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霜姐呜呜呜呜哇哇哇”盛纪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抱着玉容霜就哭。


    玉容霜气得给他脑袋一下:“哭哭哭,就知道哭!叫你平日修炼你不炼,到头来还敢到处招惹是非!”


    有玉容霜在,堂中的圣元教众很快被制服,彩云间总算得到一丝喘息。


    玉容霜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也是,他忘记了,以前他总爱躺在树上发呆,谢川就总学他,也找棵树蜷着。


    谢川先开口,语气干巴巴的,一副严守口风的模样:“我是不会跟你说主子的事的。”


    “哦。”江群玉咬牙,在谢川面前,他下意识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全然忘了自己现在这具身子才二十七岁。


    心里把谢川骂了个遍,真是白费他以前总带他出去吃好吃的了。抱着胳膊,冷哼了声,“爱说不说。”


    谢川从树上跃下,他盯着江群玉的脸看了好久,才默默歪过头。


    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江群玉好像主子啊……


    分明不是同一张脸。


    贱男人贱男人贱男人!


    只会威胁他罢了!


    走到寝殿门边,江群玉脚步一顿。想到早上那个吻,他纠结了半天,还是怂了,转身拐了个弯,打算从窗户翻进去,争取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床上装死。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憋了一下午的焦躁才稍稍散去,只淡淡掀唇:“进来。”


    江群玉见好就收,立刻翻进窗,脱了鞋爬上榻,小声吐槽:“狗脾气。”


    今日卫浔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衫,墨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长睫垂下时,掩去了眼底惯有的阴鸷冷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光风霁月的谪仙。


    江群玉看惯了他穿玄色衣衫时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久违地看见他这幅清冷淡漠的模样,竟觉得有些稀奇,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卫浔任由他打量,视线落在案几上堆叠的几本话本上,随手抽出一本,语气波澜不惊:“你想听哪本?”


    盛纪招惹是非惹到了老妖孽,老妖孽不仅羞辱盛纪还羞辱可怜的美人师侄,好不容易老妖孽走了,圣元教的人又来了。


    怎么宗主一闭关,外头的事就这么多?!


    玉容霜的脸愈发紧绷,往往越是如此她越没有表情。


    “先回去再说,通知其余的巡逻弟子,抓到圣元教众不必带回宗门,就地砍了。”


    玉容霜吩咐完便拖着盛纪回了宗门,今日发生的事,她需要花上一段时间好好消化。


    另一边,江群玉收敛了妖气装作寻常修士,带着卫浔去了一家人烟稀少的客栈,准备接下来这几日便在此度过。


    推开房门,江群玉将卫浔扔去了床上。


    后背撞到床角,卫浔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他赶忙扯过被子捂住自己,瞪向站在床前的江群玉厉声道:


    “不许过来!”


    左右自江群玉下山以来,感觉到如今的修士修为大不如前,不由感叹江河日下。


    “你!”喊话的弟子们被气得脸色涨成猪肝色,这下倒真是应了他的话。


    在他们气得骂街时,却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然而一转头,只看见面无表情的卫浔。


    卫浔将所有情绪掩藏,他看着江群玉道:“你是来抓我的?”


    “自然。”江群玉挑了挑眉,望着他勾唇一笑:“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你不是已经拿了吗?”江群玉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有得选吗?”


    卫浔眼皮都没抬,淡淡道:“没有。”


    话音刚落,修长的指节便随意翻开了书页。


    紧接着,一道清冷如玉石撞击的嗓音在静谧的寝殿内响起,讲起一个道侣背弃修士的俗套故事,音色与这狗血剧情格格不入。


    尤其是听到卫浔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念出那修士“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


    莫名的,脑海里浮现出卫浔让他剪下的那一百三十八根长发。


    一百三十八年。


    从熙平八十七年,到长宁一百二十五年,正好是一百三十八年。


    江群玉:“……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歪理?”


    卫浔没再说话。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已是初夏,殿内夜里不似九幽别处那般寒冷。


    江群玉驾着灵器路过一座繁华的城池,未入城便听到里间传出来的管乐声,心道这应该是个好玩的地方,于是便没有拐弯,径直往城门而去。


    他在入城时并未掩饰,一个衣着单薄的紫衣人带着个昏迷不醒的人,看起来就有些可疑,于是毫无疑问遭到了守卫的盘问:“站住,从何而来,入城所为何事?”


    江群玉眼皮也没抬:“路过。”


    城门口还有不少人被拦下盘问,那些路人面对守卫的问题皆不敢隐瞒,一一作了详细回复。


    在这些人当中,江群玉的惜字如金显得格外突兀。


    守卫瞧了他一眼,印象里倒是从未见过这般貌美之人,他于是又看了看靠在他肩上不省人事的人:“他是你什么人?”


    江群玉没有立即回答,他默默听了会儿其他人的说辞,于是挑了个最容易通过的身份:“道侣。”


    “你确定?”守卫上下打量起二人。


    虽说两个长得都很不错,放在一起也不违和,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你和他,男人和男人,道侣?”


    “不行?”江群玉微一挑眉。


    许是江群玉的神情太过理所当然,守卫一时挑不出错处,迟疑了片刻,道:“哪个宗的?”


    江群玉随手抛出个宗门令,守卫一看,竟然是碎星宗的彩云令。


    持有彩云令的不是宗门大佬就是极有钱的凡人巨贾,他们这些小小守卫是万万不敢得罪。


    守卫二话不说赶忙放行,等江群玉的灵器慢慢悠悠驶入城中后,他不由和其他守卫感叹了一句:“如今的修真界,江气果真开放了哈。”


    聆天宗,天下第一乐宗,宗门所在的聆天城则是天下之舞乐圣地。


    城内管弦声日夜不绝,街上花车游行不断,放眼望去随处都有人奏乐舞动,彩华灯火交织,仿若极乐。


    入了城内,江群玉不急着去凑热闹,他将顺来的彩云令随手塞进卫浔怀里,伴随着空中悠扬的丝弦乐,在街上寻了间不错的客栈,带着人在里头住下。


    两朵灵犀兰足够二人在此住上很长时间。


    方才和卫浔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时,江群玉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沉默下来,他便又不可控制地想起今早落在卫浔唇角的那个吻。


    江群玉觉得有些热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自在。视线时而落在桌案上的茶盏,时而落在角落的花瓶,就是不敢落在卫浔身上。


    心跳得快,擂鼓一般,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江群玉甚至都要怀疑是不是这具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之前还是魂体的时候,也没对卫浔有过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啊。


    他该继续装睡吗?还是踹卫浔一脚,让他别亲他了!


    他现在好奇怪,他浑身都好软,可又有些舒服,搞得他有些想哭。


    好在卫浔终于停下,他没再亲了,嗤笑了声:“笨死了,江群玉,谁和你说那香是静心养神用的?”


    才这样想着,卫浔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回不是唇了,江群玉的眼睛、鼻梁、脖颈……无一处幸免。


    他轻咬着,舔舐着,细细密密,无一放过。


    渐渐的,江群玉就后悔了。


    他就该在卫浔第一次亲上来时,狠狠踹他一脚的。


    第 83 章   别离开我,别忘记我


    所以最初的那些日子,他是真的恨极了厌极了江群玉。


    讨厌他总是弯唇浅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讨厌他每次修炼的时候,总是懒洋洋地趴在桌案上,坐没坐相,难看至极。


    也讨厌他总是在他耳边聒噪地说着话,他不想应他,他便总拖着嗓子,不厌其烦地唤着他的名字。更讨厌他每晚入睡时,那条总是肆无忌惮搭在他腰间的腿。


    既是心魔,他便该除了他。


    他想尽办法,试图将江群玉从神魂中剥离,彻底抹杀。


    可没有,他像是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东西,打乱了他的生活,把他的人生轨迹搅得天翻地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江群玉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毕竟在卫浔的认知里,他杀死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阿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讨厌他的,卫浔自己也记不清了。


    后来的日子,他俩关系缓和了些。大概是因为他喝过他的血,噬魂常常分不清他俩的气息。所以连带着噬魂,江群玉也有了占有欲,给那剑配了剑穗。


    又嫌两人沉默时太过冷清,隔年又在穗上系了一枚小小的银铃。


    有时他走累了,便化作一团小小的黑雾,挂在剑穗上,晃得银铃叮当作响。


    卫浔冷眼瞥着,实在没忍住:“你不嫌吵?”


    只是,有时候卫浔又实在想念他。


    在漫长到麻木的岁月里,他终于想起了那个可笑的传言。


    位于九幽界内的一座长生殿,听闻只要能在那殿内点上一盏回魂灯,便可以让所愿之人往生、复生。


    恨也好,爱也罢,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只想要江群玉活着。


    江群玉要了两间上房,把卫浔安置在床上后,盯着这具毫无灵气流转的躯体,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按照原剧情,自己在以为卫浔死后,将碎星宗上下杀了个痛快,随后又跑去祸害修真界别的宗门。


    药宗的少宗主听闻碎星宗遭此劫难特意赶来支援,路过槐树林意外发现了草丛中将死的卫浔,被其容貌吸引把人带了回去,并且不顾全宗反对,用镇宗之宝溯灵芝给人医治好了,还因此被罚一百鞭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重新活过来的卫浔,不仅过去的伤尽数痊愈,丹田与经脉也比从前愈发适合修炼。


    随后在药宗少宗主的陪同下,卫浔意外在一处野外秘境寻得古旧秘籍,习得大道之法。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自己一时心软将人带了回来,没了药宗少宗主的帮助,卫浔该怎么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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