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卫藐痛得浑身痉挛,眼泪直流,可恨意却丝毫不减。他咬着牙,嘴角渗出血来,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碾出来:“是我又如何?我便是死,也要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


    卫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手指还搭在卫藐碎裂的腕骨上,不紧不慢地按了按,听着骨渣摩擦的细响,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卫浔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纯黑的眼眸越发幽深。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宛若一尊悲悯的神像,垂怜着脚下这只可怜的蝼蚁。


    卫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看着地上痛不欲生的卫藐,开口:“你不会就这么轻易死的。毕竟,你是本尊的弟弟,本尊自然会‘好生相待’。”


    卫浔回了玉京楼。


    白玉铺就的寒阶漫长而清冷,他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步履恹恹,周身还凝着未散的沉戾。


    不知何处掠来一阵穿堂风,卷得楼外枝叶簌簌作响。


    卫浔垂着眼,忽而,头顶发丝轻轻一动。


    下一瞬,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少年嗓音,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幽怨,没好气道:“卫浔,我快要饿死了,赶紧喂我喝点血。”


    卫浔脚步骤然顿住,定在原地。


    第 68 章   他们曾短暂地亲吻过


    操,卫浔这傻逼在干嘛?


    是想饿死他吧!


    他就知道,卫浔看他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分明是逮着这个机会,故意要饿死他!


    江群玉这会儿头昏眼花的,脑子乱作一团,止不住地胡思乱想着。


    终于,沉默良久的卫浔缓缓垂下眼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黑雾团子轻轻捧在了掌心。


    他往日白皙修长的手,此刻布满伤痕,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白玉阶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江群玉一愣,没想起来,倒是被卫浔黏黏糊糊的语气吓了一大跳。


    他何时同他关系如此亲近了?


    这不对吧!


    不然为什么突然靠在他身上?


    人已经救出来了,妖孽有没有发现并不影响结果。


    玉容霜让众人各司其职,她挥手召出灵器,带着卫浔去到宗门大殿。


    碎星宗的大殿建造得比其余宗门更大,殿内摆放了众多高阶灵器,像展厅一般。


    这些灵器多有两人高无人长,其中有一些便是玉容霜乘坐的飞行灵器。


    修士的灵力有限,御剑又很耗费灵力,若是御剑赶路,在野外遇上强悍的妖孽会很不利。


    灵器储存的灵力够修士从碎星宗飞往修真界其他任意宗门,唯一缺点便是耗费的灵石太多,因此只有有能力的修士才会用。


    卫浔一边往殿内走,一边扫视视野里的灵器,忽然,在某个灵器的角落,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往外探脑袋。


    “玉师伯。”卫浔停住脚步,前面的玉容霜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一下揪出了鬼祟之人:“阿纪,不好好修炼跑来大殿做什么?”


    盛纪被点到名,兀的探出脑袋,对玉容霜裂嘴一笑:“霜姐。”下一秒他看到了卫浔,一双眸子陡然放光:“美人!”


    玉容霜顿时拉下脸,走过去揪住他耳朵拎出来。


    “啊痛痛痛!”盛纪被迫弯下了腰,然而腰伤还未痊愈,痛得他不住蹬腿。


    玉容霜道:“这位是玉玄宗明渊真人座下亲传弟子卫浔,亦是我师侄。”


    盛纪被迫弯腰抬头看人,从这个角度看,卫浔的美更有一种凌厉。


    好不容易玉容霜松了手,盛纪捂着耳朵谄媚道:“我说呢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原来是霜姐的师侄啊,这么说我该唤卫师兄?”


    卫浔没有讲究,随他如何喊。


    他目下却有一事担忧。


    “玉师伯。”卫浔回头看向玉容霜,试探道:“我失踪多日,敢问玉玄宗内一切可安好?”


    玉容霜道:“我不太清楚,兄长来信说了你被劫走的事,说你师父还下悬赏令,任何人只要你救回,玉玄宗便有重谢。”


    卫浔默默攥紧了手,看着玉容霜的眼睛问道:“玉师伯打算何时送我回去?”


    玉容霜摇摇头:“目前怕是不行,碎星宗最近遇上了难缠的人。”


    听到暂时回不去,卫浔暗暗松了手。


    玉容霜被他看得有些愣神,下意识撇开眼,一旁盛纪早就等不及,拉着玉容霜道:“霜姐,我想出去玩儿,在宗门里待得快憋死了......”


    玉容霜眸光立即冷下来:“腰伤好了就想出去?就你这样子打得过谁?若是圣元教的人堵在山门前,你连山门都出不去。”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卫浔不禁问了一句:“圣元教?他们在碎星城?”


    玉容霜无视了盛纪的撒泼打滚,同他解释道:“圣元教的人不知发什么疯,突然觊觎我碎星宗的秘宝,数月前围攻了碎星宗,被我们击退之后便强赖着不走,隔三差五来山门前骚扰,这段时日他们在城内聚集,咱们还得想办法将他们逐个击破。”


    卫浔好奇道:“他们这般耗费精力,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玉容霜道:“对于重伤失去修为的人来说,归鹤丹确是再好不过的灵药,但对正常人而言却是剧毒,想来是圣元教哪位重要头目受了重伤,他们才这般不遗余力抢夺。”


    卫浔问道:“他们得手了?”


    玉容霜冷笑一声:“丢了。在双方抢夺的过程中,不知道丢去了哪里。”


    “碎星宗是器宗,想必并不在乎一颗无甚紧要的丹药。”卫浔道。


    玉容霜道:“确实无甚紧要,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已经放出了话,谁寻到归鹤丹便可据为己有,左右便宜不能叫圣元教占去。”


    卫浔没有接话,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玉容霜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事:“那日见卫师侄浑身都是伤,那妖孽可是对你下了狠手?”


    听对方提到自己身上的伤,卫浔控制不住又想起那充满迷香的房间,日日夜夜的放血折磨,一旦回忆,他的眉眼便染上痛苦之色。


    玉容霜见他这幅模样,心也跟着揪起,可恶的妖孽一定给他留下了极其痛苦的阴影。


    卫浔强迫自己不去回忆,将念头转向江群玉,于是紧皱的眉头和缓了些,回了一句:“还好。”


    “卫师侄,你不必如此......”玉容霜见他明明很痛苦还要装作一副可以忍受的模样,心里愈发心疼起他,承诺道:“你放心,有碎星宗在,定不会叫你再落入妖孽之手。”


    她继而想起正事,问道:“你既然重伤,如今修为还剩下几成?”


    卫浔这几日一直在修炼,可以说恢复了有六成,但他中毒时日太久,经脉受损严重,恐怕很难再恢复到原来的程度。


    玉容霜道:“归鹤丹恰好对你的症状,你既然来了,咱们正好帮你把丹夺回来。”


    卫浔点点头,这确实是个良机。


    盛纪听到要找归鹤丹,赶忙起身道:“我我我!我也要去!”


    玉容霜道:“你凑什么热闹。”


    “归鹤丹我熟啊,我好歹看了宝库这么久,知道去哪儿找。”盛纪叉着腰道。


    玉容霜无情拆穿道:“你知道?你知道之前怎么不说,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下山。”


    盛纪据理力争:“我有办法知道!只要你给我几日时间,我一定带师兄寻回归鹤丹,等我找回后你得放我下山。”


    玉容霜根本不信他的话,卫浔却适时开口:“试试又何妨。”


    左右都对归鹤丹的下落没有线索,既然盛纪说有办法,试试也不会损失什么。


    卫浔都这般说了,玉容霜想了想也没别的法子,叹息一声道:“找丹便找丹,你最好别给我惹出别的事。”


    正在此时,门外弟子来禀报,说圣元教众集体出动,再一次对山门进行围攻,原先镇守山门的长老体力不支,被他们抓走了。


    玉容霜的头又疼了起来。


    盛纪闻言,慌得四处打转。


    卫浔看了眼二人,默默往前走一步:“人现在在何处?”


    “在山门前,被圣元教的人绑在火架上,马上就要点火了。”弟子回道。


    此话一出,玉容霜二话不说立即飞奔出大殿。


    卫浔跟着弟子登上灵器来到山门前,果真看见在山门外三百步的空地上,长老被绑在木桩上,周围满了浇满油的柴堆,一个黑衣人正将火把靠近柴堆。


    卫浔一眼便认出了黑衣人的装束,和先前在密林里遇到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那被绑着的长老年事已高,原本再过几年就该从长老之位上退下,眼下气息奄奄地被绑在木桩上,看见玉容霜赶来,也没有力气呼救。


    “二宗主,前方摆明了有埋伏,不可轻易出去。”弟子俱守在山门前,没人上前一步。


    “究竟是怎么回事?”玉容霜问守山弟子道。


    “毛胡子几日不见,不知炼了什么功法功力大增,长老又是个急性子,不顾劝阻就冲出了护山阵法,落入了他们手里。”弟子如是道。


    玉容霜一时没忍住,骂了一句:“蠢货。”


    有护山法阵在,圣元教众根本闯不进来,有何必主动撞上去。


    到底是年纪大了反应不过来。


    但人抓都抓了,该怎么去救。


    玉容霜唤了几名弟子,他们俱是摇头:


    “毛胡子功力大增,我们恐怕打不过。”


    “是啊二宗主,长老被抓我比谁都心急,只是我前几日刚受了伤,救不成人反再搭进去一个。”


    “我的灵器损耗严重,不如再唤几个师兄弟,咱们再一块儿冲出去。”


    玉容霜看了周围一圈,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能出去救人,既如此只能自己亲自上了。


    也不知道圣元教埋伏了什么危险,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应对。


    眼下碎星宗管事的只有自己一人,若自己倒下了,整个宗门又该怎么办。


    想到此,玉容霜也有些犹豫。


    就在众人沉默时,火已经从柴堆最底层开始燃烧,浓烟将长老的身影吞噬。


    此时,卫浔忽然问玉容霜借了把剑和一个灵器。


    他就觉得,这次醒来之后,卫浔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简直跟从前判若两人。


    可卫浔此刻的情绪,分明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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