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洛九歌很快就将手收回道：“我知道你来，就早早命人将暖香点上，就怕你来受寒，今日喝药了么？”


    “还未曾。”


    “你才刚醒，记得每日喝药，多休息。”


    洛九歌面色柔和稳重，语气和蔼，就和普通师兄关心小师弟没什么两样。


    白辞年抿了口茶，茶入口醇厚顺滑，如丝缎般在舌尖流淌，先是微微的苦涩，转瞬即逝。


    随后便是那悠长的甘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如同山间的清泉，滋润着味蕾，直沁心脾。


    洛九歌看见白辞年喝了茶以后，眼眸一闪而过的惊喜，笑意更深。


    白辞年想着，小念曾经说过，只有徒弟宋沉枝和宗主洛九歌明确知道自己不是本尊，何况洛九歌和自己一样是化神期，甚至可能高自己几分。


    总归还是要试探一下态度，白辞年摇了摇手中的茶盏，斟酌道。


    “我此次醒来，师兄是怎么想的？”


    洛九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茶水散去余波，垂下眼眸道。


    “醒来就好，平安就好，是你就好。”


    这几句话就很有灵性，让白辞年也拿捏不好其中的意思。


    有点像，长青峰是缺个遥折仙尊，不管里面是谁，只要能醒来就好。


    但又感觉哪里不太对，白辞年暗自思考一番无果，知道消息还是太少。


    “师弟这次来是有什么事么？”


    洛九歌打断了白辞年的思绪，白辞年此次来自然不是单单来见峰主，而是为了要修炼地点的令牌的。


    为了考前突击。


    “师兄，我想去后山灵泉。”


    白辞年开门见山，不再含糊，洛九歌喝了口茶笑道：“师弟长青峰的密室修炼不是更好么，灵气更加充沛。”


    白辞年面上笑嘻嘻，心里默默给宋沉枝来了一脚，要不是钥匙在孽徒手里，至于吗？


    “我醒来灵力不稳，感觉更需要灵泉温养缓和。”


    白辞年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洛九歌也没怀疑，转手就给了许可令，还额外嘱咐要注意身体，不得过度疲劳。


    白辞年谢过洛九歌就起身准备离开，洛九歌还在后面喊道。


    “一会我派人将药直接送到后山灵泉，一定要记得喝药！”


    白辞年在门口挥挥手，留下修长挺拔的背影，满是潇洒肆意。


    等白辞年走后，洛九歌喝了口茶道：“出来吧。”


    不同于方才对待白辞年，声音虽然也是和蔼，却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威严。


    宋沉枝从大殿的角落走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弟子拜见宗主。”


    “这一次醒来的比以往都早？”


    “是的，以往都是隔了两三日才会有新的魂魄入内，也让弟子没做准备。”


    洛九歌的眸光落在方才拍过白辞年肩膀的手道：“这一次本尊居然没有探查出任何问题。”


    不知是不是他身后的人将白辞年藏的太好，还是某一种很渺茫的希望。


    宋沉枝定定道：“弟子也觉得此人不简单，甚至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有一种遥折真的回来的感觉？”洛九歌挑眉问道。


    宋沉枝顿了片刻，谨慎回道：“可能是做事风格像，时间太短弟子也不能确定。”


    洛九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宋沉枝问道：“宗主觉得师尊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这一次，洛九歌没有马上回话，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之前我就问过，你对遥折的看法，后来遥折这样对你，你也还是期待他回来？”


    洛九歌从来不会看错面前这个弟子的野心，和提到遥折眼里划过的恨意。


    其实宋沉枝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师尊是怎么想的，或许有感激，却也掺杂着恨意。


    十年前是白辞年除魔从魔兽口中救下自己，带自己吃了顿饭，给予了一些银两便离开，以及一个玉佩。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遥折仙尊青衣飘飘，不同于常规仙尊白衣一丝不苟，一跃便从魔兽口中救下并将自己护在怀里，衣诀纷飞，剑气贯长虹，将魔兽诛杀。


    他说，要是到了末路，可以拿着玉佩来天极宗。


    等到分别过后，宋沉枝才知道，原来当日救自己下来的是被世人所推崇的遥折仙尊。


    宋沉枝甚至想过要参加天极宗的弟子招新拜在遥折仙尊门下，可后来又听说，遥折仙尊百年不曾收徒。


    就当宋沉枝以为此生不会再相见的时候，在自己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墙角被殴打抢白辞年曾经给的玉佩时。


    两人再一次相遇。


    或许以往，面对混混索要钱财，宋沉枝会很快的将玉佩交付以保全性命，但这是白辞年给他的，不愿意当掉，亦不愿意给。


    在自己被揍的意识模糊，就见一抹红衣闯入了视线，一众混混随着清冷的念咒声伏地求饶，紧接着自己就被抱进温润的怀抱。


    浅蓝色的灵力融入身体，温养被打的筋脉，宋沉枝的意识逐渐清醒，见自己将仙人红色的衣袍染脏，有些愧疚。


    抬眼便撞进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宋沉枝发誓，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眼睛，琉璃浅青，涌动着盈盈星河，有温柔，更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种情绪，宋沉枝至今都没有看懂。


    后来就和做梦一样，从来不收徒的遥折仙尊将宋沉枝收为了唯一的亲传弟子。


    甚至越过了新生弟子测验，虽然后来宋沉枝参加了，却也取得了意外的成绩。


    那时白辞年亲自教导宋沉枝，开发他的天赋，授予从来不对外人传授的自创剑法，虚遥诀，这或许是宋沉枝经历过一段最快乐的时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呢？


    好像那天白辞年去了密室，不知道怎么了，再出来让宋沉枝拿了很多很多酒。


    白辞年酒量一般，那一次却喝了很多，宋沉枝劝了也没有用，那时白辞年的大师兄还未曾出门游历，来看过白辞年。


    最后只嘱咐宋沉枝照顾好白辞年，叹了口气，走了。


    也是那一天，他出宗游历，再也没回来。


    宋沉枝至今还记得那句话，白辞年喝的晕晕的，抓着宋沉枝的手腕，漂亮的琉璃青色眸子，却有水光在闪烁。


    他说：“要是以后我变了，变的不再好了，你还会认我这个师尊吗？”


    宋沉枝他回答的很坚定：“无论怎样，我都是您唯一的徒弟。”


    第7章 孤霜久寂再出锋


    那一晚，白辞年抓着宋沉枝的手，一夜未放，宋沉枝也怕白辞年这样睡觉难受，本来身体就不好，打理好，抱回床榻，和衣而眠。


    宋沉枝在心里发誓要守护最好的师尊。


    可第二天醒来，一切都变了，白辞年一天天的远离疏远宋沉枝，琉璃青色的眼眸不再常带着笑意，变的冷漠。


    甚至有同门弟子诬陷，也不分是非的送进法堂，给予刑罚。


    宋沉枝一度以为白辞年是被夺舍，可对其他人却没有任何变化，唯独对自己变了，像是新鲜感觉过去，只剩下冷淡。


    无数次的碰壁，心已经渐渐地死了。


    有其他峰主舍不得宋沉枝如此高的天赋被毁掉，抛出过橄榄枝，宋沉枝却总被午夜梦回那一晚的承诺而拒绝。


    心越来越冷，恨意在心中叠加，慢慢超过感激。


    或许真的爆发只差那一个临界点，可还没有达到那个临界点，白辞年就毫无征兆的陷入沉睡，等到再醒来，他已经不是他了......


    或许白辞年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又恨他不告诉自己，迷茫在交织......


    见宋沉枝一直不说话，洛九歌在心里笑了笑，这师徒两人真有意思，要不是......


    洛九歌想到了什么笑容慢慢消失，要不是那件事，也会是一对很好的师徒吧......


    大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沉默。


    一把灵剑，听从主人的召唤，从大殿收敛剑处飞出，带着凌冽的剑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


    剑若惊鸿照影，疾掠而去。


    剑锋流转着不息的灵光，带着兴奋，是－－孤霜！


    一剑出，惊起千层浪，洛九歌和宋沉枝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那是独属遥折仙尊的灵剑！


    是由登梯折枝的神木加晶石锻造而成，灵剑认主，现在却出锋而去。


    前几任都不能很好的召唤灵剑，是有感应，却不多，有的人更是连剑都不出，所以如今几次下来，遥折的声誉才会下降，甚至有让宋沉枝取而代之的声音。


    正巧，门外有弟子将药送来：“宗主，遥折仙尊的药送来了。”


    洛九歌有些头疼的扶额道：“不是说直接送达后山灵泉么？”


    弟子支支吾吾道：“宗主，我评级不够，入不了后山......”


    这点倒是洛九歌疏忽，旁边宋沉枝倒是主动端过灵药道：“无事，我给师尊送去。”


    顺便看看是不是白辞年将孤霜召了过去。


    洛九歌点头允许，给了宋沉枝令牌，别有深意道：“好好照顾好你师尊。”


    宋沉枝行礼回道：“弟子谨听宗主教诲。”


    说完便端着药离开了，洛九歌望着宋沉枝离开的背影，眸光落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小五观星所说，遥折真的能回来么......


    洛九歌慢慢闭上眼，掩盖眼中的苦涩。


    要是他真的回来，师兄的布局是不是也要开始了.....


    .


    远在后山灵泉，白辞年褪去青色外衣，只留雪白的中衣，褪去鞋袜走到了最里面的灵洞，入水那一刻，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洗涤。


    无数灵力温养着筋脉，让方才醒来，身体的不适感都在缓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