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踩在积叶下的枯枝上,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得诡异的林中被无限放大。
惊得栖息在林中的幽蓝色灵蝶振翅而飞,磷光流转,像是碎裂的星河骤然升腾。
他们大抵是走到了林中央,周遭皆是参天古木,头顶浓密的叶层层叠叠遮掩住了天色,除了偶尔的缝隙中会倾泻下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
“走吧。”卫浔抬眼“看”向他。
江群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用了神识?”
卫浔唇角扯出一个笑,眼底带着几分不屑:“我还没那么废物。”
江群玉:“……”
这傻逼!
他气得心口发闷,二话不说就去解腕间那截淡蓝绸带,黑雾裹着绸带一扯,干脆道:“那你自己走,别来烦我。”
卫浔倒是无所谓。
只是在江群玉解他腕间的绸带时,忽然开口,语气恶狠狠威胁道:“江群玉,若是你敢用我的身体娶妻生子,我会杀了他们。”
江群玉没想到他反应会那么大。
这才想起来原剧情中卫浔喜欢男人,怪不得听他要娶妻生子就气成这样。
他觉得好笑,挑衅道:“你到时候都死了,还管我娶妻生子呢。”
“我做鬼也会爬出来,在你面前把他们一个个杀了。”
卫浔面色沉得厉害,周身的黑气都翻涌了几分,显然是真动了气。
江群玉撇嘴,只准官洲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那以后他还得看卫浔和沈佩秋缠缠绵绵。
“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就已经是鬼了,再死一次,恐怕连魂魄都留不下。”江群玉道。
地上黑沉沉的,江群玉用不了神识。
仅靠灵蝶飘飞的幽光根本看不清前路,只能慢腾腾挪着步子。
他正琢磨着往哪走,后颈忽然被冰凉的指尖轻轻蹭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江群玉猛地顿住,回头去看卫浔。
少年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脸色虽白,眼神却沉得很。
语气透着几分认真,一字一句道:“江群玉,你听见了吗?别用我的身体去做那么恶心的事。”
江群玉对上他漆黑的瞳孔一怔。
若不是方才江群玉已经确认过卫浔看不见,他都要以为卫浔在骗他了。
卫浔碰过的地方宛若被毒蛇叮咬一般,江群玉心里有些发毛。
“行啊。”他抬手狠狠在后颈擦了两下,像是要擦掉那点凉意,抬眼道,“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只要我还在你身上一天,你不能用这具身子和别人欢好。”
他可没有看活春宫的爱好。
“自然。”卫浔嫌恶地皱了皱眉,似是觉得这条件无聊又多余。
江群玉对前期还没被恋爱脑夺舍的卫浔还是很放心的,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男人女人都不行。”
卫浔察觉到他刻意加重了男人二字,眼底划过一丝困惑:“你好像总是默认我会做一些事。”
“你答应就行。”江群玉不会和他说原书剧情,只冷声道。
“呵。”卫浔语气幽幽的,带着点嘲讽,“江群玉,不是谁都和你一样,脑子里只有娶妻生子这些事。”
江群玉当他答应了,望着他清隽却冷戾的侧脸。
想起原书里卫浔后来因爱上沈佩秋,落得云阙城破、魂飞魄散的下场。
眼里不自觉添了丝同情:“卫浔,我好心提醒你,作为你这样的反派,最忌讳的就是沾上情爱,不然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卫浔听不懂他口中的反派是何意,但不妨碍他对其他话的不满。
他阴恻恻勾唇,笑得阴森恐怖:“你放心,我即使是死,也会拉着你一块儿死。”
江群玉:“……?”
和疯子聊天永远不在一个频道。
亏他还难得好心提醒了一下,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气得两眼冒火,忍不住冲他竖了个中指:“王八蛋!”
卫浔没再搭理他,从他身边擦过,继续往前走了。
江群玉也没再跟上去,他随便找了棵树,跳上去,倚在树干旁闭眼休憩。
没多久,林中传来的水声。
第 18 章 心魔消失
江群玉等了会儿,还是没见到卫浔回来。
想了想,揉着眉心从树枝上跳下来,循着水声慢悠悠走过去。
林深处藏着一汪寒潭,月光从叶缝漏下来,洒在水面晃出细碎的银鳞,潭边的青石被浸得微凉,还长着些嫩绿的苔藓,有两三只幽蓝灵蝶正歇在石上。
卫浔正站在潭边,指尖沾着水,轻轻擦拭着脸颊上沾着的泥污。
素白的衣摆垂在青石边,被夜露打湿了一角。
“你来干什么?”
他看不见,却凭着神识精准避开了寒潭旁的湿滑处,动作依旧利落。
只是抬手时牵动了胸口的伤,肩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又很快稳住,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江群玉飘到他的身侧,看着潭水映出少年的轮廓。
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得近乎没有,可眉眼间的冷戾半点没减,倒因沾了点水汽,添了丝说不清的清艳。
他嗤了声:“装什么?疼就疼,又没人笑你。”
要不是见他那么久没回来,身上又有伤,怕他昏死过去都没人知晓,江群玉才不会过来。
他和卫浔再怎么不对付,眼下这具身体也是他们两人共有的。
卫浔这个神经病,恐怕下一秒就要死了,都不会多说半个字的。
卫浔闻言,也没理他。
只是掬起一捧水,低头抿了口。
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稍稍压下喉间的腥甜。
他抬手解开外袍,随手扔在青石上,露出里面沾着血渍的中衣。
胸口那道剑伤还隐隐渗着红。
江群玉瞧着那道伤,心里莫名有些别扭,别开眼:“喂,你就这么洗?伤口碰水会发炎的。”
“不用你管。”卫浔声音冷淡,径直踏入寒潭中。
江群玉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他额角沁出的冷汗,懒得管他了。
转身离开。
待卫浔从寒潭中出来,江群玉才回来。
他垂眸看着树下阖眼静坐的人,将手中几株莹润的灵草扔了过去:“吃了。”
卫浔唇角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讥讽:“怎么?又想杀了我?”
“我若是想杀了你,现在就能杀了你。”
江群玉朝着寒潭的方向走,语气不善:“毕竟现在路边的一条狗,都能要你半条命。”
都快三步一喘五步一咳了,不知道到底在硬撑什么。
卫浔面色瞬间难看得厉害,阴恻恻地盯着江群玉的方向看了会儿,才将那灵草给吃了。
江群玉在寒潭边洗去身上的浊气,回来时,见卫浔已经阖眼昏睡在树下。
呼吸轻浅,眉头却微蹙着,想来是疼得睡不好。
“疯子神经病!”江群玉踢了两脚,小发雷霆了下。
见人没动静,才化作一团黑雾团子。
在卫浔身上滚了一圈,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蹭满他的气息,又恶狠狠地咬了他脖颈一口,留下点淡痕。
黑雾团子重新变回圆滚滚的一团,江群玉这才心满意足地趴在卫浔头顶,沉沉睡去。
*
*
“卫浔竟然还活着?”四长老眉头紧锁,心中焦躁地在客栈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若是卫浔没死的消息被卫阑知晓,恐怕以卫阑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卫阑若得知当年的真相,当真会放过他吗?
都说虎毒不食子,即便卫阑待卫浔一向冷淡,终究是血脉相连。
届时自己不死恐怕也要脱层皮!
不行不行!
四长老猛地驻足,阴沉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住下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弟子。
脸上闪过一抹狠厉:“卫浔未死的消息,谁也不许泄露半分!谁敢多嘴,我定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带着蛊惑:“但若此行谁能将那孽障斩杀,回到宗门,便是我华真座下亲传弟子!尔等可听明白了?”
此行跟随四长老一道前往的弟子共有十八人,皆是金丹境弟子,闻言面面相觑一瞬,皆低下头,应声:“谨遵四长老吩咐。”
立于四长老身后的那名亲信弟子适时躬身,语调谄媚。
“师尊明鉴。听逃回那几人所言,卫浔分明已堕入魔道。”
“我凌霄宗万年清誉,岂容这等邪魔玷污?师尊此行,不过是为宗门肃清隐患罢了。”
四长老闻言,心头舒坦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