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3个月前 作者: 问桑
江群玉没想到卫浔的眼睛除了能将人困在域内外,还有催眠的效果,困惑问:“你这般同他们说,他们明日当真会忘记今夜的事吗?”
“不知。”卫浔面无表情道:“我也是第一次用。”
“……”江群玉噎了一下,“那你那么淡定干嘛?”
卫浔嗤笑一声,眼底藏着点嘲弄。
“难不成我要像你一样,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要逃命,还要进来放把火再走?”
江群玉:“所以可以放吗?”
卫浔冷冷瞥他:“不可以,不到时机。此时放火,你我都走不出凌霄宗。”
“不可以你说什么?”江群玉翻了个白眼吐槽。
卫浔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笑:“自然是逗傻子玩。”
江群玉狠狠瞪他一眼,但现在又不是很想和他吵,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待卫浔推开浮灯殿的大门,江群玉跟着迈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头皮发麻,心中震撼。
他从未见过那么多盏灯。
数百上千盏魂灯,一盏挨着一盏,层层叠叠摞上去。
殿宇修得极高,魂灯竟整整堆了二十层,最上方三层是幽冷的蓝色,往下的十七层,皆是猩红的火焰。
推门的风灌进来,所有魂灯的火苗都轻轻摇曳。
蓝的冷寂,红的妖异,映得整座殿宇忽明忽暗。
江群玉压下心头的惊悸,好奇问:“最上面的灯怎么和下面颜色不一样?”
卫浔轻笑一声:“我为何要告诉你?”
江群玉:“……”
这贱男人。
要放在平常,他定会说不说就不说,可他今日实在是好奇,便大丈夫能伸能屈了:“大少爷,你别闹脾气好不好?”
“你再从你嘴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会先杀了你。”卫浔脸色瞬间沉下来,阴恻恻道。
江群玉撇嘴:“事儿精,那你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
“明日你上我身。”卫浔淡淡抛出自己的条件。
江群玉暗自磨牙:“明日我们不是要逃命了吗?你也不怕我上你身,最后一块儿死了。”
卫浔半真半假道:“我若是死了,能拉着你一道上路,也未尝不可。”
江群玉赶忙摇头,一脸嫌弃:“那还是算了,我嫌和你死一块儿晦气。”
“好罢。”卫浔似遗憾地叹了口气,轻勾着唇道:“最上面的魂灯……”
江群玉瞬间警觉,忙抬手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一大步,扬声喊:“我不听!”
卫浔却偏凑上去,不怀好意。
温热的气息擦过江群玉的耳廓,薄唇轻启,压着声把话说完。
“你听见了,我说,最上面的魂灯是为已经死掉的人点的,而下面的灯,则是为活人点的。”
江群玉的脸拉得老长,黑沉沉的:“卫浔,你大爷的。”
卫浔忽然捂着肚子笑出声,连眼角都沁出点湿意。
他笑了一会儿,将江群玉掩耳盗铃捂住耳朵的手扯开,心情很是愉悦:“明日身子归你。”
“我可以不要吗?”江群玉真心实意问。
这傻逼绝对在暗戳戳谋划什么。
“不可以哦。”卫浔说。
江群玉没辙,只好妥协,又扯回方才的话题:“为什么要为死人点灯?死了不就活不了了吗?”
“谁知道呢。”卫浔的语气忽然染上几分讽刺,目光扫过殿内的魂灯。
“许是为了些虚无缥缈的妄念罢了。祈祷有个好往生,或是做了亏心事,怕死去的人回来寻仇,点盏灯求自己心安。”
“只是祈祷往生?”江群玉问。
他见卫浔停在一盏幽蓝的魂灯前,那盏魂灯下写着林清二字。另一旁,是一盏已经灭掉的魂灯,而灯下,是卫浔的名字。
卫浔嘴角扯开一抹凉薄的笑。
“倒是也有能活的法子。听闻鬼界有座长生殿,不过无人知晓在哪儿。道是只要足够有诚心,能在殿内点上一盏回魂灯,灯上写的人,不仅能往生,还能复生。”
江群玉一怔,脱口而出:“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复生?”
卫浔毫不在乎,笑声里的讽刺更甚:“所以也只是听闻罢了,至少我没见过这么蠢的人,会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话。”
第 13 章 生辰快乐
“大抵也只是执念。”
江群玉想了想原书剧情,并没有提到过长生殿,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桥段,便也没再提了。
卫浔也没接话。
殿内只剩魂灯火苗摇曳的轻响,蓝红交映的光落在两人身上,静得落针可闻。
两人站了好一会儿,江群玉侧眼去瞥卫浔,却见他的目光凝在身侧一盏幽蓝魂灯上,久久未移。
江群玉好奇心起,凑到卫浔身旁,念出那两个小字:“林清?”
挨得太近了,近得脸颊几乎要贴上卫浔的,鼻尖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卫浔忽然阴沉下脸,语气仿若沉入寒潭,忍无可忍低喝:“江群玉!”
“怎么了?”江群玉偏过头,有些不理解他。
不知道哪来儿的脾气,暴躁得不行。
卫浔又伸手,指尖抵住他的额头,再次把江群玉的脸戳远了些,闷声道:“你别靠那么近。”
“莫名其妙,”江群玉撇嘴,“冬天那会儿我们俩不是一直都一块儿睡的吗?再说了,都是男人,你矫情什么啊?”
卫浔面色铁青,冷冷睇了他几秒,终是没再怼回去。
转头重新凝望着那盏魂灯,声音冷得淬冰。
隔了许久才轻描淡写般道:“是我阿娘。”
话音落,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盏魂灯取下。
指尖拂过灯座上的刻字,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珍重地收进了乾坤袋。
原来是他的娘亲。
难怪卫浔一意孤行,非要来一趟浮灯殿,又不取自己的魂灯,反倒是拿了另一盏。
江群玉不想走了,心念一动化回黑雾团子。
整团摊开软软地趴在卫浔乌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阿娘对你好吗?”
六岁后,他就生活在孤儿院了。
而六岁前,江群玉在江家生活得并不好。
他亲妈在他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他爸在他妈死后的第三个月重新娶了一个女人,那女人还带着比他大六个月的儿子。
江家在京市还算有钱,那女人担心他会抢走江家的继承权,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地害他。
江群玉那时不过是四五岁的年纪,却因为那女人的挑拨,总是被江父关禁闭。
有时候关他几天,有时候关他一个月。
一开始的时候,江群玉还会和江父哭诉,可后来江父也不想管他了。
所以哭不哭的,哭到嗓子哑了,对于一个并不爱他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渐渐的,江群玉变了。
他尽量学着做透明人,像只灰扑扑的小老鼠,看着那一家三口的温馨,满心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想好好长大。
但大抵是她儿子太废物了,衬得江群玉再怎么尽力收敛自己的锋芒,还是比他优秀太多,便又成了眼中钉。
在江群玉六岁那年,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哥摔坏了江父收藏的那套瓷杯。
那女人一口咬定是他摔坏的。
其实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破绽很多,比如江父可以去看家里的监控,可以去询问女佣或者管家。
可他没有。
一个不受宠的小儿子而已。
江群玉再次被关禁闭。
在禁闭室里的第七日,不知是谁往里面放了一把火。
那火好大,大到当时江群玉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里面了。
是一直照顾他的阿姨冒死把他救了出来。
阿姨抱着他,哭着和他说让他走远一点,她能做到的只有那么多了。
再后来,江群玉去了孤儿院。
他不愿意说,也没人来找他,警察没有办法,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十五岁那年,他在手机上打手游,开直播,因为天赋被电竞公司看中。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打电竞了。
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感受过亲情什么的,即使是四五岁的时候,江父带他去扫墓,看着墓碑上漂亮的女人温柔的笑,江群玉心情也没有多大的波澜。
卫浔动作稍顿:“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好奇啊。”卫浔的头发像是上好的绸缎,又柔又滑,江群玉趴在上面蹭了蹭,躺得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