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3个月前 作者: 奶白八爪打字机
小虫子模仿它的口音,满怀喜悦的围着这大得堪比直升飞机的虫躯细细研究,从头到尾的欣赏,记住。
他要把这些眷属的样子仔仔细细记在脑子里。
等到他有能力的时候,这些旧日的幻影终将纤毫毕现,血肉丰沛的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乔乔。”
蜻蜓珍惜的呼唤他,愈发低眉顺目的俯下身体:
“我叫海因里希,这是我曾经虫躯的模样,我想,您或许会想要看见我们原始的样子。”
“海因里希,很高兴见到你。”
王虫把这个名字和曾经那份死亡名单里,某位具有日耳曼血统的船王继承人对上了号。
海因里希冯奥伯豪森。
在政治金融影响力最如日中天,声名显赫之时,死于一场潦草的街头枪杀。
他不免有些心疼的将脸贴在了蜻蜓的甲壳上:
“你代表所有人来迎接我是吗?”
“是的,乔乔,我们最亲爱的宝贝,请到我背上来。”
海因里希语带笑意:
“抢先一步在您面前亮相,是我刻意为之的狡猾,很可惜在此前没能赢过拜伦,在留下深刻印象这方面,只能屈居第二。”
小虫子也笑了:“拜伦也说自己狡猾。”
“噢,有自知之明或许是他稀少的优点之一。”
感受到亲爱的王在自己背上坐稳之后,海因里希压抑着兴奋,嗡鸣起飞。
第606章 歌者
巨大的蜻蜓载着王虫毫不费力地向上爬升,眨眼间便攀到了让人眩晕的高度。
翅翼的嗡鸣从低沉的震颤转为一种更轻盈的节奏。
海因里希发出邀请:“乔乔,我带你先飞一圈玩玩好吗?我的飞行技巧很好。”
“玩!”
瞬间接受邀请。
小虫子跨坐在海因里希的前胸与翅根之间,狂烈的风自四周飒飒而来,把长长的发丝吹得在身后拖出一条汹涌的瀑布。
“呜呼好舒服哇!带我感受一下你的本事吧,海因里希!”
说着,他直接在风中解开了所有伪装,彻底暴露了王虫的本相。
随着狂风四散飘摇的不止是水银般的长发,虫肢触须也兴奋舞动。
六只眼睛在脸上睁开,在这浓厚的氧气里目光迷离。
这种感觉!
超级,刺激!
其实他体验过类似的活动。
刚进莫比乌斯环那会儿,他可是扒了几小时的飞机。
但骑着原始虫态的眷属飙虫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是一种极度匹配的速度与激情。
眷属之于王虫,就像最合乎心意的外置器官,当王虫功能性的去使用他们时,丝滑的体验感足以调动一切跟兴奋有关的神经。
所有的王虫都会在某个阶段沉迷这种娱乐活动,并对不同形态的虫眷性能做出了不同的总结。
蜻蜓这类虫态被归纳在:速度赛首选。
小虫子在传承记忆中偶尔想起过一些前虫翱翔宇宙的快乐片段。
他不愿意羡慕,便刻意忽略了。
一开始是因为没有眷属让他骑,后来是眷属不满足条件,再后来是没有合适的场合和时机。
没想到,潜意识里一直惦记着的游戏会这样突如其来的补上。
“请抓稳我。”
海因里希的声音被风拉得有些变形:“如果觉得太快,您就敲两下我的后脑勺。”
太小看本王的胆量了。
“你太慢了,再快一点!”王虫挑衅的大笑。
“遵命。”
海因里希如王所愿,猛地拔升,四片翅翼同时发力,整具虫躯近乎垂直的向上冲去。
云层丝滑的被撕开,带着尊贵的骑士穿过一层层棉花糖一样的水雾,再疾速俯冲!
真是比世界上最夸张的过山车都要惊险刺激的游玩项目。
小虫子伏在蜻蜓背上欢呼:“好玩,好呀,海因里希,快!还要快!”
那便再快!更快!最快!
快得只能看见淡紫色的残影。
快得出现了尖锐的音爆。
快得小虫子身上的衣服被恐怖的狂风撕裂成了碎布条,鞋子也不知不觉都甩飞了。
但他还不尽兴。
某一时刻,他直接跳起来站在蜻蜓的背上,以触手作为缰绳往它身上一绑,骑马似的操纵起了方向,神气的一挥手:
“冲啊!向我的敌人冲锋!”
海因里希简直是最优秀,最听话的战争坐骑。
他们一度冲向太阳,又从最接近太阳的位置俯冲到恐怖的幽深悬崖。
它带着已忘乎所以的王飞过辽阔的水域。
平静的湖面被庞大的飞虫掠出暴雨一样的波涛水雾,虫肢有技巧的轻点水面,左右侧滑飘移,把整片水域闹得翻江倒海。
他们飞过几座覆满爬藤的古老山峦。
一切造成阻拦的史前植物都成了模拟战斗中的敌军,锋利的翅翼化为削铁如泥的利刃,将漫山遍野的巨大植物砍得落英缤纷。
圆润的山峦接连变成了连绵一串的狗啃头。
他们飞过绵延壮丽的荒草平原。
草叶被疾风压得齐齐伏倒,等他们飞远又弹回来,在原野上留下一条蜿蜒的,分分钟就被植物吞没的航迹。
……
一直不停歇的飞了好久,好久。
王虫终于感到尽兴。
海因里希感受到了王的状态,速度丝滑的过渡为悠闲的观光享受,有目标的换了一个方向,平稳的滑翔。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小虫子满脸红晕,气喘吁吁,像个破破烂烂的野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回来,好奇的趴在他耳边问。
海因里希微微偏了一下头,用复眼的边缘捕捉王的倒影,心比最蓬松的云朵还要柔软。
真可爱,真好哄的宝贝啊。
它一本正经的回答:
“前方即将抵达观景点。”
“观景点?观什么?”
小虫子终于惦记起其他十三个还没有露面的眷属:“其他人呢,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家?”
“您看。”
海因里希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一会儿后,毫无征兆的在半空悬停下来,向好奇的幼王指了指方向:
“他们在下面。”
悦耳的虫鸣吟唱声在他开口的下一瞬无缝衔接,从下方嘹亮的响起。
难以言喻的天籁之音响彻在这片天地。
清澈,辽阔,冲击精神。
王虫惊讶的向下看去……
出现在他眼里的是一只约有犀牛大小,通体翡翠绿的歌者螽。
歌者螽醒目的站在一座被刻意搭建出的岩石高台上,蜜糖一样的璀璨阳光照射在它身上,折射出通透的水润绿光。
没有影子。
只是一个极其真实的模拟。
它并不在乎自己的虚假,只要唱出来的歌声是真实的,能够传递到王的耳朵。
歌者昂首挺胸的放声歌唱,腹部两侧的气孔一同开合,声浪如有实质,向唯一的观众热情的奔袭。
从它声腔中流出的,是王虫从未听过的,绝顶美妙的歌声。
动听到恐怖的旋律。
这一瞬,万籁俱寂,风停了,原野的共振也不见了,小虫子耳边只剩下了歌者的赞歌。
他愣愣地听着。
出生以来经历过的一切,所有被他藏进记忆深处,以为不会再同时出现的片段,被这首没有歌词的旋律从各自安放的角落里同时唤醒。
第一次死里逃生的狂喜庆幸。