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少未出阁的小姐们私底下讨论着，羞红了脸。夫人们倒是像来挑选女婿，也有来物色儿媳妇的。


    有小厮前来报彩头：


    “皇家赏赐东珠一枚！”


    这一声吆喝，原本吵闹的马球场也静默了一瞬，又再次热闹起来。


    “这可是皇家赏赐啊！”


    “东珠！这可真是大手笔！”


    “看看我儿可有参与？”


    还有不少人想要上前观看，离得近的元祈小队看得清楚。


    元祁看着这明亮的东珠，感觉很是眼熟，“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群玉对这些奖励不敢兴趣，他的库房什么没有，只是听元祁这么说，倒是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玩意怎么像他昨天扯发带玩的那颗珠子？


    他还记得库房有一大箱这种珠子，王富贵给拿了一盒说是给他做发冠。


    陈旭看了一眼就嚷嚷说：“这回你们可不能跟我抢啊，不日便是家母生辰，我今天好好发挥拿下这东珠当生辰礼物送给母亲。”


    元祁笑着说：“行啊，赢了你可得请我们去吃酒。”


    陈旭：“那是自然！”


    原本还有些担心卫浔没参与这上半场，比赛会失利，没想到元祁带过来这位新朋友，这么猛，马球打得如此江害。


    中场休息时间。


    元祁过去拍了拍江群玉的肩膀，说：“这场马球可真真是打得十分痛快，完全就是被带飞的感觉。”


    陈旭也跑过来说：“十四兄弟如此江害，陈某佩服！”


    江群玉没说话，笑着点点头，他也好久没打过马球了，真是畅快。


    林家小公子换了下场，卫公子来了。


    元祁笑着挥手：“嘿，老卫，这边！”


    江群玉抬眼看了一下，想起卫老头的脸，不由地露出笑意。


    而卫浔则是一直看着江群玉，刚才那场马球他看了，看得他热血沸腾，迫不及待换上马球服想来要和此人打一场。


    看卫浔的目光，元祁想起还没介绍，便给两人互相介绍了身份，“这位是卫浔，卫家的少爷。老卫，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打马球可江害了，他叫十四。”


    卫浔笑着说了句：“你好。”


    江群玉点点头没说话，元祁习惯了这位新朋友并不多话，便主动接过了话题聊了起来。


    对面靖安王世子不由地皱眉，没有卫浔都打赢了他们，那再加上卫浔他们还怎么赢？


    “打听到没有，这个叫十四的是何许人家？”


    “回世子，奴才只打听到这位叫十四的公子也是元家少爷昨天才认识的，小的询问了一下，京中世家子弟并无这号人物。”


    江浔平皱着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不是京中贵族，那也就是无关要紧的小人物罢了。


    下半场开始。


    卫浔打法比较狂野，江群玉却是眼前一亮，这卫家小儿打得还可以，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陈旭和元祁简直就是躺赢，他两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赢下了比赛。


    陈旭如愿地获得了这颗东珠，十分高兴说是要一起去吃酒。


    江浔平走了过来，陈旭几人先行了礼。


    “见过世子。”


    江群玉腰板挺得直，视若无物。


    江浔平的小厮出声，“何人竟敢对世子无礼？”


    元祁拉了拉江群玉的衣服，江群玉只说了一句：“我去那边等你们。”头也不回，直接走了。


    小厮：“世子，是不是……”


    江浔平皱眉，摆了摆手说：“罢了。”


    元祁看着江群玉离开的背影，不由心里举起大拇指，也不知道十四是哪家的，世子都不放在眼里。


    卫浔却是若有所思，他心里想了一个人，但是不太确定。


    陈旭：“不知世子前来何事？”


    这马球都打完了，总不能不作数吧？


    江浔平看着他手里的东珠，便说：“东珠可否卖于我？价格你开。”


    陈旭有点犯难，他爹只是一个小官，若是世子强要他也不能不给。


    这件事元祁也不好开口，倒是卫浔说了句：“怕是不太方便，此东珠是我与几位兄弟赢下来打算送与陈夫人的生辰贺礼。”


    卫浔出言，江浔平还不得不给他这个面子，谁让他爹现在是陛下眼前的大红人，当朝丞相。而他们这些王族子弟，目前还没被传召也无问话，并不知帝心如何。


    江浔平脸色不虞，“那便算了。”


    江群玉这边可热闹了，有好几家世家小厮都来打探消息，想要结识，刚才在马球赛的表现抓足了眼球。


    除了场上的亮眼表现之外，从江群玉的气质和穿着，佩戴的珠宝首饰，可以看出这位公子出身不凡，不少名门贵族也想要来结交一下，小安子都给挡住了。


    江群玉不断地散发冷气，这些苍蝇烦死了。


    好在此时元祁他们也回来了，陈旭一路上都在多卫卫浔出口搭救，这东珠乃皇家之物，意义非凡，他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不是缺这点银子的。


    元祁踱步坐了下来，跟江群玉说：“小十四，你这也太猛了，世子都不放在眼里，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陈旭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说道：“就是，我们本来这次打赢了世子，他已经十分不高兴了，东珠也没卖给他，希望后续也不要惹出什么麻烦。”


    卫浔笑道：“那应该是不可能，你最近没事别出来了。”


    元祁：“老卫说得对，目前卫大人是圣上面前大红人，世子定是不会去找他的麻烦，可怜我们陈旭要被盯上咯。”


    说到这里，元祁拍拍江群玉的肩膀，说道：“你也是，刚才对他无理，他肯定记住你了。”


    江群玉嗤笑，“放马过来就是。”


    卫浔听到此话笑了笑，看着换了便服的江群玉，心里的答案越发明了了。


    这位爷，发冠上的珊瑚珠，可不比这东珠差，腰上的玉佩和手上的玉扳指怕也是价值连城，会把小厮叫做小安子的，更是少见了。


    原本他也只是听他爹说，圣上这几日喜欢微服出宫，让他若是碰见什么贵人千万别去叨扰，更不能透露风声，免得坏了圣上的兴致。


    卫浔的目光在江群玉这里停留了几次，江群玉上场杀敌这么多年，怎会没发现，只是懒得理罢了，他现在还有兴致，这卫家小儿既然没扰他兴致便不与他计较。


    陈旭选的吃酒的地方也不是什么花楼，是一处叫香满楼的酒楼，也许是因为上京赶考的学子众多，茶楼也有不少考生在侃侃而谈。


    香满楼的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每逢科举考试，菜价、酒水、住宿都是七折出售。


    陈旭倒不是因为便宜才选这里，而是香满楼做的菜式很好，味道不错，他和元祁也经常来这里吃酒。


    陈旭选的是楼上的包间，可以看到一楼大厅，酒楼市场会请来说书先生来讲故事。


    今日讲的便是某位将军打仗的故事，是为武将。而在场的多数是文科学子，对于武将故事并不感冒，甚至有考生对此嗤之以鼻。


    喝得醉醺醺的考生，醉了酒，胆子也变大了些，便和旁边的学子说起了武将称帝的历史，还颇有不服，“莽夫称帝，只会攻城掠池，百姓苦不堪言。”


    又说起文官如今地位如何，武将如何。


    有意见相合的考生也发表了自己观点，言辞里贬低武将地位的意思很明确，有理智一点的考生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别再说了。


    江群玉听着很不高兴，眼神冰冷，他也是武将称帝，怎么了？


    元祁脸色不好看地大声说了句：“如今的盛世太平是靠文官打下来的吗？是靠武将打下来的江山，尔等今日能坐在这茶楼吃酒亦不过是前线武将在替我等负重前行！”


    卫浔拍掌，同样大声地说了句：“说得好，太平盛世是武将们一手一脚，用命打下来的江山，做人不能忘本，别让将士们寒了心。”


    元祁和卫浔一番话，让在座不少人醍醐灌顶，是啊，没有前方负重前行的将士们，何来的太平盛世。


    那位醉酒的考生被老板用一壶冷水浇了头，一个激灵酒醒了一半，被伙计们赶了出去。


    陈旭冷笑：“哼，当今圣上也是武将出身，这些学子瞧不起武将称帝，还不是一样上京赶考，真是虚伪至极。”


    江群玉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三位，武将称帝这件事他从血洗金銮殿便知，这天下多有不服者，杀鸡儆猴确实有用，却也只是口服心不服。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些，让他真正恼火的是，将士们用血肉换来的和平被如此虚伪的人诋毁。


    上次他与卫浔见面，是问了崔念后，特意挑了这少年醉酒后才靠近的。按理来说，江群玉绝不可能知晓他们的对话，更不知晓他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共用一具身体。


    还是说……卫浔已经把苦渡蛊的事告诉了他？


    是自己猜错了？


    卫浔这般大费周章，将一缕化怨生留在身边，却当真不肯为他承受半分痛楚。


    江群玉这才抬眼，遥遥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崔明瑾。


    他唇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视线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而是直直看向自己身侧


    卫浔。


    第 36 章   你不是我的心魔


    屋内的烛火又暗了一分，崔明瑾终于缓缓抬手，将手按在书柜上一只青花小瓶上，轻轻一转。


    “轰 ”


    一声沉闷的机关轻响，书柜缓缓移开，一道黑沉沉的地下室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潮湿。


    寒冷。


    还有一股久不见天日的腐朽的腥气。


    “跑什么？”


    这不废话吗？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还没等他走两步，卫浔随意挥了挥手，他就被拖拽到跟前来。


    江群玉不敢抬头，他的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