蟹的苦,也吃尽了他哥的苦。眼下见到他哥,就想到花雕蟹,想到花雕蟹,胃里就翻江倒海,嘴巴也痛痛的。
萧淞撒腿就跑,萧酌清一把将他提了回来。
“跑什么?”
萧淞捂着嘴:“我不吃了!”
萧酌清:“……?”
没说要领他吃东西啊。
“有话问你。”萧酌清把萧淞提回来,隐去名姓,给他说了凤元羲的状况。
萧淞满脸心向往之。
“哇,怎有如此潇洒畅快的生活?”
有大鹰,有好马,能一箭射穿大雁的眼睛,还能满府里纵马游猎。
他期待地看向他哥,却被他哥无情拒绝。
“你不行。”萧酌清说。“府上一草一木皆是母亲的心血,你若轻易毁弃,母亲回来定不饶你。”
也对。
萧淞又问:“那我能去找他玩儿吗?哥,保证不胡闹,我认他当哥。”
这倒是也不成。
宫禁森严,他身为讲官亦多有掣肘,更何况萧淞呢。
“待有机会入宫,或可一见。”萧酌清说。
“入入入入……入宫?!”萧淞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他是皇上啊?”
萧酌清点头。
“……当皇上真爽。”萧淞忍不住评价道。
萧酌清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萧淞说正经的:“既然他是皇上,给他找乐子还不容易?最简单的,打马球呀。曲台那么大,宫里又养了那么人、那么多好马,随便就能清出一片场地来,让他们陪皇上打呀!”
对啊。
马球为分朋竞技,既需双方抗衡、又要同队协作,更有多种打法、战术,不逊于排兵布阵。
这于凤元羲所谓的“自闭症”,不是大有裨益?
“你说得对。”萧酌清立马起身。
萧淞往后面追:“哥,我能去吗?我也想打!”
京中的击鞠场都是在郊外,谁在紫台金阙的皇宫里打过球啊?若能打一回,他能吹五年!
萧酌清回头:“要我替你问问陛下吗?”
……真能去?
但萧淞忽然就想起了陛下那几个死于非命的陪读。
他常听好友们说,说陛下有痴病,病情发作,是会因为一句话就拔剑杀人的。
“哈……哈哈。”萧淞挠了挠头。
他不像他哥,芝兰玉树、朗然君子,十分符合本朝审美,谁见了都喜欢。
他要惹皇上生气了怎么办?
为国捐躯也便罢了。可万一为了打场马球,在宫里被皇上砍成了臊子……
说出去多丢人啊。
——
萧酌清计划得不错。
但曲台宫外真清理出了一片马球场,又命御马监挑出了一批温驯强健的好马后,萧酌清才意识到,做凤元羲的陪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萧大人,奴婢真不会打马球……”
坐在马背上的内侍双腿打颤,萧酌清将马球杆放在他手里:“无妨,陛下也不会。”
内侍闻言抬头。
不远处的陛下骑跨在漆黑骏马上,球杆横在座前,在球场上慢悠悠踱着步。
忽地,陛下的眸光扫过来,平静的、幽深的,吓得内侍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但凤元羲没在看他。
萧酌清正站在球场旁,责令各宫人当心陛下的安全,又细细同他们讲起球场规则,几人与陛下一队,几人另分一队,如何计分,又如何分胜负。
凤元羲垂下眼。
他怎么不来?
方才课后,萧酌清拿出一整套崭新的球具,问他想不想打马球,眼睛亮亮的,仿佛很喜欢。
陪他打?当然行。
可他答应了,萧酌清却弄来这些人糊弄他。
凤元羲有点烦,直至萧酌清退至场外,冲他扬起嘴唇,远远地笑了一下。
凤元羲连开场的锣声都没听见。
陛下站在原地,周围的内侍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催着马,小心翼翼地徘徊,谁也不敢僭越先去击球,惹陛下生气。
只是陛下没生气,在旁围观的萧大人不高兴了。
“球在那里,怎还不去?”
与凤元羲同队的并不将他当做队友,另一队者更是看着凤元羲脸色行事。各个待他如避虎狼,这岂是少年人该有的玩法?
幸而,宫人们也忌惮萧酌清。
场上几人开始挪动,挥杆朝着地上那颗击鞠而去。
骑在马上的陛下也动了。
凤元羲单手拉缰,骏马在场上跑动起来。他跨于马上,腰腹紧绷而有力,身形在马匹的颠簸下赏心悦目。
萧酌清却紧张地盯着那颗球。
几匹马冲到近前,有人挥杆。却在此时,嗖的一道凌厉的风声,萧酌清甚至没看清凤元羲是怎么挥杆的,沉重的马球便被击飞,所过之处,直接将一名宫人击下马来。
场上乱成一片,凤元羲却像没看到。
他纵马跃过滚落在地的那人,紧跟着又是一杆。击鞠猛地穿过球洞,嗖地一声,不见了。
凤元羲头也不回,纵马追去。
被击落的宫人滚了一身尘土,连滚带爬地起了身。周围的宫人各个傻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凤元羲策马远去,几息便没了踪影。
萧酌清顾不上许多,疾步入场,拉过那匹无人的白马,翻身而上,朝着凤元羲的背影追去。
即便今日这球打不下去,他也定要跟去看看,凤元羲平日是怎么受的伤!
白马离弦而去,萧酌清衣袍翻飞,稳稳跨在马上。
追出球场,他很快看见了凤元羲的背影。御园宽阔,凤元羲手中的球杆宛如长枪,挽出一道凌厉简单的棍花,一把截停了那颗球。
若非握着缰绳,萧酌清都想要鼓掌了。
凤元羲回头,看到是他,手下的动作停了停。
萧酌清追上来:“陛下!”
凤元羲却拨弄着那颗球:“你不玩吗?”
“什么?”
萧酌清尚未明白凤元羲的意思,凤元羲就从身后抽出一根球杆,扬手朝着他抛来。
萧酌清堪堪接住,下一刻,那颗马球被打到了他的马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