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早得风
救援人员拿出简易的检测仪,在夏河恩身体熟练地上下扫描。
仪器闪烁红色的警告光。
救援人员眉头紧锁,收起仪器,关闭警告,再次打开,重新照模照样再扫一遍。
仪器还是闪红。
“乙。”先来的救援人员做了个简单手势,这是他们救援队内部的专属手势,其他人看不懂。
被称作“乙”的救援人员上前来将夏河恩从地面横抱起身,朝直升机走去。
他们来得快,离开得也快。
橙队队员排排坐在墙边,面面相觑,不敢吱声。两位救援人员都带着头盔,大家无法窥到他们的神情变化,但大家都敏锐察觉到某些不可说的紧张气氛。
等直升机远去,他们才敢出声,小心翼翼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两人的队伍?
实在很没有威慑力啊。
“不好意思诸位,三分钟后,按计划出发。”赫洛不动声色,深深瞥了一眼直升机远去的方向。
他摸出地图,给橙队分享,用手指大概画出一条线路,“从这里过去,等火焰熄灭,我们就可以翻越塔楼。”
“大人们,五十八星站台发生紧急情况!”
身着警卫服的小子急匆匆进入会议室,带来一段关于五十八星的警报视频。
十五星最高级的军官都挤在这间战略会议室里,就十五星的各种紧急安排吵得不可开交。
小子的声音湮没在嘈杂的争论声中,他胆战心惊地环视一圈,小跑到最安静的长官身边。
辨识出长官肩膀上的星辉,小子双指并拢,敬了个礼,“指挥官大人,五十八星急报!应中枢要求派发到此!”
他说完,弯腰恭敬地把播放仪器的传输盘交给女人。
女人单膝踩在椅子上,忧郁地含着烟。
不是她不想抽,会议室禁烟。
不能抽烟的时间是如此寂寞……
她伸出两根手指,将小巧的传输盘夹在指间,随意瞥了一眼,“知道了,你回去吧,多谢。”
小子敬了个礼,走了。
女人将传输盘在指间转了几番,起身走向混乱的会议桌。
“别吵,”女人敲敲桌子,“中枢来活了。”
周围纷杂的声响渐渐止歇。
传输盘插入桌面凹槽,巨大的虚拟立体图像跃出,渐渐从黑白凝成彩色,宽阔的“拖盒”站台内,一行十几个人正拾阶而下。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中央的男人身上。
男人若有所感,抬头,眼睛微弯,从中缓慢绽放戏谑的、无声的挑衅。
他身边的少年微抬下巴,对着镜头就是一个国际中指。
“桑罗怎么会在五十八星?”某个长官说道。
另一个长官扶额锁眉,“这家伙这么光明正大地想干嘛?”
“哟,桑罗儿子长这么大了?”长官嘴里衔着烟,也没点燃。
“安可,上个月把二十七星的中央银行外层防护系统攻破了,说是练手。”
“真麻烦啊,中枢让我们看什么?”
十五星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最开始的女人,在智脑上调拨几下,翻出新收到的文档。
她的智脑连接凹槽,只需要点击传输,相应的文档传输到立体图像旁边,徐徐展开。
录像还在播放,星际强盗们毫不客气地把机器人打烂,陌生的白大褂男人走向服务台,交流,随后走开。
他们一直走出站台,走到一排古老的低矮居民楼前,水泥墙,铁丝围的护栏。
一个银发少年坐在石阶上,速度起身,将白大褂男人往屋子里拽。
图像暂停在少年站起身的瞬间,放大,定格在少年脸上。
同时,旁边的文档开始播放属于少年的个人信息,一排排数据文字在桌面上匀速环绕,好让每位大人都能看见。
“白岁?怎么有点耳熟?”
“很有名的孩子,圣特洛蒙星小队的队长,遗留的白家人。”
“这小孩的监护人……巫珩元帅?这对吗?”
“大人们,中枢那边推测,安密会的疯子都是这个孩子叫来的他和安密会的关系不一般啊,连桑罗都能召唤。”
“精神力350?这么高!”
房间里的讨论声再次兴起。
安密会前科累累,贸然出现在比赛的星球,实在叫人难以安心,谁知道他们又要玩什么恶劣的游戏?
至于中枢特意传过来的档案,暂时还没发现用处。
十五星的几十万人命自然比五十八星的小比赛要重要,长官们赊给五十八星的关注时长只有不到十分钟。
指挥官又接收到提示,是观看白岁直播间的提示。
时间紧迫,指挥官飞快切出揽星栏目直播专供区,她也很好奇那小子把医生拉进屋子做什么。
直播画面替换立体录像,数据碎成成千上万的细渣,又慢慢组合,黑白褪去,彩色渐渐凝实。
等看清床上面色惨白,生死不明的少年时,在场几位长官发出不可思议的嘶气儿音。
巫家那小公子?
第 206 章 奇迹
专家弯腰检查床上的病人,他这个家伙相当高傲,从来不愿意去了解在自己计划范围之外的任何人,所以他的视角里,他并不知道床上躺的是大名鼎鼎的巫珩元帅的孙子。
专家将工具箱放在柜子上,从中翻出听诊器,决定先给患者做个病情的初步诊断。
白岁站在床的另一侧提心吊胆的等着,专家看上去游刃有余,不需要任何帮助的样子,白岁也不敢贸然动作,怕影响治疗。
旁边的跟拍器还在录制,专家知道,但他没提要关闭,所以白岁也没去动。
用完听诊器,专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慢条斯理地将要用到的工具摆出来。
小小的感染检测器扫过巫则月全身,刺眼的红光闪烁舞动。
白岁手里被塞进四个小道具,“固定手脚的,你给他戴上,等会儿会有点疼。”
小道具长得像圆钝版的手铐,开启按钮,触碰到人的肌肤后,自动合拢,另一端则被扣在床头铁栏。
专家先把被子掀开,又解开巫则月的衣服扣子,露出胸膛。
令直播间和会议室的大人们惊骇的是,少年胸口的青筋已经完全发黑突出,像结的树根盘在他苍白的皮肤之下。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感染。
原来好整以暇翘着腿的长官们纷纷起身,不敢相信被子衣服遮掩下,是这样一具狼藉可怖的身体。
会议室内有懂医术的眯眯眼睛,语出惊人,“他这个症状,似乎与十五星的患者很相似。”
被不同的异种感染会呈现不同的变化,十五星的感染源暂时还没找到,不过,被感染的病人都有相似的症状:发烧、头晕、身上的经脉血管变黑,咳血,变异。
白岁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亲眼看见,心里还是被扎了一下。
靠得近,白岁比其他人看得要更清晰一些,巫则月的胸膛除去开始异变的血管,还有几道陈年旧伤,伤痕很浅,晕染在皮肤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观看直播的人都沉默了。
这样一个惊才艳艳的少年、乌纳未来的战力,就这么被感染了。
悲伤的气氛在观众中间蔓延。
与大家反应截然相反的是专家,他看到巫则月的身体变化,不悲反喜,嘴角高扬,笑容越扩越大,他用一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不加掩饰,贪婪兴奋,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白岁。
“好……美妙…是这样的,跟我想的没有出入……你果然可以。”
专家发了癔症,或者犯了某种瘾,看上去立即要原地来段华尔兹。
白岁讨厌这样的眼神,他能轻易地分辨对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人。
很显然,专家没有这样的意思。
专家咧嘴笑着,“小朋友,你的精神力真是太美妙了,只有你能抑制感染的速度,你比任何的药物、医生都有用。”
“接着这么干吧,哈哈,用你的精神力,如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保护他的大脑,减缓病毒扩散速度。”
他给手消过毒后,戴好口罩,拿起仪器,准备开始做手术。
这人疯疯癫癫的,医术却很高明,他彷如技巧高超的绣娘,手术刀就是他的绣花针,手起刀落,每一下都精准切在正确的位置。
血液浸湿白色床单,巫则月昏迷中感觉到疼痛,眉尖颤抖着蹙拢。
他的手指紧攥起来,躯体出现小幅度的动弹,是身体自带的防御。他的唇色越发惨白,面如墙灰,即将干死的鱼一般诡异地挣扎起来,喉咙间泄出喑哑的嗬嗬声。
这时,原先戴好的铐链就起作用了。
床板因为患者的痛苦挣脱发出不稳的吱呀声,链子哗啦啦作响。
白色床单被更多的血浸湿。
“看看,”专家满意地扬起手术刀,汗水从他的额头淌过颧骨,又到下巴,晶莹地挂在那里,平时他都有专门的助理帮他擦汗,但现在只有个冷冰冰的白岁,一副他但凡敢下错刀,就砍死他的可怕样。
他可不敢叫宝贝小朋友为自己服务。
专家知道现在有许多的观众在目不转睛地陪着自己手术,他乐意为贴心的大家多解释那么两句,“精神类感染,眼球会变成灰色,失去嗅觉和视觉。”
他小心地挑起切出来的血管,“……血液黑色粘稠化,直至堵塞血管。”
他很熟练拿出各种仪器摆好,这边不够放,就拜托白岁帮忙放在另一边,各种导管被接到病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