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早得风
“好,”林德点点头,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会儿吧。”
……
视角拉回白岁所在的南区。
观察室内,老师们正围在某块显示屏前,本来应该死亡淘汰的少年生命值卡到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就不再减少,可是屏幕中,他仍然还被藤蔓埋着。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位于现场的考生们却不知道白岁没死。
考试期间,不会公布淘汰人数和名单,考生们只能互相之间进行信息交换,判断别的小队的生存情况。
所以他们此刻正在悲伤中。
在他们共同的视野里,那异种本体还在变宽,本来只是位于两棵大树的中央,现在已经肿胀到挤压两棵大树。
浓郁的黑暗遮天蔽日。
藤蔓不再像触手,而是像胡须,无数的胡须。
忽然。
寸头耳朵一动,问:“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其他人疑惑道。
寸头绞尽脑汁地形容,“就是鸡蛋磕破的声音……”
鸡蛋磕破。
寸头话音刚落,所有人就同时听见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如同鸡蛋滚落。
“啪!”
在众人震恐的目光中,一道裂缝从异种本体的下部,也就是触手藤蔓的起源处,咔咔咔丝滑地裂到本体的中央位置。
随后,轰然爆炸!
藤蔓残肢、异种的漆黑肉块、粘稠血液、树叶、草根,混杂成一场盛大又恶心的雨。
“雨”中,一个暗红色身影晃晃悠悠从地面支起来。
仿若地狱中盛开的曼珠沙华。
观察室内的老师,现场的考生们,全部怔住,久久回不过神。
……
白岁扶着脑袋,大口大口喘气。
天知道,他差点被憋死。
被裹进去后,他顺着蠕动的藤蔓成功到达异种的内部。
在被闷死、憋死之前,他成功先捅到异种的弱点。
他本可以不被藤蔓吞噬,但在他生命受到机制威胁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缕熟悉的精神力。
所以他没有反抗,顺从地“被吃”。
熟悉的精神力压制异种,保护他、牵引他。
成功帮助他反杀。
精神力……属于末世的精神力……
是他的精神力……
白岁垂首看向自己颤抖的手,这具身体……
“呜呼”
考生们爆发出激动的欢呼,不管不顾地冲进残肢碎肉中。
他们抱住白岁的胳膊腰腿,从各个角度跟树袋熊一样紧紧缠住他。
但白岁刚刚在异种体内待得太久,浑身全是异种粘稠的血和臭味。
于是大家一边哭一边吐。
“呜呜呜呜小红,呕太好了,你没事,呕……”
“呕吓死窝呕”
白岁被他们的鬼哭狼嚎吵的耳朵疼。
鼻腔全是异种的臭味,周围又全是异种的肉。
他虽然不至于干呕,但也被恶心得不行。
他推开不知道谁的脑袋,有气无力道:“别抱我……”
这句话都没说完,他的脑中忽然响起尖锐的嘶鸣,剧痛无比。
白岁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第59 章 举报
“岁岁年年,是个好名字,谁给你取的”
胡子拉碴的老头蹲下身体,捏了捏眼前男孩的脸。
男孩今年才五岁,小脸脏污,衣衫褴褛,银色头发又乱又蓬。
他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安安静静地趴在一堆垃圾下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泥水、钢筋与漫天的灰尘。
男孩所居住的小区因为异种太多,被人类基地无差别轰炸,本来就没剩几个人,这下更是全部完蛋。
他因为偷跑出去玩,才躲过一劫没被炸死,但飞来的碎石与垃圾还是将路边的他埋住,他费力刨了好久,才勉强露出脑袋来。
他看见不远处倒塌的房屋、坑坑洼洼的地面,一场雨下来,泥水仿若蚯蚓,在庞大的垃圾堆中蜿蜒。
原来还能偶尔听见异种的吼叫,现在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就像被谁按下静音键,不再有任何声音。
在这样诡异的寂静中,男孩一个人生存了三天。
他的四肢被各种杂物压着抽不出来,只能靠喝经过的泥水来维持生命。
直到一个奇怪的老头发现他,并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老头问。
小男孩的发音很清楚,一字一顿地回答道:“妈、妈。”
老头又问:“你妈妈死掉了,你知道吗?”
小男孩乖乖地点头,“知道,大房子把她压死了。”
闻言,怪异老头竟然咧嘴笑起来,笑声咯咯咯,像是母鸡下蛋。
他吭哧吭哧把男孩身上的杂物全部挪开,然后用脏兮兮的双手,把男孩搂进自己脏兮兮的长袍中。
那是代表着人类至高研究院的研究服,灰色,后背拖着又长又尖的帽子,不像研究员穿的,像巫师。
在末世,人们总会比平时更相信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
老头抱着男孩从废墟中离开,路上,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中摸出一根棒棒糖,放到男孩脸前,“岁儿想吃吗?”
男孩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老头便问:“如果现在有个和你一样马上要饿死的小朋友站在你旁边,你会把棒棒糖分给他吗?”
男孩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对。”老头说,“你得分给他,不然他就饿死啦。”
男孩不明白,别人的生死跟他有什么关系,但他觉得老头的怀抱比地面温暖许多,他担心老头重新把他塞回垃圾堆里。于是乎,他懵懂且迟疑地点点了头。
老头把棒棒糖送给他,并且欣慰地摸摸他的头,“就是这样,岁儿,你天生就是要保护别人的。”
“你要记住,除了生死,其他的一切事物都是虚假的。”
“你要做决断生死的那把刀。”
泛白陈旧的靴子踩过泥泞地面,踩过碎石断瓦。
佝偻的身影紧紧抱住男孩,一步一步走进绝望与希望共生的人类基地。
……
熟悉的苍老面孔慢慢与眼前的俊脸重叠。
白岁缓慢地眨动眼睛,眉间轻蹙,不适道:“你变得好老啊,巫则月。”
他说完话,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嗓子竟然是哑的,跟三十年老烟鬼有的一比。
巫则月的眼神微动,随即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你说什么了吗。”
幽静与澄澈相撞,极致的差别,相同的强势。
两人都挨着大树,只是一人倚靠,一人盘腿坐着。
天光穿过叶间缝隙碎成点点光斑,落在他们的肩上,形成颇显岁月静好的一副画面。
周边还有不少的考生,听见白岁醒来的动静,纷纷凑到大树跟前。
几个人太着急,还差点把白岁旁边的巫则月挤开,另外一些没涌上来的见状,连忙不爽地吆喝。
“你们注意点,别碰到我们会长!”
救命恩人醒来这种大事,谁还顾得上旁人。
寸头一行人情绪上头,喜极欲泣,忍不住又想像之前那样七手八脚将白岁抱住。
“小白啊小白,你吓死我们了”
巫则月坐在那儿,他都没说话,只是把枪掏出来摆在脚边,激动的少年们便瞬间冷静下来。
“小白,你没事就好。”
拍卖会上,如果遇上半路杀出来点天灯的大佬(无论其他买家喊价多少,点灯玩家都跟),其他买家再喜欢当时所拍卖的古玩,也只能捶胸顿足,望宝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