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可惜那人也早早身陨。
只剩兰远舟一人。
十二月的大雪覆盖了整座紫禁城。
寝宫炭火烧得很旺,门口的太监蹲坐在门槛上昏昏欲睡。
王公公走上前踢了踢太监,太监吓得一激灵立刻站起身,紧张道:“王公公。”
王公公:“去休息吧。”
太监脸上一喜:“是,卫卫公公。”
王富贵轻轻地走进寝殿,燃起烛火,房间霎时变得光亮起来。
“陛下,该起了。”
江群玉常年习武,听觉敏锐,从王公公走进寝殿时就已经听到他轻微的脚步声。
江群玉捂着脑袋,不愿意起来。
自从当上皇帝之后,这天没亮就得早起上朝,他比鸡都起得早!
江群玉很想问问列祖列宗,到底哪位定下来的早朝时间。
王公公小心伺候着,苦着脸想:这个冬天可太难熬了。
夏天因为天热,陛下还愿意早起,冬天天气冷,陛下都不愿意挪窝。
自从进入冬日之后,陛下上早朝时经常都是黑着脸,让诸位大臣心中都有些忐忑,尽量少说废话,多说重点。
高效率情况下,早朝的时间也比以前缩短了不少。
钟书韫:“陛下,今年是否像往常一样,开始在城门外搭棚施粥?”
江群玉:“允。”
“急报!”
门外太监的急报声,唤醒了许多悄悄打瞌睡的大臣。
江群玉:“说!”
太监:“大理寺传来急报,平西王突发急病,询问陛下是否让太医前去诊治。”
江群玉嗤笑:“他还没死啊?”
江群玉这句话让大臣们不敢说话,心里默默为平西王点蜡。
“为何突发急病?”
太监:“高大人说是平西王受不了牢狱之苦,又因为冬日牢房冰冷,感染风寒,如今高烧不退,怕是生命垂危。”
“这……”
“怎会如此?”
“陛下,是否请太医?”
底下的大臣窃窃私语,江群玉眼里划过一丝嘲讽,“将死之人,多活几日都是便宜他了,还需要太医诊治?”
大臣们懦懦地不敢出声,而且正如陛下所言,这平西王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平西王作恶多端,斩杀朝廷命官可是在挑衅皇权,此事东窗事发之后,平西王虽不至死也会被罢免王权,可平西王偏偏恶事做尽,手里沾满鲜血,身上背着数条命案,无法轻饶。
不仅如此,他还是清平县祸端的导火线,陛下十分看重此事。
平西王及其二儿子江东莱,崔妈妈还有如娘四人判处死刑。
平西王世子江浔逸因未参与此事,免其死罪,只保留了世子名衔,收回皇权,已是莫大的恩赐。
江群玉厌恶地丢下一句:“他若死了再来告诉朕,退朝!”
木床掀开的瞬间,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床底下,猩红色的脚印密密麻麻地映入众人眼帘。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过。
众人皆是脸色一僵。
只觉从脊椎到后颈窜上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江群玉已经被卫浔那笑整得没了先前的恐惧。
梳妆台,没什么。
衣柜,没什么。
窗台,也没什么。
他正要转身,脚下动作忽而顿了一下。
又重新退了回去。
江群玉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那面铜镜。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
第 30 章 你慌什么
身旁的师兄连忙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凝重地看向沉林,却也难掩语气中的愤懑。
“沉公子此言差矣!仙途漫漫,拼的是心性与修为,而非踩着他人的尸体前行!”
“岑禾与我们一同前来,如今不明不白惨死在此,你们非但毫无愧疚,反倒说出这般凉薄之语!”
“莫非这城主府的仙途之约,本就是一场草菅人命的骗局?”
沉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的幽冷却更甚,他漫不经心地开口。
“骗局?公子说笑了。城主府向来言出必行,你们若是不信,离开即可。”
说罢,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岑禾冰冷的尸体上稍作停留。
便移开视线,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废弃物。
“再说,城主设宴,可不是让你们来争论死人之事的,去不去,全在你们,但错过了今日,可就再也没有踏入仙途的机会了。”
人群中顿时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沈佩秋才用神识同他们道。
“不可冲动,此处乃是城主府,我们尚不明确对方的底细,贸然动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那声音直接在玄剑宗弟子的脑海中响起,清冷而沉稳。
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压住了他们快要失控的情绪。
管家依旧维持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卫夫人双眸垂泪,在仔细收拾着卫浔出门的行李。
卫浔无奈地说道:“我是去办案,不是去游山玩水。”
卫夫人听着更伤心了,“我的儿啊,还未曾离开过娘的身边这么久,还是去清平县那种土皇帝扎堆的地方,为娘怎能放心?”
卫清禾:“陛下信任他,是他的荣幸!多少人都盼不来!”
卫夫人闻言立刻转身捏着卫清禾的耳朵,说道:“你倒是说得轻松,清平县那种吃人不脱骨的地方,我们儿子万一有什么生命危险,我……我不活了!”
卫清禾捂着耳朵,求饶:“快,快撒手!”
卫浔倒是不怎么担心,“娘,我自幼学武,而且陛下说过会派人保护我,还派了人暗中行事与我配合,要是事情发展顺利,我很快就能回来了。”
卫夫人听儿子这样说,也没放下心,这可是她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从来锦衣玉食,如今要去那种地方受苦,她都快心疼死了。
但是她也明白不能再说些什么了,一是她的儿子是陛下在朝堂亲手封的钦差大臣,对于儿子的前程来讲,这是何等光荣的事。二是既然是陛下亲自口谕,她若生怨怼,传出去可是要牵连整个卫家。
只是她作为母亲,明知山有虎,还让儿子到虎山行,这哪能放心啊。
让下人收拾好行李,再派了两个丫鬟随从跟着。
卫浔一看就头大:“娘,这又是作甚,让他们回去别跟着了。”
卫夫人皱着眉头:“若是在外没有人照顾,这怎么能行呢?听娘的话把春杏和绿桃带上。”
卫浔拒绝:“不行!”
卫夫人拉着儿子的手:“你就带上吧,万一……你还能有个伴说说话。”
卫浔读懂了卫母未说出口的话,眉头紧蹙仿佛能夹死苍蝇。
“回去!”
看儿子要动怒,卫夫人心一颤。
儿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不喜欢她过多干涉。
卫母小心地看了一眼卫浔说道:“那把书意带上吧,他从小就在你身边伺候,若是他不跟去,娘真的不放心。”
“那就只带上书意。”卫浔这才松了口。
钦差大臣的马车浩浩荡荡出发,卫夫人依依不舍地看着儿子离去。
卫浔叹了口气。
想必陛下也不可能此时在这里出现,毕竟他又不是去打仗。
陛下当然不会为他送行。
可惜。
他这一走,要好久才能见上陛下一面。
卫浔看着哭得双眼通红的卫母,有些心软,怕卫母担心他的安危。
临行前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娘,我不喜欢女子,您就别折腾了。”
卫夫人立刻止住了哭泣,看向卫浔怒道:“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卫浔没理会卫母,大声地朝着前头的队伍喊了一句:“出发!”
卫母急忙忙地扒着马车的车窗:“儿子,你说真的?”
卫浔点点头:“真的。”
“诶?!”马车启动,卫母追了几步,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