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我还活着?
半晌后,卫浔感受着自己的呼吸,运转着体内的灵力,下一秒他惊讶发现,体内的两种毒竟然都消失不见。
他有些难以置信,试着支撑自己起身,四肢竟然听从了他的指令,整整三年,他还是第一次用双脚站在地面上。
卫浔长得并不矮,放在修真界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个子,眼下突然直立,放眼望去的高度竟让他自己感到不适,细瘦的身子同那迎江之竹一般不住摇晃。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张面孔。
沈佩秋心中烦闷。
其实解不解释,于他而言已无差别。
左右他同兰远舟也不可能。
没想到兰远舟悄然跟了上来,他心中虽气,却也拿兰远舟没办法。
兰远舟既然已经招惹了苏扶摇,为何还要来招惹自己?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只能任由那人跟在身后,走一步跟一步,甩都甩不掉。
最后只好妥协。
两人在城中又转了一圈,仍是没什么发现。
日头渐高,这才回来。
一进门,沈佩秋便看见岑禾手持长剑,剑尖对着一位长相俊美的少年。
兰远舟见状,心弦一动。
可他还是下意识先看向师尊。
师尊神色依旧冷淡,仿佛与他无关。
月白的衣袍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人已经抬脚往院内走。
兰远舟神色黯然了一瞬。
沈佩秋脚步一僵。
脸色有些苍白。
赶路赶了数月才到地方,说来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三百年除了买话本外没怎么下过山,更没出过远门,迷路很正常。
何况赶路还是个辛苦活,他走一阵停一阵,睡一阵玩一阵,不知不觉就这么久了,若非《虐人一百式》发出金光警告,他兴许还要再迟上几个月。
小问题。
江群玉不慌不忙,在玉玄宗内闲庭信步,一会儿看看脚下的阵法,一会儿看看宗门内的建筑,感叹如今的建筑式样还挺好看。
他自顾自逛了许久,最后还是随手拦下一个年轻弟子,问了卫浔在哪。
弟子被突然出现的人拦下,眼睛尚未将对方面容分辨清楚,率先闻到股醉人的清香,他脱口而出:“卫师兄在闭关,但我也不清楚他在哪儿闭关。”
江群玉便问了他的住处,弟子告诉了他,在对方辨认方位时,年轻弟子回过了神,眨了眨眼问道:“您是哪个宗门来的贵人?可是来寻我们宗主的?”
江群玉懒得编谎,只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便不见了。
弟子懵懵懂懂,转瞬之后,突然如断片一般:“我站在这儿做什么,我要做什么来着?”
宗主唯一座下弟子,待遇自是同旁的弟子不同,不仅住处是在后山单独的一座庭院内,连衣食起居都是专人负责。
庭院内原本有五人负责,可自从三年前这些人就都被调离了,进出这座庭院的,只有宗主明渊一人。
卧房内,层叠的帷帐挂满了整个房间,将阳光都阻挡在外,浓郁呛人的香味溢满了帷帐外的全部空间,在房间的深处,一个瘦削到只剩皮包骨的人,正躺在床上艰难呼吸。
他尚存一丝意识,依稀记得自己是谁,记得是谁把他困在此地,记得那人夺走他本命剑时的平淡又理所当然的神情。
每每梦魇到此处,他浑身上下便是剧痛。
他身上早就划满了刀口,一道一道都不深,却能让血均匀和缓地流出,而后又能结痂愈合,等待下次再被划开。
人血刚取出时腥味很浓,为了让这股味道不那么明显,那人还特意给他喂了寒毒,这类用七七四十九种至阴毒虫炼制的毒药,能让他的身体保持在存活但低温的状态,因此,梦魇中他常在人间与地府之间往来,疲惫不堪,又摆脱不了。
这便是玉玄宗宗主座下唯一亲传弟子的待遇。
江群玉找到这座庭院时,本能感受到一股死亡气息。
他眉头微皱,抬脚往院内走去,在那片开得茂盛的花丛前俯身。
“瘦成这样,真是可怜。”他指尖怜惜地托起瘦弱的花瓣,渡了些气给它,面前的花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艳丽的颜色,将花瓣舒展饱满,然而在短暂地开放后又迅速枯萎腐烂掉落。
眼前这个院子里的花草已经没有存活的希望了,江群玉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一推开房门,迷香化作具象的江瞬间将来人裹挟,但他是定江珠。
江群玉信手撩开帷帐,身影穿透层层叠叠的朦胧来到深处,床上之人安安静静躺着,他垂眼对上那张苍白的脸,看了半晌后,一声疑问在静谧的房内悠然响起:“死人?”
他咬牙,强忍住不去看身后两人,朝着院内走。
兰远舟下意识开口:“师尊……”
声音里有几分急切,几分慌张。
苏扶摇听见了。
埋在兰远舟胸口的脸上,眼底划过一丝不甘。
方才在院里看见那位白衣公子时,他确实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毕竟那样俊美的容貌,放眼整个玄剑宗也找不出第二个。
可那人显然不好拿捏,对自己爱答不理也就罢了,说话还那样难听。
相较之下,玄剑宗天骄,仙尊亲传,还是兰远舟更有前途些。
搂着兰远舟的手又紧了紧。
片刻后,他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慌忙松开手,退后半步,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兰远舟。
“远舟哥哥,对、对不起,我不该抱你的,我只是……只是太委屈了。”
说着,眼睛还红了一圈。
兰远舟叹了口气。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苏扶摇眼角,拭去那点泪痕:“先不哭了。”
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无奈。
前面的沈佩秋脚步又是一僵。
他咽下喉间酸涩,进门后看向玄剑宗几人。
第 28 章 关系
沈佩秋琢磨了下这几个字,加之卫浔的话,心里有了另一个猜测:“公子也是仙宗弟子?”
卫浔并未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再者他也需要有人能把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
他坐起身,束发的蓝色绸带不知何时已经被他随意扯下来,扔在了一旁。
墨发散开,披落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一袭里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从喉结往下,露出一片流畅的肌理线条。
仰头看着江群玉。尖叫是从隔壁木楼传出来的。
待两人赶到时,房间内已经围了七八个人,皆是玄剑宗的弟子,所有人面色均是惨白。
江群玉踏进去。
只见房间内,苏扶摇跪坐在正中央,小声地抽泣着。
他怀中抱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
那人身上血肉模糊,只有血肉,没有皮。
“将军,朝廷又送一批粮草过来!”
小兵踉踉跄跄跑到军营,林放正在和副将吃肉喝酒。
林放起身往小兵脑袋糊了一掌,笑骂:“跑什么,传令下去,今天吃肉,给兄弟们添点荤腥。”
副将笑呵呵地说:“咱们王爷当皇帝之后,这军营日子真是越过越好啊,这才三月不到,又给送了一批粮草。”
林放大口吃着肉,笑眯眯的。他现在升官了,以前是副将,后来王爷登上皇位,朝廷派人来宣读圣旨,他也荣升为镇北大将军,兵权虽然在皇帝手上,但是他没觉得什么不好的,跟着陛下有肉吃啊!
反观户部尚书这里日子就难过多了。
皇帝陛下上任的第一件事是拿前宰相开刀,处理完后,他户部就是第二个被刀的。
刚上任的皇帝觉得新鲜,便走下殿堂认脸,看到户部尚书时直接踹了一脚,直说:“就是你吧,克扣我军粮饷,害得朕在军时经常吃不饱。”
户部尚书被皇帝殴打了一顿,不敢怒也不敢言。同僚散开一边不敢看,心里默默算着应该没得罪新帝吧……
江群玉好好敲打了一番户部,往军中送的粮饷不得克扣,并比以往送出去的都翻了几倍。
“尔等在京中大口吃肉,山珍海味,我方战士驻守边疆,一顿肉也吃不上,尔等不觉得羞愧?将士们连肚子都吃不饱,如何上阵杀敌?若是发起战争,朕第一个就送你们去前线!”
“陛下息怒。”
江群玉上位后,武将位置也随之提高,边疆将士的生活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御书房,卫丞相伸了伸懒腰,经过两个月的整顿,朝廷上下都安静了不少,陛下挨个敲打了一番,大臣们老实了,办起事情来也干净利落,他也总算能休息一下,睡个好觉。
陛下不喜欢批折子,嫌大臣们上奏的折子里嗦字多不想看,任性的陛下把奏折都扔给了卫大人。
卫丞相哭笑不得,感激陛下的信任,苦哈哈地替皇上办事。
所以卫大人向圣上得了恩准,此次科举挑选几个好苗子安排到翰林院,美曰其名给他打下手。
江群玉摆摆手,让他自己安排就好。
皇宫中除了御花园那几个池子,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皇帝陛下闲来无事就喜欢去钓鱼。
任性的皇帝陛下正在岸边沐浴阳光,还未至夏,太阳光照比较柔和,晒得差不多了,江群玉去了后花园午睡,那里环境极好,空气都是淡淡的青草香和花香,庭院中间放了一张床塌,周围下了床幔,时不时有风吹过,十分惬意。
圣上近日喜欢在御花园午睡这件事在后宫传了开来,虽然后宫目前并无妃嫔,却也住着几位先帝留下来的嫔妃。先皇后去的早,先帝驾崩之后,部分参与逼宫的妃嫔被一并处置,未宠幸过的妃嫔被遣散出宫,还剩几位是宫中公主、皇子的生母,也有未曾生育过的妃嫔。
江群玉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留她们一口饭也未尝不可。
江群玉是被一阵喧闹声中吵醒的,王公公黑着脸看着眼前先帝的妃嫔,梨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