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江群玉拍拍胸脯放下心来,将卫浔带回了茶馆。
卫浔此时还是懵的,低头看着自己方才被师尊握过的手,思绪一片混乱,呆呆地问了句:“师尊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刚坐下来的江群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神色僵住了几秒。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卫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弟子受邪祟影响,方才的事不太记得了,还望师尊见谅。”
江群玉:“……”
他脚趾抠地,尴尬地想要挖个地洞将自己藏起来。
他也没预料会在水底下看见这种东西,才会一不小心现了身。
现在可好了,走不是,不走也不是。
卫浔急中生智,缓缓开口:“听闻伊水乡被誉为江南第一水乡,曾是卫贸繁荣之地,也有不少江湖侠士在此处落脚,想必有不少武功秘籍流落民间,师尊定是为寻功法而来。”
江群玉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为师路过此地时,发现这里的灵力波动不同寻常便想细查一二,不曾想见到那女鬼……”
“将他吓了一跳”这几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想起这件事他就懊恼不已,他的人设是不是彻底崩了?
怎能让他的徒弟见到他如此脆弱不堪的一面!
江群玉咬牙切齿地瞪了卫浔一眼。
感受到师尊的怨念,卫浔十分上道地接了他的话茬说了下去:“那女鬼面目可憎,阴森可怖,若不是有师尊相助,弟子定被吓得走不动道,说不定已经死在她的手里。”
江群玉:“……”
系统:“……”
江群玉抿着唇一言不发,耳根羞得通红。
胡说什么呢?!
卫浔压根就没看着那女鬼长什么样!
还真是张口就来!
系统:“他还真是哄着你,连理由都给你找好了。这像话吗?这合理吗?到底你是他师尊还是他是你师尊?”
江群玉面无表情地开口:“他是我徒弟,自然就得哄着我。”
“咳。”江群玉见他一直站着,就喊他坐下来。
卫浔坐下来,先给师尊倒了杯茶水,然后将他所调查到的资料与茶馆老板所说的话整理了一遍。
伊水乡不喜欢异乡人,尤其是修道之人,还有茶馆老板说的那句“不想让修炼者扰了河神的清静”,可以说明这里的百姓深受“河神”蛊惑。
江群玉:“若是能将委托人找到,自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委托人似乎不想露面。
连信件里面的内容也没有透漏什么有用的信息。
江群玉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说道:“这么晚了先休息吧,明日再去看看那座所谓的‘河神庙’。”
卫浔点了点头,看着茶馆老板收拾好的床铺被褥不禁皱紧了眉头,用洗涤术仔仔细细再清洗了一遍,懊恼地开口:“委屈师尊了。”
江群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他们修道之人在外历练,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
大半夜的时候,卫浔溜了出去。
江群玉缓缓睁开眼,神识追随者卫浔的脚步,直至跟到伊水乡的地界停了下来。
“他这是要去哪?”
卫浔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赶了回来。
江群玉迷迷糊糊中看了他一眼,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放在枕头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像卫浔身上穿的那套粗布麻衣,摸起来轻盈柔软,丝滑细腻,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还绣着许多复杂的图案,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而且是昂贵的丝绸面料。
江群玉指尖轻轻抚着衣服上的花纹,垂眸叹息一声。
其实他能感觉到卫浔对他很好,事事将他摆在第一位,言听计从。
可他并不希望这样。
若是将来,他要背叛卫浔,那时卫浔该如何想?
现在有多爱,将来就有多恨。
“师尊。”卫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南瓜粥,看见师尊站在窗前。丝绸长袍披在师尊的身上,衣袂翩跹,高贵典雅,如翩翩贵公子。
他不禁有些看呆了,愣愣地站在门口处。
随着江群玉轻咳一声,他才缓缓回过神,慌乱地转移了视线。
他低着头,不敢再冒犯师尊。
“青龙大人”四个字一出,阴烛脸色骤然冷如寒冰。
一想到十日前斗兽场里的场景,阴烛胸腔里的怒火便翻涌不止,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日,魔尊本是点名要他与卫浔一战。
可卫浔自始至终,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漠然移开了目光,落在了他兄长青龙的身上。
阴烛是青龙一母同胞的亲弟,见兄长惨死,当场便要红着眼冲上去,恨不得杀了卫浔。
可魔尊却是看得兴致盎然,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大发慈悲地体恤卫浔身上的伤势,温声让他好生休养。
只等他伤势痊愈,再入斗兽场,与他豢养的那些凶兽继续厮杀取乐。
昨夜,他又在梦里看见了卫浔那双淡漠轻蔑的双眼。
惊醒之后,他暴怒之下连着杀了好几个低等魔族,依旧难解心头恨意,终究没能压下翻涌的戾气,拎着长鞭,径直闯到了卫浔的院落门前。
屋内,江群玉已经整整十几日没能附在卫浔身上,出门兜风了。
江群玉确定,自己绝对没感觉错。
哪怕他骂得再凶、再炸毛,卫浔也依旧我行我素,半点不知收敛。
这个死变态。
第 62 章 魔域新主
阴烛慌忙稳住身形,脸色瞬间铁青。抬眼看清开门之人的刹那,眼底怒意更是翻涌着暴涨。
面前之人一身青衫,长发随意束着,长相俊朗。平日里冷若寒冰的一张脸,此刻却是噙着笑的,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以前在修真界的时候,卫浔偏爱素白衣衫,后来不知从何时起,他更喜欢穿冷色的衣衫。只有江群玉附在他身上时,这张脸才会久违地换上其他颜色的衣裳。
在其他魔族眼中,就显得有些违和。
起码对于阴烛来说是这样。他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下江群玉的脸,确定此人就是卫浔后,冷笑一声:“我原以为你是哪一脉的高等魔族,可我派人四处打探了一遍,也未曾听过有哪一脉的魔族姓卫。”
阴烛神色阴沉,语气难掩讥讽:“倒是近些年来,听闻修真界仙盟发布过一则悬赏令。凌霄宗弟子卫浔叛逃宗门,弑父灭亲,罪大恶极。你同他倒是一个姓?你二人有何关系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笃定的恶意,“你就是他?不过是为了躲避仙盟追杀,躲进魔域,换了个身份苟活罢了。”
自入云阙城后,卫浔便不再以单名行走,对外只称自己的字。
浔,本是水边之意。
他字观澜,取“观水有术,必观其澜”之意。
故而如今在魔域,人人只知有卫观澜,不知有卫浔。
江群玉又不傻,自然不会承认。
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我只是你口中的低等魔族。你兄长死在我剑下,估计觉得挺憋屈的。”
江群玉发出这一声疑问后,抬头往四周看了看,这屋里也没有旁的人了。
说好的天之骄子主角呢?
说好的修真界最珍爱的苗子呢?
莫不是我又走错地方了。
江群玉找出那本《虐人一百式》,确认所在地没错,那两个问过路的弟子吸了他的幻香也绝不会说谎,所以眼前这个气若游丝的男人,当真就是剧本上那个不可一世的主角。
如今的世道都已经变成这样了么。
啧啧。
江群玉信手将一侧发捋至耳后,半个身子探入帐内观察起那人。
只见对方脸肉凹陷,眼底浔黑,眉头紧蹙,显然是受了迷香的印象,被梦魇得死死的。
江群玉看了会儿他的长相,末了评价道:“长得确实不错。”
即便憔悴成这幅模样,但依然能看出他优越的五官,想到剧本安排的自己是看中了主角的美貌激起变态的欲.望,也算情理之中。
但长得好看不一定就是主角,是反派也说不定。
江群玉微微一笑,掀开了被子,想找找有没有能证明他身份之物。
与此同时,床上一直无声无息的人,在摆弄之中缓缓睁开一道极浅的眼缝。
阴烛闻言,眼底瞬间涌上一片猩红。他攥紧手中长鞭,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你竟还敢提我兄长?!”
“有何不敢的?”江群玉笑了。
他抬手轻扬,掌心向上,一柄血色长镰骤然凝现,刃身泛着冷冽寒光,映着他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我不仅提了,还要替你兄长揍你一顿。”
这花孔雀一看就是家里没教好,平时跋扈惯了,才动不动就打人的。
阴烛除去见过十日前卫浔和他兄长那次打斗外,对卫浔的剑法以及招式并不熟悉。
他不算蠢,自然不想贸然上前送死,当即眼神一凛,示意身后侍从先上。
但他身后那些魔族侍从进退两难
他二人都是护法,惹了谁都是死路一条。故而也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阴烛见状,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一帮废物!”
说罢,他长鞭一甩,裹挟着杀意,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魔族侍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