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卫浔若有所思盯着看了许久,淡粉色的唇边掠过一抹轻浅的笑,眉宇间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原来,是躲起来了。”第二个场景,是闻星遥站在竹楼下。
竹楼上,云霜见在门外,一声又一声地敲着门扉,寂静的夜半,响起咚咚咚的声音。
闻星遥一只手里拎着被子,另一只手并指结印,掀唇:“离开这儿。”
他因原著剧情的寥寥几笔,便过于信任闻星遥,这是他的错。
因为闻星遥是除了卫浔外,在这个世间唤他名字的第一个人,便下意识不愿往深处去想,也是他的错。但他不悔。
“可是,”江群玉顿了顿,“当年卫浔不在云阙城,我孤身在玉京楼,只有你一人知晓。我从未与旁人说过。”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冲着九天仙莲去的。
可那日乾坤袋掉落在地,里面便装着仙莲,卫藐却连一眼都懒得去看,甚至十分笃定那不是卫浔真正在意的东西,焦躁地催促着阴烛继续往里搜寻。
他凭什么那么肯定啊?
就在他焦躁之时,有人主动寻上了门。
来人垂着眼,嗓音沙哑,似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你想复仇?”
卫藐抬眼看向这张陌生面孔,戒备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男人淡淡道:“若是,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卫藐看着那枚氤氲着黑雾的魔陨珠,鬼使神差的,接下,沉声应道:“好。”
男人喟叹一声:“不要让我失望。”
下一瞬,光影流转,男人的面容缓缓清晰
赫然就是闻星遥。
诚然,若是他不同闻星遥说,觊觎魔尊之位的几大高阶魔族,也会通风报信。
但江群玉还是不可避免,开始怀疑起闻星遥。
怎么那么巧呢?
他想。
“你太着急了。”他的声音缓慢,“其实前几个月,第一次遇见你,我去解开你手腕上的绳索时,很奇怪,你露出的皮肤上,都带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擦伤,偏偏,你的膝盖上没有。”
卫浔站在神钟面前,看着邪神的名字,久久不能回神。
想起万年前那一战,江群玉受伤离开,此后再无他的音讯。
那一战,他全力以赴,将江群玉重伤,可他也没吃到什么好果子。
江群玉身上有许许多多古怪的东西,即使他细微谨慎还是吃了不少亏,此后,他便开始闭关。
原以为那一战之后,江群玉是躲在三界某个角落悄悄养伤,等待时机卷土重来,又或者说他痊愈之后,因贪玩所以迟迟未归九重天。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时,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卫浔轻点脚尖,飞到神钟上方轻抚着他的名字,叹息:
“江群玉啊。”
怎么就忽然陨落了呢?
就算万年前他将江群玉重创,可也已经过去万年,也该痊愈了。
这三界除了他,还能有谁出手伤得了江群玉,甚至是将他杀死。
他闭关的这万年发生了何事?
卫浔闭上双眼,与江群玉数万年的光阴在他脑海中逐渐浮现。
怎么就,陨落了呢。
他还以为,江群玉这次很快就会好起来,像这数年一样,来到他闭关修炼的门前,大声叫嚣着要与他决一胜负。
可他这次好像沉睡了很久,都没等到江群玉到来。
卫浔漫步来到桃林,这是邪神的地盘,当年他相中了这个地方,从此就占山为王,霸道地将此地占为所有。
万年过去,这所宫殿死寂沉沉,方圆十里,没有任何生机。
连那片桃花林也早已枯萎,就像一座鬼城。
卫浔轻轻推开了那扇裹满灰尘的大门。
看着院子里那张檀木桌子,回忆涌上心头。
他与江群玉似敌似友,在他们还年少时,有一次他俩刚打完架,江群玉非得拉着他一起溜去地仙的府邸偷酒喝。
九重天上谁不知道,有个爱喝酒的地仙。
他不仅爱喝酒,也爱酿酒,其酿酒的技艺三界无人能敌。
那天江群玉带着他悄悄潜入地仙的府邸,来到酒窖,将地仙酿的酒一扫而空。
“这三界,就数这小小的地仙酿酒技艺最好。”
“我时常就来这里偷酒喝。”
“今天高兴,我就多带点走了。”
卫浔问他,难道不怕地仙生气吗?
“他一个小地仙,本上神喜欢他酿的酒是他的福气。”
“本上神又不是没给钱。”
卫浔只见他丢下钱袋,转身就走。
好生霸道。
那天晚上,他和江群玉一边饮酒一边讨论功法,最后还剩了两坛酒。
谁也不愿意喝下那两坛酒。
于是,江群玉把那两坛酒埋在了他院子里那棵桃花树下。
说是百年后,他们再打一次,打完之后再挖出来喝掉。
只可惜后来他们越打越凶,再也无举杯对饮的时候。
此时此刻,卫浔脑海里浮现出江群玉那张明媚又张扬的脸。
骄傲又自信。
充满少年的朝气。
他们很少会有如此温馨闲聊的时光。
他甚至从未见过江群玉有这样的一面。
卫浔思忆起往昔,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当初埋了酒的那棵桃花树下。
他小心的扒开泥土,似乎有被动过的痕迹,卫浔不由失笑。
“怎么只有一坛?”
他记得当时明明埋了两坛酒。
看来是江群玉贪嘴,在之后又悄悄挖出一坛酒自己喝了吧。
“小馋猫。”
卫浔把那一坛酒挖出来,用手帕把泥土一点点擦干净。
他来到曾经和江群玉喝酒的那张桌子上,用仙法掸去灰尘,拿出两个酒杯,一个放在他面前,一个放在对面,把酒倒满。
卫浔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放在他对面的那一杯酒。
他品尝不出有何差别,如记忆般无二。
若是江群玉在这,肯定会说他暴殄天物。
“呵。”
卫浔轻轻笑了一下,举起酒杯看了半晌。
“江群玉啊。”
“你去哪里了呢?”
“狡兔三窟。”
“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若是被我抓住,若是被我抓住……”
卫浔又给自己斟满了酒,一杯接着一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可饶是九幽那几位化神的鬼修,在秦时月的威压下,都只能跪伏下来,你的膝盖上,为何没有伤呢?且秦时月对你最重的苛责,也只轻飘飘一句闭嘴。”
“后来,我问你为何会出现在神陨之地,你下意识就把缘由推到秦时月身上。你和他,关系绝不简单,甚至……他在顺着你的心意行事。”
抬手取出,将那盏灯点燃。细看之下才发觉,称它为琉璃灯更为贴切。小小灯盏嵌在竹骨撑起的青色楮皮纸中,内里灯火透亮,透出一圈微凉的青碧色光晕,勉强破开周遭沉沉的黑暗。
江群玉提着灯,半垂着眼,在黑暗里走着。
偶尔有几只幽蓝色的灵蝶,在他身侧翩跹飞舞。
是卫浔的回忆。
熙平二十二年,他们两人不小心被卷入一枕黄泉,在卫浔的幻境里,他们短暂的类似于触碰的初吻。
他那时,第一次发现在秘境里受伤竟然不会疼,他让卫浔等他一会儿,他很快就会回去了。
但卫浔最后却是唤出了噬魂,自伤破了那幻境。
长宁九十八年,玉京楼大火。
卫浔竟是连活也不想活了,却发现他连死都死不成了。
往日骨节分明的指节,露出森森白骨,然后又覆盖上新肉。
也如同他当初一般,从玉京楼往下坠。
第 101 章 我心口好疼
“没骗你,”卫浔抬手,指腹温柔拭去他不断滑落的泪痕,一字一句,“我心悦你。”
“江群玉,”他说,“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别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