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迟早得风
等开完会出来,每个老者脸上都带着浓浓的疲倦。
巫珩在议院的门口见到自己的孙子。
巫则月吊着一只手,像个参观的路人似的,在打量议院大楼门口的雕塑和七十七根随风飘扬的旗帜。
如有所感,巫则月将视线转向巫珩,“爷爷。”
其他老者路过,巫则月纷纷礼貌打招呼,一口一个爷爷、奶奶。
他父母去世时他才三岁不到,巫珩走哪儿带哪儿,所以很多长辈都认识这个孩子,可以说,他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巫珩和巫则月坐上自家的悬浮车。
“爷爷,小叔战死了?”
“嗯,尸体被异种吃了,只有条围脖。”
巫珩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条白色的围脖。
巫则月看着他手上数不清的伤痕、经年累月的皮肤褶皱,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
这个老人家为联邦献出了自己最好的年华,如今已经发丝斑白,满面皱纹。不变的唯有在无数次战斗中浸染出来的慑人气势。
巫珩将围脖递给巫则月,“你小叔买给你的,戴上吧。”
巫则月接过手来,围脖的材质很舒服,冰冰凉凉,即使现在天气炎热,戴着也不会闷。
他小叔离家之前确实笑着说过要给他买条围脖。
围脖的松紧也很好,他轻轻一拉,从头顶套下去,稳稳戴在脖子上。
“很舒服,我很喜欢……”巫则月说。
整个家里,只有他和爷爷了。
巫则月垂下眼睫,静静地擦去自己手背上蹭到的泪水,可是马上,他就发现,又有一滴打落在手背上。
他再擦,再落。
眼前泛起水雾。
接连不断的泪珠。
巫则月擦不过来,干脆随它去。
“……”
他想说什么,可是一张口却发现自己没出声音。
他感觉到喉咙的干涩、拥堵。
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最终没说什么。
巫珩看见自己小孙子的泪水,这孩子哭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跟小时候一样。
他还记得头次见到巫则月的时候,那时候只是小小的一只,还没家里的桌子高。
因为失去父母,小则月变得时常沉默,倒也吃饭,就是不说话。
直到某天,巫珩开完会回来,家里雇佣的阿姨告诉他,小则月不见了。
他急得来回找了好几圈,才想起来调监控。
监控显示,那孩子躲在某个杂物间里,应该是不小心误入,结果把自己锁在里面出不来。
巫珩找过去,用钥匙打开门,撞入眼帘的就是那孩子蜷缩在一堆杂物前面抹眼泪的样子。
那么小一只,没有任何声音,只是蹲坐在那儿,用手背不停擦着自己的眼泪。
巫珩切切实实感觉到心疼。
他想: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孩子的痛苦呢?
那之后,无论他去哪里,都会带上小则月。
回到当下,巫珩最终还是伸手拍了拍巫则月的肩膀。
“你喜欢,你小叔会高兴的。”
……
巫则月的小叔镇守七十七星的准将。
在大战爆发后,他就失去踪迹,直到前段时间才找到能确定他身份的手环,以及一条脏兮兮的围脖。
有人回忆起与准将的最后一面。
他拿着崭新的围脖,笑着跟人炫耀他家的侄子有多厉害。
他跟其他人请教,给男孩子送礼物应该送什么。
“围脖多好啊,夏天防风、冬天保暖,则月他肯定会喜欢。”
很多人都还记得那一幕,准将的嘴角漾开和煦的笑,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
第44章 你和多塔睡了?
宽阔的空地上,几十个少年正在两两交手。
紫外线与热气都被特质玻璃隔绝在外,只有阳光从穹顶上散射下来,照亮整个场地。
白岁敞开腿,手撑着地,大咧咧地坐在阿尔瓦的身边。两个人都没什么洁癖,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就坐。
由于出汗,白岁往额头贴了张吸汗纸。
他的脸蛋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眼睛像是洗涤过的黑曜石,漂亮得不像话。
乌发蓬松,随着微风轻轻起伏。
阿尔瓦双手搁在膝盖上,他也出汗,只是没白岁那么严重。
现在他已经不能把白岁打飞,只能消耗他,直到他因为体力下降而输掉。
“你的进步很大。”阿尔瓦说。
很大是个委婉的形容,其实是可怕,阿尔瓦执教以来遇见过不少天才,可从来没有人进步能这么快,简直就是怪物。
就连他现在所教的单兵作战专业里都没有进步这么快的学生。
收到夸赞,白岁开心地弯起眉眼,说:“谢谢老师”
阿尔瓦的思绪转了几番,认真地看着自己这个特殊的学生,问:“白岁,你有没有想过转专业?”
“转专业?”白岁偏着脑袋问。
“对。”阿尔瓦颔首,“我认为你更适合去单兵作战专业。他们的训练方式也许更适合你。”
后勤专业毕竟偏文科,这人看着就不适合学文。
再说就这个战斗力,学文太可惜。
还没等白岁回答,有个学生走到两人面前,他的手紧贴裤腿,背部绷直成尺状。
“白同学,我,我能和你切磋吗?”
白岁隐约记得他的名字:苗杨。
白岁坐起来,把吸汗纸从额头揭下来揣进口袋里。
“好啊。”
苗杨立马深受鼓励,主动伸出手给白岁。
白岁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白岁扭头向阿尔瓦表示自己先和人切磋,等会儿再回来和他商量转专业的事。
阿尔瓦冲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苗杨的主动像某种特别的讯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头一次,有学生发自内心主动邀请白岁。
上次切磋过后,苗杨就不断回想白岁的弱点,连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是白岁战斗的身姿。
他最明显的感觉是轻、快。
白岁的战斗起来总是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具有极好的观赏性,说难听点,看着像花拳绣腿。
大部分格斗动作,每个学生都学过,也都做的出来。
而且他总是故意,打得那么慢。
这也是很多人打心里觉得他其实没那么厉害的原因。
你会的,我也会,那你有什么厉害的?
直到亲自和他交手,他们才发现。
你的力量、我的力量,怎么不一样?
你的速度、我的速度,怎么不一样?
这一次的切磋,与之前并无不同。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都跟鬼似的,三天一变。
不过白岁还是肯定了苗杨同学的认真,并且毫不吝啬地夸他,说他知道改进自己的弱点,很棒。
苗杨喘着气,露出真诚的笑容。
苗杨只是个开头,接下来,又有人主动要和白岁切磋。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颇有即使被揍也甘之如饴的趋势。
白岁的头发全被汗打湿。
他用纸一擦,前额的头发全部朝天竖起。
“诶,稍等,我、我要喝口水。”他摆摆手,要朝售卖机走去。
结果,才走出两步,就有人把水塞到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