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早得风
巫则月一看白岁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地将之前没说完的话补全。
“小白,你的监护人目前已经更换为元帅,在你成年之前,你都算是巫家人。”
白岁瞠目结舌,半晌,才磕磕巴巴道:“你的意思是,我、我以后要叫巫白岁吗?”
老天,好难听,他不要改名字。
“不。”
面前这人震惊的样子好像小动物,像瞪大眼睛的兔子,怎么会有人能把震惊的表情做的跟兔子一样。
巫则月合上眼睛揉揉鼻梁,觉得自己真是这段时间太忙,身体都忙出问题,不然怎么会看到白岁脑袋上弹出两只毛绒绒的兔子耳朵。
“……不用改名字,只是你的档案移到巫家而已。”
白岁松口气,“那就好,巫白岁好难听,吓我一跳。”
从连:“……”
这种大脑缺根筋的感觉……没错,他们高精神力的人是这样的。
之后双方又进行了几分钟的交流,白岁和巫则月就离开了。
神代家离得太远,他们得坐长途车过去,赶的最晚的一班,没有卧票,全是坐票。
八个小时,白岁在车上跟磕了药似的,睡了一觉又一觉,座椅太硬,靠背的弧度又不够,他睡着睡着,自动找寻舒服的靠垫巫则月的肩膀。
醒来就道歉,睡着又继续靠。
白岁这么困,其实跟他这段频繁使用精神力进行机甲训练有关,这悬浮车行驶起来又快又稳,对他来说就跟床差不多。
中途遇上道路追尾,车身一抖,白岁的脑袋往前晃去,巫则月眼疾手快护住他,把人拉回来继续枕着自己。
白岁精神荼靡,“谢谢你,小巫。”
巫则月:“头晕吗?”
算算时间,快到白岁泡药的日子,他轻声道:“等回来我们直接去医院。”
白岁闷闷的“嗯”一声,转眼又陷入睡眠。
巫则月微微蹙眉,他刚刚似乎又“看到”白岁脑袋上的兔子耳朵。
在和白岁回巫家的前天晚上他沉溺于研究机甲,一晚上没睡觉,这个学期他选择辅修机甲制造,经常熬大夜,画设计图纸画得不知今夕何夕。
不能再熬夜。
巫则月在心中警告自己。
他闭上眼睛打算补觉,鼻端嗅到好闻的清香,他循着味道脑袋微偏,脸颊便碰到白岁的头发。
跟钢板似的性格不同,这人的头发出奇的软。
十几秒后,巫则月把头摆正,没让自己压到对方。
第143章 丑小鸭
他们到达神代家所处的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天空呈现深沉的藏蓝色,大地静谧无声,家家户户都闭着灯,只有大街上还有少数的车在穿梭。
这里的建筑不像中央圣区那样华丽繁杂,高楼大厦几乎没有,打眼望去,最高的楼层只到五。
街道又宽又直,房屋排得很整齐,以“田”作样本,四个空的地方就是居民房,其他的笔画则是可通行的道路。
他们按着导航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达神代家门口,那是一间相当阔气的庄园。
庄园的灯全亮,像一座耀眼璀璨的城堡,门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每人的怀里都抱有东西,他们都穿着制服,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搬到庄园前的大货车上摆好,再转身回去搬,旁边还有机器人运输。
搬出来的东西很杂,沙发、桌子、椅子、字画、钢琴……什么都有。
白岁走上前询问道:“叔叔,请问里面还有人住吗?”
值守的是缉查队,这个队伍很特殊,专门负责抄家抓人逮捕逃犯,平时行事不像其他官方队伍那样严肃规整。
领头的单手撑在车头,嘴里含着烟,闻言懒洋洋地看了眼白岁,“没有,这家人都被抓走了,你找谁啊?”
两小屁孩晚上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找神代悠牙。”
“神代悠牙”
领头的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稍一回想就想起来了,哦,也是个小屁孩。
“那小……孩,不住这里。”
“那您知道他住哪儿吗?”
神代家可是重点监察对象,领头的自然知道,可他才不会告诉两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
他扯着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别瞎打听啊,大晚上的,你们要做什么?”
另一道冰冷的声音贴着领头的话响起。
“你们来做什么?”
几人一同看过去,只见对面马路的路灯下站着个消瘦高挑的少年。
他披散着长发,穿纯黑的短袖和短裤,脚上踩凉拖,怀里抱着个纸箱子。
夜色浓重,路灯只能勉强照亮他的半边身体,他的脸隐在昏暗中,浑身透着阴郁与不耐。
白岁双眼蹭的一下发亮,挥手道:“神代!”
他反手拽上巫则月就要往对面跑去。
恰在这时,他听见后面传来某位缉查员的吐槽,“都搬三天了,这神代家族到底赚了多少黑心钱……”
白岁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马路对面跑去。
神代不爽地等着。
白岁冲到他身前的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要退队”
兰▲生 神代眉锋下压,语气生硬,“我想退就退,还要理由”
白岁:“你别这么凶。”
神代:“我哪有凶”
神代:“……”
气氛微妙。
神代毫不犹豫地转身,说:“你们跟我来。”
对面的缉查队跟看剧似的,正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期待他们能当场吵起来。
见三小孩离开,大家遗憾地摇头叹气,继续配合机器人苦兮兮地搬东西。
……
神代将两人带到自己的临时住所,一间小平房。
只是靠近屋子,白岁便敏锐地察觉到附近有监控器,十个,从各个角度包围小平房。
神代趿着拖鞋,熟练地输入指纹开锁,推开门,让那两位先进去。
屋子铺的是木地板,怕给人弄脏,白岁和巫则月就先站在玄关处等着。
那人走过来丢给他们两个鞋套,自己则直接光脚踩进去,将装满速食的箱子放在墙角。
屋子里的只有矮桌和坐垫,白岁不太习惯地盘腿坐下。
神代给两人端来茶水,推到他们身前,没什么情绪地问:“说吧,到底来做什么?”
白岁还是那句话,“你为什么要退队?”
他非得亲口听到神代说理由不可。
神代倒也没拧巴,直言道:“一个连人身自由都要被限制的废物,你还指望他能做什么?”
“刚才你也看见了吧?门口十多个监视器,24小时无间断的监视我,屋子里七八个窃听器,你要让我为一群怀疑我的人去卖命?”
白岁听他说这话,内心莫名气愤。
巫则月面无表情,“为谁卖命,取决于你自己。”
白岁不悦道:“你分明是在逃避!”
神代冷笑,“是又怎么样我家都没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站起来,继续走下去!”白岁啪地一下拍桌子,怒气冲冲,“难道圣特洛蒙很好考吗?我们每天累成狗的训练都是过家家吗?你在担心什么说出来,我帮你!”
神代冷冷的,径直的,盯着自家队长的眼睛。
他在那里面看到一如既往的坚定与顽强,如今还多了愤怒与担忧。
不止是队长,旁边向来待人疏离的巫则月居然也摆脸色,虽然不明显,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对方也在为他自暴自弃的话而感到不高兴。
神代默然。
他暗暗咽下内心深处涌上来的苦涩,唇角勾出复杂讥讽的笑,他在这个时候,忽然就很想说话,被监视的时间里,他每天的话不超过三句,甚至连着几天不出声。
他觉得自己都快丧失语言功能了。
可是这会儿,他看着自己的两位队友,忽然很想说些什么。
他给对面的两个人讲了个故事。
另类的丑小鸭。
“……从前,有只误入天鹅湖的小鸭子,他长得和其他天鹅都不一样,其他天鹅告诉他,他是个杂种,他的爸爸不是天鹅,是臭烘烘的鸭子。”
“小鸭子很生气,很难过,但他无可奈何,他清楚自己确实是杂种,他的妈妈是高贵的天鹅,爸爸却是低贱的鸭子。”
“他在天鹅群里过的很不好,哥哥姐姐们常常欺负他,他打不过他们,羽毛常常被撕扯。”
“后来,他努力锻炼,日复一日,终于不再被动挨打。他每天认真地学习,进入梦寐以求的更大的天鹅湖。”
“他以为自己终于能被大家接纳,可是忽然有一天,他以前待的那个天鹅湖被洪水淹没,他的兄弟姐妹们全部被洪水卷走,再没有天鹅能见证他的成长。”
“他紧紧抓住他妈妈的翅膀,即使被洪水淹死,他也想和妈妈在一起。”
“可是他的妈妈告诉他:你属于另一个天鹅湖,不能跟我们一起被洪水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