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早得风
绿队不出所料的,也没有打过白岁。
不仅没打过白岁,连后面来凑热闹的蓝夕也没打过。
愿赌服输,少年们都是铁骨铮铮,说到做到。
只是输了还是很生气,绿队成员气得原地刨了几个大坑,像是想跳进去把自己埋了。
律的体力和精神力都跟不上对面两个变态,他被白岁一拳打中胸口,现在喘气都累,手肘什么的,也火辣辣的疼。
不过,这个人还是很讲信用的。
他白着脸坐在被踢翻的树干上休息,耳朵的流苏随着他的喘息微微晃动,眼底盛满潋滟水光。
他说:“你们走吧,在下会遵守承诺,不过,按红队队长这个玩法,真的还需要回去拦截吗?现在你已经是赢家了吧。”
“没有啊。”蓝队队长忽然插话,举手道:“还有我呢,他还没和我打。”
“你也要和我打吗?”白岁问。
“不,我们两个打没什么意思。”
蓝夕从土里拔出自己的短刀,插回腰间,说:“我申请随机抽签,让我们的队员进行对抗。”
红队现在就剩三个人,除去白岁这个队长,就是神代和赫洛。
那两位,抽到哪个都可以。
白岁很相信他们。
“好。”白岁点头。
第215章 赫洛
赛克斯顿是首星顶有面儿的家族。
中枢的最高决策层里就有他们家族的人。
他们家族出美人,出各种各样的美人。
赫洛在家里从来没被人夸过好看,他家里好看的人太多了。
光他哥哥往人前一站,就能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走。
赫洛八岁之前都是在家里念书。他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是照镜子。
他扒拉自己的眼睛,揉搓自己的鼻子,又把平直的嘴角往两边拉。
他觉得自己的长相太寡淡无趣,眼珠子的颜色太浅,丑得他心烦意乱。
出席各种活动时,他总跟在哥哥身后。
那时的哥哥脾气还没有这么暴躁,眼睛也没受伤,偶尔还会笑笑。
哥哥的身形高大,赫洛只能看到他的背。
他觉得哥哥太高了。
高得很没有必要。
因为哥哥把那些原本能够看向他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那些体面的,拥有各种空壳子称号的贵族们会对哥哥提起裙摆(男士、女士都有裙摆),他们会夸赞哥哥的美貌,哥哥在圣特洛蒙的成绩,没话找话,连哥哥戴的戒指也是绝无仅有的。
偶尔瞥见他,他们会用各种华丽的羽毛扇挡住半张脸,眼睛瞪得大大的,从甜腻腻的嗓子里挤出一句,“多么漂亮的小家伙。”
那便是八年来,赫洛所听到最高级的敷衍。
他入学后,终于没有哥哥挡在前面。
他仰起头,接受所有人惊羡的目光。
他像所有贵族家的小孩一样,从贵的令人咂舌的悬浮车里走出来,小皮鞋踩碎一地阳光,他心中前所未有地敞亮。
直到老师的一句,“啊,你是雷克斯的弟弟。”
刚爬到井口的小孩又被啪一巴掌,打回井底。
哥哥太高了。
怎么会那么高。
从小到大都是班里的第一,以为他进入人才济济的圣特洛蒙后能有所收敛,可他居然、竟然,还是第一。
新闻上称他为难遇的天才。
而他赫洛,只是天才的弟弟。
来自哥哥庞大的阴影,就这么持续又牢固地笼罩在他的头顶。
为了家族的名誉,他不得不拼命追上哥哥的步伐。
他试图不要变成哥哥。
他尝试对哥哥不屑一顾的人们露出微笑。
那些人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仿佛他的笑容是天大的恩赐。
赫洛从中获得微妙的安抚。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赫洛少爷拥有咬手指头的坏习惯。
他会神情阴郁地藏在角落里,死死地咬自己的手指头,直到血沫涌出,染红他的唇瓣,他才作罢。
为了改掉少爷这个可怕的习惯,佣人们给他送来许多机器人。
他可以完全支配它们、命令它们,甚至于拆卸它们。
而它们的眼中,只会有他赫洛一个人。
它们会叫他“主人”,听凭他的差遣。
“主人”,多么可爱又动听的称呼,赫洛很受用。
进入圣特洛蒙是必然的事情。
家族打算把他培养成第二个雷克斯乌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将。
是的,在他进入圣特洛蒙的那年,哥哥平步青云,又到达了一个他难以超越的高度。
他们不再叫他雷克斯的弟弟,而叫他雷克斯中将大人的弟弟。
也许以后前面的头衔还会越来越长。
赫洛觉得没意思极了。
哥哥的光环在那里,他的所有常人所不能付出的努力、所有显著的成就,都会被抹平。
他能看得出来,追随他的人们眼睛里的忠诚涂染的是雷克斯的颜色。
他开始得过且过。
直到某天,他找不到自己那位官架子拿捏得活灵活现的副会长。
再然后,他看见少年大汗淋漓地从模拟仓里爬出来。
他自认,经过多年的打磨,自己的脾气已经很好了。
可是那天,他仍然被少年气到失语。
少年是他一成不变生活里勉强还算有趣的插曲。
赫洛好奇,这首插曲会怎么演奏下去。
查寝事件后,赫洛忽然明白了。
他的成长轨迹与哥哥的重叠度太高。
唯独这个少年,这个特别到混在人群中都叫人难以忽视的少年。
是独属于他赫洛的,专有的,人生际遇。
“赫洛!”
记忆中的呼唤与现实重合。
赫洛迅速抬起短刀架住对方的攻击。
他的对手是个乌发挡住大半张脸的少女,少女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轻如飞燕,敏若游龙,挥刀的力度像砸铁。
樱青衫踩上赫洛的手臂,毫不犹豫,一脚踹向他的肩膀此女子还是留手了,没踹脑袋。
赫洛立即往后飞出几米,单膝跪地,咔咔两下,自己把脱臼的手骨接回去,痛得他面色苍白。
白岁跟幼稚园小朋友似的,在不远处给他打气。
“赫洛!赫洛!”
神代那个家伙就知道抱臂站在角落装高冷,白岁把他拖到人前,自己挥舞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去拽起神代的胳膊,带着一起挥舞。
神代跟个木偶似的,任由自家队长折腾自己。
甚至还在队长催促下,顶着那张爆破全世界的厌世帅脸,毫无情绪地喊了两声“加油。”
吓得旁边的橙队连忙跑得远远的。
蓝队、紫队包括神出鬼没的青队都在。
蓝夕不甘示弱,呐喊:“衫儿!打爆他!”
紫队队长偏头问旁边的人,“所以,绿队和黄队,哪队赢哦?”
老四挠挠头,“黄队吧,我刚问偶像了,他最开始打的就是黄队。”
“哈哈哈,你差我一顿饭嘎。”
“小菜一碟,一顿饭而已,我请就我请,到时候我必须把偶像他们也捎上,一块儿安排喽。”
赫洛能感觉到队长正目不转睛专注地看着自己,队长看人总是这样的,认真坦诚到令人不好意思。
他的眼睛里装得下任何人,可又留不下任何人。
赫洛不止一次幻想,将他抵在逼仄的角落里,让他只看着自己。
樱青衫的短刀连着她自带的锁链,拉开距离对她来说只好不坏。锁链在她的手中越转越快,快到旁人看不见刀影。
她稳住下盘,瞅准时间,轻声道:“请小心。”,旋即,锁链毒蛇般窜向赫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