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早得风
    夏河恩惊喜地几步飞上前,将两人拥住。


    “爸爸!父亲!”


    两人分别摸摸他的脑袋,不出意外触到一手滚烫。


    夏栖秀气的眉毛皱起来,脸上的笑也消失了,“怎么生病了?”


    “啊……十五星比较冷阿秋!”


    河渡寅脑袋上戴着毛线帽,见状,直接把帽子取下来,给儿子戴好,还在他的胸前将吊绳绑成蝴蝶结,乐道:“跟只小浣熊似的。”


    其余队员听见夏河恩的称呼,都礼貌地出声称呼叔叔,两人对儿子所在的星小队也挺了解,赫洛不用说,塞克斯顿家族跟他们穿同条裤裆,关系铁铁的;巫则月认识,但不熟;而神代和白岁,既不认识也不熟,只是从儿子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推出这两人的性格。


    目光在扫过神代时微妙停顿,随后恢复如常。


    夏河恩快一年没见到两位父亲,有好多事情想分享,即使喉咙发哑也要说话。


    夏栖心疼地注视着儿子,将儿子的每句话都默默记进心里。


    上星舰后,大家默契地把夏河恩身边的位置让给两位叔叔。


    本来白岁是和夏河恩坐来着,位置让给夏叔叔后,他就往旁边挪屁股,去和巫则月挨着。


    光观察巫则月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正在低烧,只是从他行事时偶尔的停顿迟缓能窥出,此人的脑袋不甚清晰。


    白岁发现后,就想逗他,“小巫,你猜什么东西红红的硬硬的,对牙齿有伤害?”


    巫则月果不其然反应不过来,换作平时,他肯定即刻就回答了,但今天他迟钝了十秒左右,才说:“过期的糖?”


    他想起来,白岁给他的糖果就是红色的。


    白岁伸出手指摇了摇,“不对。”


    “是砖头。”


    巫则月:“……”


    “哈哈哈。”


    巫则月唇角微扬,无声地跟着笑。


    ……


    “你睡觉吧。”白岁招来送毯子的机器人,把毯子摊开从前面给巫则月裹上。


    巫则月的脸毫无血色,他总是游刃有余的,很少出现当下这种倦怠感,眸子也像蒙了层雾,不太聚焦。他开始是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而吃完药后,身体里好似有笼小火炉在蒸烤,将他的脖颈烘成不正常的薄红。


    他微微张口,能感到自己吐息是火热的。


    白岁给他弄毯子,他就侧着脑袋,无甚杂念地注视对方,那视线如有实质,像是没拧干的衣物湿漉漉沉甸甸地落在对方身上。生病削弱了他的自制与自觉,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深沉。


    小巫好脆弱。


    几乎不生病的白岁心想。


    小巫脑子不会烧坏吧,看我的眼神跟异种似的,想吃掉我吗?


    毕竟上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在异种对视的时候。


    “你们要去五十八星比赛,我们正好也要去那里调查点东西,就过来找你了。”


    夏栖在说话,“来的路上我们发现,今年的气温似乎不太对劲,感冒的人数比往年多得多。”


    白岁转过脑袋,加入话题,“对,我在星舰站那边也看到好多病人,他们都是感冒发烧的吗?”


    白岁说完这话,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往旁边觑去,小巫裹着毯子,拿他的肩膀当枕头使呢。


    夏栖多看了两人几眼,道:“是的,我们初步怀疑可能是种新的流感。”


    河渡寅搭腔,“虽然五十八星不冷,但你们几个小朋友还是要小心些,晚上睡觉记得盖被子,多穿衣服,别生病了,跟这傻小子似的,看着多可怜啊。”


    河渡寅大掌在夏河恩的脑袋上揉揉,后者傻乎乎的乐。


    第170章 常客


    “到达五十八星后,我们就得分开,在那之前,我想请教白队一件事。”河渡寅看向白岁,在这么多小辈面前,他收起了玩世不恭,说话正正经经的,很有特殊缉查队队长的气质。


    客舱里人太多,不适合谈话,两人来到休息用的小隔间。


    河渡寅先拉开椅子,示意白岁坐下,接着,他自己坐在对面。


    白岁觉得这场景有点过于熟悉了,每次自己被怀疑什么,都是这样。


    椅背矮,河渡寅靠腰部力度撑起后背,看起来就像靠着什么东西,他双腿张开,两臂搭在桌上,漫不经心拨弄自己的婚戒。


    他抬头时是微笑的,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你能猜到我想说什么吗?”他问白岁。


    白岁果断摇头,“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自己身上的秘密都快被这些忽然冒出来的聪明人扒光了,白岁总感觉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个巨大的摄像头在记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不然中枢的这些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而且还会产生那么多问题。


    河渡寅没放过白岁的任何反应,他突兀地摊牌道:“我调查过你。”


    “请谅解,我得保证我儿子所在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是清清白白的。”


    这个事情在白岁的预判内,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或者紧张,只平静地直视回去,情绪异常稳定,镇定的模样引发对方的疑惑。


    “看来你对拷问很有经验啊,”河渡寅意味深长地说,“我调查过你之前上的学校,也从你以前的同学口中得到一些关于你的信息……怨我直言,你的变化大得可怕。”


    “这让我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你在上军校之前都是装的。还是说,你在白家的时候有什么顾虑为什么到军校后顾虑消失了”


    “或许我问的更简单些,你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总不能是看了两篇鸡汤后暗自发奋图强吧。”


    河渡寅笑得跟头假面虎似的。


    坏了,这叔叔一来问如此重量级的问题。白岁挠挠大腿,搬出自己以前就准备好的说词。


    “这是我的秘密,我不能告诉您,叔叔。”


    比起撒千疮百孔的谎,不如直接梭哈,堵死对方的路。


    对白岁来说,隐瞒一个秘密,比撒一个谎简单。


    “为什么不能说你有什么苦衷吗?”


    “这个也不能告诉您。”


    河渡寅完全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玩一问三不知,要是换作真正的审问他就掐掉监控,一拳上去了。


    “……那我换个问题,你从前有参与你家的香水制作吗?你知道过程吗?”


    河渡寅显然更重视后面的问题,因为他在问话的同时,摸出了自己的缉查官证件,放在桌子上。


    意思很明确,他这是以官方的身份在问,假若被询问者隐瞒或者编造,是违法的。


    可惜,别说制作过程,白岁连工厂基地都没去过。


    “不知道。”他这么回答。


    河渡寅转戒指的动作停住,他狐疑地打量起面前的少年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你家的香水基地位置吗?”


    前段时间调查白家香水,河渡寅发现官方记录中白家原本的香水基地位置的信息是空缺的,听小道消息说是搬家了,至于搬到哪里,他们没打听出来。


    “不知道。”


    拳头打在棉花上,胸口的无名火升腾,但偏偏对方的眼睛告诉他,没说谎,竟然真的没说谎,身处著名的香水世家,这小子不知道香水制作过程??不知道基地位置??怎么回事?玩呢?


    河渡寅敲桌子,眉毛能夹死蚊子,“你不是白家人?”


    考虑到对方未成年属性,中间的脏话被他战略性跳过。


    白岁特别真诚地笑了一下,没回答。


    是白家人,也不是白家人,如是。


    河渡寅:“……”


    河渡寅气笑了,手在耳朵上抓挠几下,“是不是我问你什么,你都打算回答不知道。”


    “没有。”白岁说,“我以为您要问我小蛙的情况。”


    “小蛙?”


    “就是河恩同学。”


    “为什么管他叫小蛙?”


    白岁非常诚挚地又笑一下。


    小蛙这个称呼源自多塔同学,多塔同学给夏河恩取的外号叫青蛙,算是几个少年间无伤大雅的玩闹,要是告诉长辈,那味道就变质了。


    “行,”河渡寅放松身体,妥协了。“那麻烦你跟我分享一下我们家河恩的情况吧。”


    他心道:我在这里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您想知道什么?”


    “嗯…他在学校朋友多吗?”


    “特别多。”白岁说,像在做什么汇报,“河恩的脾气很好又讲义气,特别好说话,很多同学都喜欢他,而且他唱歌好听,大家都爱听,上次的再诞节他还上台表演了……”


    河渡寅越听表情越舒缓。


    队伍中队长对自家儿子的重视让他感到放心,他决定暂时性忘记这小子刚才对自己的敷衍。


    几分钟后,河渡寅率先起身,“好,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我家小恩是比较笨,但人很善良,一般不会犯什么错误。我和他爸爸比较忙,陪他的时间少,麻烦你替我们多多看顾他,如果有什么需要中枢历史研究院或者特殊缉查队帮忙的,随时可以跟我们提。很感谢你对他的照顾。”


    他对着白岁伸出手,白岁官方回握。


    “我知道的,叔叔,队伍里大家都会相互照顾,您不用担心。”


    两人聊完后,从小隔间前后出来,发现夏河恩正眼巴巴等在门口。


    河渡寅看着自己儿子就心软,他问:“傻小子在这里干什么?”


    夏河恩看看他,又看看白岁,意思不言而喻,担心自家队长呢。


    “爸爸说要进隧道了,让我来叫你们回去。”


    河渡寅一把捞上儿子的肩膀,又一把将儿子的犟种队长捞过来,一左一右,挟着两只小卡拉米返回客舰。


    “看看你们,年轻真好哇!这次去打比赛注意安全啊,别让异种咬中,会感染变丧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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