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罢了,你日后若是再遇见那位叫十四的少爷,切记不可与之交恶,还有……”


    “还有什么?”陈旭看父亲说了一半住了嘴。


    陈老爷子摆摆手,“回去歇着吧。”


    那位爷既然是微服出宫,听闻也不只是一两次了,会与他们斗蛐蛐,打马球,后面还一同参加蹴鞠,想来也是图个新鲜,如此雅兴,要是他今晚说出那位爷的身份,被小儿日后不小心说漏了嘴,败坏了陛下的兴致,陛下若是怪罪下来,他也承担不起。


    那便如了陛下心愿,只当做不知情便是。


    陈旭走后,仔细想了想,看父亲大人今夜这幅神色,十四的身份定是不简单,父亲还嘱咐他不能与之交恶,送的又是东珠此等贵重之物,看来真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怕是皇家宗室子弟。


    怪不得那日靖安王世子都不放在眼里。


    陈旭是个心大的,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后对十四恭敬些便是。


    正因为陈大人是个清闲官,家宅距离皇城不远不近,江群玉的马车慢悠悠地在天黑前回到了皇宫。


    江群玉揭了马车的帘子透过这窗口看向这诺大的宫殿,绿瓦高墙,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外面的人争破头也想进来,又如何得知里面的人是如何的渴望自由。


    如今,他也像这笼中雀一般无二。


    江群玉想起这些年来,他自出生就是万千宠爱。虽然父皇是个广撒网的,后宫嫔妃三千,皇族子嗣众多,但是他乃中宫嫡出,父皇自小便偏宠他,无所不依。自从母后去世后,父皇变像换了个人,不再留恋花丛,政事上也勤恳了许多。


    虽然母后没了,江群玉的兄弟姐妹对他还是很恭敬,只是少了几分真心,多了几分虚伪。


    直到十岁那年,江群玉向父皇请辞,从军前往边疆。父皇大怒,罚他在金銮殿前跪了一夜,准了他离开京城,而且宣旨,未有宣召,不得回京。


    这道圣旨一下,所有人都以为父皇放弃了他。


    最后江群玉离宫的前一晚,父皇跟他说了最后一句:“十四啊,将来你可要好好习武,父皇老了,将来大江要靠你来守住祖宗基业。”


    那时江群玉还未明白父皇的用苦良心,直到后来叛乱,父皇命他平反,还有那道遗召。


    江群玉的思绪飘的很远,在黑夜中前行,后面跟着许多奴才,都悄悄跟着,不敢发出声响。


    忽而,江群玉被一阵落水声拉回了思绪。


    “暗一。”


    “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暗一便抱回了一个孩童,全身湿透,脸色苍白。暗一按了好一会肚子,把腹水逼了出来,浑身发抖。


    王公公赶紧道:“陛下,这是十七皇子,浔深皇子。”


    江群玉闻言皱起了眉头,“先传太医。”


    把人抱进了偏殿,让小安子给仔细冲了个热水澡,暖了身子,王公公吩咐御厨端了碗参汤过来给压压惊。


    屋里头跪了一地的人,太医也跪在一旁,回话:“回禀皇上,十七皇子受了惊吓,染了些风寒,需得静养些时日。”


    江群玉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只见太医有些踌躇,神色有些犹豫。


    “说吧,什么事。”


    “回陛下,臣有一事不知……”


    江群玉江声道:“说。”


    “是……是关于十七皇子的,十七皇子身体羸弱,像是发育缓慢欠妥,导致异常消瘦。”


    王公公送走了太医,江群玉刚想吩咐下去,就瞧见十七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江群玉一时有些僵硬,他去军营时,这孩子尚未出生……


    江浔深抱着皇兄大腿,两眼泪汪汪地说:“皇兄,嬷嬷生病,我肚子饿。”


    江群玉闭着眼睛想了想,这是弟弟,不能扔。


    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江群玉牵着十七的手走出了大殿。


    王富贵瞧着两人走远了,吩咐道:“把这些个狗奴才全拉出去斩首!藐视皇族,欺凌皇子,尔等!怎么敢的?!通通拉下去!别脏了这大殿!”


    “公公饶命,皇上饶命……”


    王富贵冷笑一声:“这便是圣上的意思,拖出去!”


    江群玉一路拖着十七的手,听着小孩子吱吱喳喳的声音,反倒觉得这宫廷像很多年前那般热闹了。


    “皇兄,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为何?”


    “十七住的屋子很冷,很黑,十七怕。”


    说着说着,这小团子又开始要掉眼泪。


    江群玉蹲了下来,给他有些粗鲁的擦掉眼泪,本来想说一句,身为男子岂可轻易落泪,但是看这孩子年纪尚小,又无母妃,太医还说营养不良云云,左右还是算了。


    “王富贵。”


    “奴才在。”


    “给他找处合适的寝殿,找几个人仔细伺候着。”


    “是。”


    小十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开心地吃着眼前的膳食,吃完饭还撒娇着让皇兄抱。


    江群玉叹了口气,却还是伸手,把小糯米团子抱了起来。


    “你不怕朕?”


    “为何要怕皇兄?”


    罢了,以后,便养在身边吧。


    苏扶摇抬眼看过去,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俊美的男子。


    一袭白衣胜雪,眉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凌厉,鼻梁高挺利落,线条笔直锋利,衬得整张脸立体分明。


    后来进来那个修炼根骨倒是不错。


    可前面这个,岑禾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心下有了计较。


    这人筋脉毁损过,就算曾有过修复,也无法再修炼。


    不过是听说了东镜湖城的传闻,便想走捷径踏入仙途的蝼蚁罢了,也敢在玄剑宗弟子面前放肆?


    “师弟,你还是太善良了。”


    岑禾压着火气,话却是说给卫浔听的,“此人竟敢这般诋毁你,就算将他斩杀,仙尊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卫浔原对苏扶摇毫无兴趣,冷冷瞥了一眼,抬脚就要走。


    余光一扫,却看见江群玉正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那人身上,一动不动。


    卫浔脚步顿了顿。


    心里那种微妙的感觉又起来了。


    果然,江群玉对这种看起来可怜无害的人很容易迷失心智。


    第 27 章   江群玉,你找死吧?


    他上前半步就要开口,却被苏扶摇轻轻按住了手臂。


    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却微微用力,像是在压着什么。


    苏扶摇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委屈,示意师兄稍安勿躁。


    江群玉察觉到他的意图,小声嘀咕:“你别扯我呀,你扯我,他们要是有人知晓了我的存在怎么办?”


    卫浔的手顿了顿。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权当头顶什么都没长。


    只是再看向苏扶摇时,眼神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他薄唇微启,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眼看向卫浔,这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从肩线到腰身,从腰身到步伐,最后落在他方才站立的地方。


    方才离得近,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这人周身并无灵力波动。


    可那又如何?


    “挑衅!这是十足的挑衅!”


    卫浔被劫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修真界,各大宗门咬牙愤恨的同时俱又重新加重戒备,巡逻队伍增至三倍,势必要警惕妖孽的行踪,且玉玄宗放出消息,不惜任何代价救回卫浔,成功将人救回者,玉玄宗必有重谢。


    宗门弟子以往巡逻的范围只有百姓聚居的大路,眼下连荒野小路也不能放过,巡逻范围硬是扩大了数倍。


    在弟子们叫苦的同时,那些灵器卖主嗅准了时机,竟是带着灵器丹药专门在小路铺设了摊位,方便这些弟子采买所需,这下连荒郊野外也变得几分热闹起来。


    然而就是在这般热闹之下,江群玉缺同没事人一样,不仅带着卫浔在路上明晃晃走着,还好奇地在摊贩前逛了起来。


    按照原剧情,江群玉是凭一己之力杀进玉玄宗,把玉玄宗搅得混乱不堪后,当着全宗上下的面打伤了明渊真人将主角强行劫走,但


    正面冲突多麻烦。


    江群玉想着,当着全宗人的面不代表非要动手,他们瞧见了不就行了,至于明渊么,打一掌意思意思得了。


    因此他在后山舒服睡了几日,末了带着卫浔利用花粉遁走,轻轻松松完成任务下山,准备前往下一个剧情点。


    江群玉把该做的和没必要做的,早在脑海里盘算了个清楚,做起事来不慌不忙,可却让卫浔一头雾水。


    自从下了山之后,江群玉就这么带着自己四处瞎走,也不说去哪儿,也不管自己死活,现在竟还在荒郊野外逛起街来,如此荒谬,他简直怀疑是在做梦。


    正如眼下,江群玉正蹲在一个摊子前,手里捧着寻路罗盘好奇把玩:“这是何物?长得像罗盘,居然还能折起来。”


    身后,卫浔依旧是原先的模样,浑身是血,苍白着一张脸,瘦削得不成样子。


    摊主看着面前这一人一鬼,张着的嘴半天没发出声。


    他比岑禾想得更多。


    岑禾只看见筋脉毁损无法修炼,便认定对方是蝼蚁。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抓住了卫浔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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